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Time》seata

2、S01E02 刘一鸣在休

　　刘一鸣在休整期长了几斤肉，演唱会期间被公司勒令减肥，刘一鸣是自诩灵魂歌者的人，加上又有一颗号称宇宙直男的心，对自己的外表一直都不太在意，某一天在粉丝论坛上看到粉丝们讨论他品味很差这件事，才真正的受到了刺激。虽然对外表非常不在意，但刘一鸣终归还是个好强的人，于是疯狂的节食和健身开始了，可他对节食一点经验都没有，经纪人对他的菜单毫不知情，他又好强，一来二去胃就搞坏了，这天早餐的杂粮粥刚塞进去半碗，胃就绞痛起来，趴在餐桌上额头冒冷汗。
　　经纪人张继海大清早挨个儿敲门叫起床准备上车，次日就是横滨场的演唱会。各个房间门打开，刘一鸣趴在桌子上哼哼，胡智源还没起床，罗宋和殷翎的房间都散着一股酒气，整个团就老小李子旭是清醒的，不禁就有点着急上火，转悠一圈捡了个最软的软柿子捏，一巴掌拍到罗宋的屁股上，大吼一声叫他起床。
　　罗宋宿醉，前一晚上跟殷翎俩人喝酒喝到凌晨，这会儿口水都是酒精味的，张继海这么一拍，他差点吐出来，睁开眼睛回头看着怒目而视的张继海的脸，心里百转千回了半天，开骂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从Iron carol出道张继海就一直带着他们五个，这都第六个年头了，就没见过罗宋骂人，他这次不但骂人了，还骂了共处六年的老搭档，张继海有点懵，懵完了就觉得面子有点过不去，火就上来了。
　　“演唱会开着你酒喝着，倒了嗓子算谁的，你他妈说谁有病？”
　　俩人声调都有点高，房间门还没关，楼下就住着粉丝，胡智源掀了被子光脚就跑过来了，李子旭也闻风而来，一进罗宋房间先关了门，把大部分的声音隔离在房间内部。
　　“怎么大清早就吵架？”
　　胡智源眼屎都没擦干净，乱糟糟的一头顶的头发，光着脚站在罗宋房间，一手拉着张继海，一手轻轻拍拍罗宋试图安抚他。罗宋不吃他这套，一甩手给他甩开了，拉扯了被子又要躺下。
　　胡智源其实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只不过为了团内和谐天天装老好人，罗宋来这么一下，他大清早的脾气也被勾起来了，回手把张继海往后一拨拉，黑着张脸过去就把罗宋的被子揭了。
　　“叫你起来就起来，明明还有行程你在这儿闹什么情绪，喝点猫尿就把自己当腕儿了，赶紧上上称称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重！”
　　胡智源话不脏，意思很刺耳，李子旭拉着张继海，看着罗宋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正准备拉架呢罗宋突然笑了，打着个赤膊坐在床上，看着胡智源乐了：
　　“嚯，您这大清早就演上了，昨儿见小姑娘的不是您啊？”
　　轻描淡写一句话，像平地一惊雷，房间里的人全噤声不语了，齐刷刷的望向胡智源。
　　如果有的选择，胡智源希望自己洗把脸再加入到这场缠斗里来，可此时此刻，他蓬头垢面的站在同事和好友的视线中间，发起这场战争的罗宋却有着先天优势，他坐在床上，头发脸蛋都干干净净的——连他妈的起床油都没有。胡智源甚至都不想回嘴，就任由这一切尴尬围观着他，像是这么多年来常常困扰他的一场噩梦成真，演唱会开始了，音乐前奏震耳欲聋，台下粉丝欢呼尖叫，而他却不知道这音乐唱的是哪一出。
　　“罗宋。”
　　半晌，胡智源吞咽着干涸的口水，开口道：
　　“你要还是Iron carol的成员，就老老实实起来。”
　　罗宋看着胡智源，笑了。
　　“那我不干了。”

