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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闲步庭院:诗意地栖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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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应该有一个庭院,园子里面栽的是智慧树,流的是忘忧泉,开的是自在花,搭的是逍遥桥。
我们都应该有一个庭院,放置一切欲望,在疲倦与悲伤中,轻轻推窗,去看晓风清月,流水行云。
我们都应该有一个庭院,纯净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闲步庭院,笑看落花,树,是回家的方向。
闲步庭院:诗意地栖居
庭院之于世人,无疑是最理想的养生避世之所,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据记载,明朝的奸相严蒿,当年以一手漂亮的青词(祭祀文)得宠于皇帝,当他在造园时,建筑师问他想建一所什么样的庭院,他不假思索地提笔写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百年的风华,百年的飘摇,留给后人的,却只有记忆中的荣华。历史,无法评断,我们所能做到的,惟有记录,而庭院,则是恒久的眷恋和最忠实的见证。
“醉”——殿春渔隐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花是红的;
海是蓝的,浪是白的,湖是绿的;
空气是蓝的,微风是白的,庭院是绿的。
清晨,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道漫步前行,空气湿润清甜。从彩霞池西北的平板曲桥西行,就见到书有“潭西渔隐”的小门。门内花容绰约,花街铺地,奇石当户,别有一番天地,这就是传誉海内外的殿春簃庭院。
“簃”,原意指高大屋宇边用竹子搭成的小屋;“殿春”,指春末;而“渔隐”则是指泛舟五湖,渔隐终老之意。
殿春簃是从前园主的芍药圃,曾盛名一时。春季芍药开花最晚,宋苏东坡有“多谢花工怜寂寞,尚留芍药殿春风”的诗句。以诗立景,以景会意,让实际占地不到一亩的庭院,却拥有很丰富的景观,和明代庭园“工整柔和,雅淡明快,简洁利落”的特色。
室外的庭院布局结构紧凑。东南侧隙地起垄,为芍药圃,初夏一至,流香溢彩。庭院内采用周边假山手法,使之产生余脉连绵的情趣。假山不大,也不高,却起、承、转、合,极有章法,有韵律,有节奏,如一曲流畅的音乐。
假山之中,有一亭,名“冷泉”。此亭倚墙而筑,体量纤小,与小院格局十分相称,飞檐翘角颇为轻灵。
亭中有一块巨大的灵壁石,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叩之铮铮有金属声。据传说,此石原在城西桃花坞唐寅宅内,辗转流传到此。
在半亭中“坐石可品泉,凭栏能看花”,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到此,围拥小亭的山石态势继续南起突然跌岩下滑,怪石嶙峋中,水气森森,俯视洞壑幽深,底藏渊潭,是一泓天然泉水,清澈明净,旁边有石刻“涵碧泉”,取意于宋代朱熹“一方水涵碧”的诗句。
庭院的花街铺地也颇具特色。平整洁净的整片鹅卵石图案,与中部主园荡漾着的浩淼池水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是以水点石,一是以石点水。
水是庭院的灵魂,水也是庭院的眼睛。殿春簃内,处处有水可依,特别是用卵石组成的渔网图案,隐隐然透出“渔隐”的意境,令人陶醉。
“乐”——静默之堂
那庭院就像是首古老的歌,
将宿命雕刻为弓,将光年幻化为箭,以指尖滑落,
那朵娇艳的玫瑰,它只在盛夏开放,你无法重新来过;
而记载着故事的静默之堂啊,便会在那激滟的水色里涌现出漫天的浮光……
——《静默之堂》
正午,阳光透过树梢,地上呈现斑驳的一小块一小块,伴随着浓密的树影,显得灵动而活泼;独自提着一壶水,浇灌花草,学习做一个快乐的花工,身影在静谧的光影里跳动,连心情也跟随着跳跃,哼着小曲,所有的疲惫烟消云散。
庭院中的生活,是彩色的、浪漫的,充满着乐趣,让人们在自己私密的空间里寻求精神的隐逸和心灵的解脱。
