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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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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奕唯远躺在病床上,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头不安的扭动:“小西,小西,不要离开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住雪白的床单像要挽留什么,萧年守在床边一脸心疼。
“你的心有一道墙,可我看见一扇窗……”手机铃声响起。
“爸。”
“小年,怎么还没到家?”父亲萧战问道。
“哥哥受伤了,我在医院陪他。”
“正好你的毒已经戒掉,趁这个时候我想办法把公司给你弄回来,别管那个神经病了。”
“爸,你怎么说话呢,那好歹是你外甥!”
“什么外甥?!你看不出那是一匹狼?再说,他喜欢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八年,看见谁和她长的有一点像的就扑上去问人家‘你是不是小西,你是不是小西’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这幸好是放在他进公司前,要是现在,我们公司的声誉早就……喂!喂!”
萧年气愤得把手机挂断。另一边的萧战一脸扭曲,自己的公司被抢走,如今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跟自己一条心!
奕唯远跌入过去的回忆中无可自拔。身着昂贵西服的男人阔步走在前面,奕唯远紧跟着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华丽的迷宫之中。最后男人将奕唯远领入一栋华丽的别墅。说道:“唯远,那是你舅母,艾连。”奕唯远望向那女人,四十多岁的女人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发挽起,更显得干练。艾连走到丈夫身边,细长的高跟鞋敲击地板,在经过萧战的一刹那,她压低声音说道:“萧战,你养你外甥我不反对,就是不要培养出一匹狼。”
奕唯远静静听着,神色莫名。
这时,木质梯道上方出现一个男生,带无框眼镜,微长的刘海遮掩了他的眼睛,他的脸无比苍白,比苏浅晨的还要苍白,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但是他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如刚从地狱爬出的魔鬼,带给人无比的绝望,似一段腐朽的香木,罪恶而奢靡。
“爸,我饿了。”萧年淡淡开口,眼光轻轻掠过奕唯远,又转身离去。
一向严肃的萧战无比兴奋地大叫:“张妈!张妈!快给小年备饭。老天,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萧战转身盯着奕唯远警告:“那是你弟弟萧年,你最好不要惹他。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你会像萧家少爷一样光鲜体面的活着,但是如果你动别的什么心思,即使我是你舅舅也不会让你好过。”
奕唯远仍是静静听着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生活在萧家,吃穿用度虽是极好,但整个家死气沉沉的,让奕唯远像是突然回到了母亲死后的日子。以前父母总是吵架,他极其厌恶家里吵吵嚷嚷的,他曾劝过父母离婚,却被臭骂了一顿。后来母亲失手杀死父亲,同时自己也发疯了,不久就自杀死去。
房子在那一天突然变空,没有讨厌的父母,没有吵架声,他成了独自一个人。家中东西都在他们争吵时被砸光了,他蹲坐在墙角的废墟中,抱着自己低声哭泣。幸好那时有小西陪着他,填补他空芜的心灵。可是这里却冷清的让人发慌,没有人和他交谈,即使是那个弟弟。
他那个弟弟萧年终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脸色苍白明显很久没晒到阳光。奕唯远像是透明人,三天,整整三天他没有说一句话,晚上,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小西满脸泪水地问他为什么抛下她,他想告诉她自己是被十几个保镖强押来的,是被突然冒出来的舅舅胁迫的,梦中他几次想解释都没有成功。奕唯远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他呆不下去!他冲出门被先前将他打晕的保镖死死抱住,怎么也挣扎不开,他嘶吼道:“死开!我要去找小西!”
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和你妈一样倔,我就不信制不了你。”萧战手指一抬,“把他关起来。”
奕唯远像幽困的野兽,咆哮着,嘶吼着,疯狂地砸着屋里一切可摔的东西。窗户上也安了防盗网,使他无路可逃。远处传来萧战的声音:“小年,看好你哥,我要去上班。”
“嗯。”
奕唯远双手扒着铁窗,像罪人一样渴望自由。萧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带一丝感情的俯视他。奕唯远淡淡道:“你有钥匙吧,打开。”
萧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侧着头,眼中尽是嘲弄的光:“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你求我呀,求我就给你开门。”
奕唯远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眼中冷光四溢,他压着怒火,声音嘶哑:“拜托了。”
萧年发出疯狂的笑声,他的眼中像是有无数魔爪在相互撕裂,“没用的!求谁都是没用的!无人来救你,你就在黑暗中哭泣吧!绝望吧!死去吧!”萧年发了疯一样,仿佛被关的是他。奕唯远出其不意地伸手,紧紧握住萧年纤细的脖子,一点一点得将其拉近自己,冰冷的铁窗硌得脸生疼,萧年脸上露出胆怯。
奕唯远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你说的不错,求谁都是没用的,求人不如求己。”他手上的力道不觉加了几分,威胁道:“开不开?”
萧年怔住,转而轻笑:“你不敢。”他勾起微有些苍白的嘴唇笃定道。
奕唯远没说什么而是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敢不敢,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眼神冰冷而睥睨。他当然不会伤害萧年,但还不熟悉他的萧年却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何种程度。
萧年明显胆怯了,他妥协道:“你住手,我放你出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去做什么。”
“去找小西。”奕唯远松手。
“小西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
这次换奕唯远惊讶,自他见萧年起,还从没见他出去过。
“ 随便。”
萧年拿上钱和奕唯远一起登上了长途汽车,他似是害怕人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奕唯远把他往自己的身边拉拉,他才渐渐停止了颤抖。晚上,两人住进旅馆,望着奕唯远早已关闭的房门,萧年咬了几次牙这才鼓起勇气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怕人群,也怕孤独,萧年捱不住白天的舟车劳顿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