　　艺人团队迟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横滨，控场团队怒不可遏，却又没法对艺人团队说什么，个个压着火把人迎进去，加快了整体进度。胡智源和罗宋一句话也不说，张继海也不跟罗宋讲话，胡智源和罗宋俩人殷翎一个都不理，只跟李子旭待在一起，刘一鸣胃疼的要死要活，还有三个小时演唱会就要开始了，整个后台的气氛都十分诡异。
　　刘一鸣蜷缩在沙发上，工作人员准备服装音控忙忙碌碌来来回回，他缩在那缩了一会儿就有点迷糊，过一会儿又被胃疼疼醒，爬起来坐在那两眼发直的看着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半晌殷翎递了杯热水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疼的厉害吗？”
　　“一阵儿一阵儿的。”
　　刘一鸣喝了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捂着胃看着殷翎削瘦精致的侧脸。
　　“哥，你看我瘦点儿没？”
　　殷翎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刘一鸣的头发。
　　“小鸣长得可爱，胖点儿好看。”
　　刘一鸣把头扭回去，盯着地板看了半天，喃喃道：
　　“那怎么办呢，我也不能可爱一辈子。”
　　人在病痛的时候就特别容易陷入负面情绪，殷翎想说点什么宽慰他一下，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得门外吵闹，殷翎愣了一下，在听到胡智源的声音后立刻起身向外走去，一出门就看到胡智源拽着罗宋的领口给他甩到了地上。
　　殷翎刘一鸣一前一后的跑过去劝架，一个拉胡智源一个扶罗宋，殷翎紧紧的捏着胡智源的胳膊，拼命的往走廊那一头拽，最后终于把双眼都杀红了的胡智源拉进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你是不是疯了？”
　　殷翎压抑着声音，双手硬扯着胡智源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胡智源咬着牙根喘着粗气，定定的看着殷翎的眼睛硬是把火咽回去了，许久突然红了眼眶。
　　“殷翎，你相不相信我？”
　　殷翎怔了一下，略略顿住才明白过来胡智源在说什么，眼圈也不禁泛红，抿着双唇不知道说什么。
　　“我跟那个小姑娘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就是我妈介绍的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姑娘而已，我就去见一面，毕竟我妈——”
　　说到这儿，胡智源突然哽住了。
　　关于他母亲的话题，两人这么多年来，回避，缠绕，躲闪，最后还是回归到了这里。胡智源看着殷翎泛红的眼角，心里想，如果早几年，早几年就解决了家里的事情，是不是这会儿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如果不是怕麻烦，如果不是怕琐事，早早的解决了家里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此时此刻跟殷翎站在这个拥挤的储物间里为了这么件破事剑拔弩张了。
　　殷翎的眼睛渐渐湿润，来来回回的在胡智源身上打转，而后又挪开，在他身后的那堆杂物上打转，最终还是把那些潮湿的液体咽了回去，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希望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有几个小时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你是队长，你不能跟罗宋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冲突影响情绪。”
　　而后推门，殷翎拉着胡智源从储物间里出来，张继海正在给刘一鸣喂止疼药，李子旭靠在门口，看他两人出来后立刻站直，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罗宋。
　　胡智源没有直接跟进去，而是向反方向往洗手间走，殷翎径自往化妆室走，拍拍李子旭的肩膀，揽着他走回去。罗宋躺在那睁开半个眼睛，看着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殷翎。罗宋闭着眼睛想装睡，装了一会儿又装不下去，揭了面膜起身，抽了张湿纸巾擦了脸上剩余的精华液。
　　“你跟胡智源说什么了？”
　　殷翎开口。
　　罗宋似乎早就意料到殷翎不会问胡智源而是会来问他，湿纸巾一扔就笑了出来：
　　“翎哥，我发现你脑子的营养都叫五官吸收了。”
　　罗宋讽刺道。
　　“你还傻乎乎的在这儿劝架。”
　　他说。
　　“胡智源他妈已经带着内小姑娘在外面招待工作人员了。”

　　殷翎大脑一片空白的走出后台，演出场地的灯光舞美都已经准备就绪了，灯光师正在试各式灯效，殷翎从一道又一道炫目五彩的镁光灯中间走过去。他们常年在舞台上演出，台下的歌迷为了得到他们的注意，总是疯狂的呼喊和招手，可她们不知道，站在台上的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台下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张面孔。
　　他站在舞台的右侧，在灯光师确认无误将灯光熄灭后，终于看到了台下的场景。
　　乖巧顺从的小姑娘，留着一头长长的直发，她穿着中规中矩的套装，微笑的站在胡智源妈妈的身后，跟日本方的工作人员和管理层客套寒暄。
　　殷翎站在比他们高一百三十公分的舞台上俯视他们，却觉得自己快要埋进尘埃里。
　　寒暄许久，胡智源的妈妈终于看到了殷翎，站在那慈爱的笑着对他招招手。
　　“小翎来，跟淑媛妹妹打个招呼。”
　　殷翎笑着点点头，从旁边的台阶上走下来。
　　他向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走去，觉得这一路无比漫长，他不禁回忆起这些年来，一次一次跟胡智源爸妈斗智斗勇战争一般的过招，那一次又一次的唇枪舌战和明争暗斗，和避讳着胡智源后明面上的一团和气。殷翎向微笑的胡智源妈妈走过去，突然发现，他这么多年的挣扎和斗争，都是白费力。
　　“淑媛，殷翎你认识吧，这是智源的队友，关系很好的，你以后就当哥哥看……”
　　胡智源妈妈的声音像是山谷的回声，明明就在耳边，却不太真实，殷翎陪着笑，不禁回头向舞台上望去，他看见站在那的胡智源，望着这一切的胡智源，殷翎回头看着他，弯着眼睛笑了，胡智源望着他们，表情难过的像是快要死掉。