与其它所有的建筑相比:庭院少了些繁杂,多了些纯净;少了些炫耀,多了些自制;少了些华丽,多了些简洁;少了些装饰,多了些异想天开;庭院的出众与否,是需要一点点创意的;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场所,更是点点滴滴回忆的容器,人们在记忆中珍藏一座理想的庭院,更是珍藏一段悄然逝去却时常绽放在梦里的生活。
清朝的乾隆年间,高官宁宗元就因仰慕“万卷堂”的旧迹而买下一块地,并在其上筑园,希望可以过一个如渔夫般悠闲的生活,因宅院面临“王思巷”,便取其谐音,命名“网师园”。网师即渔翁的别称,寓有渔隐之意。
20世纪30年代,国画大师张善孖、张大千兄弟也曾居于网师园,相传此地即是他们的画室。堂内北墙不封闭,开了三个大窗,用红木镶边形成三个长方形窗景,窗外天进中种植腊梅、翠竹、芭蕉、天竺,配以几峰湖石。
在庭院里,一格窗景就是一幅立体的画,轻描淡写;一块石便成为一首歌,空灵秀美。
“诗”——诗意的栖居
庭院独有幽静的禅意,
一如万罗山上竹林寺远远传来的晨钟声;
闲步庭院,就是在宁静的夏天,以纯真的心,随意烂漫。
庭院见证生命的美丽,
从叶芽到花开果熟,生命每一刻都在展示美丽;
闲步庭院,就是可以在灿烂的阳光和清风之中,真实地拥抱自然。
庭院感悟人生的真谛,
让生命的任何一个瞬间,都可以成为浪漫的永恒;
闲步庭院,就是午后放在原木茶几上的一杯香茗,和着薄云,细细品味。
庭院是自然的根据地,
四周是树,微风拂过便沙沙作响,你只需静下心来聆听;
闲步庭院,就是放任流转在心里的思念,然后抬头看仲夏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傍晚,凉风习习,清波粼粼,水气的清新扑鼻而来。坐在水边,靠在绿荫荫的长椅上,漫无边际地发着呆,甚至,还可以躺在水边的小亭子里小睡一会,而不用担心会有人过来打扰这片宁静。
花是自然色彩的精灵,五颜六色,五彩斑斓,地上盛放的娇颜是花,空中翩飞的蝴蝶也是花。
在上海“安仁里”这个开满了花草的庭院:随着天气逐渐炎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远远看见墙头爬的金银花和凌霄,金黄色的大花被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映衬着,煞是好看;满满的园子里是不间断的花香,柠檬与佛手虽然开得不旺,但香味依然扑鼻;两扇落地的长窗前,有薄荷、紫苏、香薷各自茁壮成长,即使是花期过了,柠檬、佛手、茶叶、和薄荷的叶子都会吐出丝丝清幽。
轩北窗外,一树芭蕉,数枝翠竹,依窗而栽,绿意宜人,又有湖石夹列其间。屋前有石板平台,围以低石栏,屋顶为卷棚式,线条流畅,温和的乐声隔着湖面传来,回音效果也极好,正是庭院内听曲的好地方。
“韵”——月到风来
漫步踱去,庭院中央,有一泓方形水池,池面有亭,名曰:“月到风来”,这四个字取自韩愈的诗:“晚色将秋至,长风送月来”。该亭外观小巧玲珑,疏朗宜人;四周的天光、山色、屋廊、树影均倒映于池中,夏天的风,拂过夜色中的亭角和繁盛的树梢,闻到池中半开的荷花,静雅芬芳,流转着幸福的味道。
月光雪亮清冷,院内有暗香袭来,似可咀嚼。
关于庭院的设计上,行内有一句俗语:三分工匠七分主人。意思是说三分要靠设计师、建设者,另外的七分则要靠居住者,居住者要有非常高的素质,这不仅是社会地位和经济上的,更重要的是要有文化上的自信心和很高的艺术修养。
苏州画家叶放,以他的经验和智慧精心建造了一座庭院——“南石皮记”。在这座近500平方米的庭园中,凿池引水,筑亭植花,叠山造景,寻访山林泉石,院中栽有松树、柏树、枫树、天竺,一根藤蔓会长满整个夏天。在现代商品房的有限空间中,竟构建出浓厚地中国庭院韵味。
庭院说到底,还是用来生活的,在造园时叶放反复强调这一点,叶放在《我·庭院·我》一文中这样写道:“营造一个地上的庭院,从天上望去,就像人在大地却爱在天空思想。没有翅膀,也会飞翔。”
或许是出于兴趣,或者是为了静养悟道,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在大都市里,构筑起属于自己的伊甸园——庭院。
他们在自己私密的空间里寻求精神的隐逸和心灵的平静。面对这纷繁的世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桃源生活正在成为现代人新的生活乐趣。
生活也许是残酷的,自然却能抚慰心灵。
温一壶茶,移情山水,方能享受天人合一的轻松。
正如哲学家海德格尔所说的那句话:“人,诗意地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