　　演唱会横滨站结束，照例是要参加当地主办方举办的庆功宴，殷翎觉得筋疲力尽，连他最爱的酒精都不能吸引他出席，想到庆功宴上他还要再遇见胡智源的爸妈，心脏疲惫的像是马上要停止，干脆回酒店洗澡睡觉。
　　殷翎一回去，刘一鸣也说胃疼不待了，刘一鸣一回罗宋也跟着回，仨人一块回酒店，刘一鸣一到房间就卧倒了，殷翎照顾他吃了药就要回自己房间，却被罗宋拉住了。
　　“你是真要休息啊？”
　　罗宋笑道，晃了晃自己行李箱里的香槟。
　　这两天罗宋一直跟殷翎的负面情绪紧紧的捆绑在一起，殷翎看见他就有点心理阴影，可殷翎确实也没什么睡意，于是答应洗完澡过来喝两杯。
　　聊胜于无的香槟酒并没有什么酒精度，俩人也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坐在罗宋房间的地毯上，靠着床边一杯接一杯，没一会儿就下去了大半瓶，殷翎倚在床边看着罗宋的脸，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左一句右一句的斟酌，最后一句也说不出来。
　　“翎哥。”
　　罗宋晃着杯子里的香槟酒，先开了口。
　　殷翎看着他，罗宋便也抬眼回望他。
　　“你别嫌我事儿多。”
　　殷翎沉默着，等着罗宋接下来的话。
　　罗宋定定的看了殷翎一阵，低头把手机摸了出来递过去。
　　“刚才执行组小林桑给我发短信，说胡智源跟内个小姑娘单独出去了。”
　　罗宋说道，看着殷翎盯着那条短信的眼神。
　　“小林桑问我，你需不需要他跟过去。”

　　殷翎流了一路的泪。
　　他平常不是个爱哭的人，老小李子旭曾经受于他的震慑，玩笑道他是个针扎都不会流血的男人，可他坐在小林君的车上，像是有什么预感，眼泪控制不住的向眼眶外涌，小林君和罗宋都不敢跟他说话，车内空间里安静的能听到三人对方的呼吸声。罗宋坐在后座看着副驾驶位置的殷翎的后脑勺，看着倒后镜里映出的殷翎的脸，心中燃起一股悔意。
　　“要不我们回去吧。”
　　罗宋说。
　　殷翎没有回应，仍旧是直盯着挡风玻璃的前方，眼泪不住的向下滚落。
　　休旅车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拐进了一处幽静的公园休闲区，凌晨没什么路人的公园里，远远的看见路灯下面一男一女并行向前的身影。
　　四年了，殷翎对这个背影真的太熟悉了。
　　胡智源和那个叫做淑媛的小姑娘并肩而行，俨然情侣午夜约会散步的场景，小姑娘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踉跄，抬手挽住了胡智源的胳膊。
　　四年了，他从来没有在外面堂堂正正的挽过胡智源的胳膊，他跟开餐厅的朋友预约会员制的包间约会，在KTV包下一层楼庆生，在高层的怀疑下含糊其辞，在父母姐妹兄弟的追问下反复否认，因为他不敢在这些公共场合里正大光明的弯着胡智源的胳膊。
　　殷翎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可笑。
　　仿佛他所坚持的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胡智源。”
　　隔着不到五米的地方，殷翎突然开口唤道。
　　胡智源像是突然被电打了一下，停住脚步后缓缓回头，然后两人就隔着五米的位置，定定的看着对方。
　　罗宋站在小林君身边看着这一切，心中彻底后悔，他急急的向前两步，拉住了殷翎的袖口。
　　“翎哥，我们先回去吧。”
　　胡智源站在路灯下面，只能看着站在一片漆黑里的殷翎的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就像站在舞台上一样，他身处最亮的地方，根本无法看清那些一片漆黑里的人在看哪里，脸上的表情是什么。他只是本能的觉得，殷翎大概是哭了。
　　殷翎看着不发一言的胡智源，脑子里百转千回，他突然想起二人年前才购进的房子——他们本来打算所有宣传期演唱会都结束，就在休整的时候从宿舍搬出来住进那栋房子里过二人世界，房子的装修他都托人做好了，刘一鸣还给他们挑了张宽大漂亮的白色沙发，就在有着落地窗的敞亮的一楼客厅中间。
　　“回国以后……我会把房子的钥匙还给你。”
　　殷翎喃喃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胡智源一愣，在意识到殷翎在说什么后，霎时红了眼眶。
　　“殷翎，你误会了，我只是约她出来说一下我们的情况——”
　　他向前走了一步，殷翎向后退了一步。
　　“房子是以你的名字买的，我会把钥匙还给你，就是一鸣买的沙发挺贵的，你可能得把钱还给他，或者买点别的填补上……”
　　殷翎魔怔了一般，不住的自说自话。
　　胡智源向前几步就去拉殷翎的胳膊，想把他搂进怀里，殷翎也没有怎么挣扎，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两人还有什么共同财产，该怎么把这些纠扯不清的财务问题掰扯清楚。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喃喃的算账，眼睛里不住的流泪。
　　“……还有股票，我会抛掉以后分你的部分还你，我姐介绍我们买的基金我也会置换掉，这些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你去签字……”
　　胡智源双臂拥抱着殷翎，用力的攥紧：
　　“你算这些做什么，殷翎，你跟我算这些做什么？”
　　殷翎闭上眼睛，眼泪却再一次汹涌而来，他双唇颤抖，哭得低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智源，智源啊，我真的，我真的挺爱你的。”
　　殷翎哭道。
　　胡智源收紧双臂，将殷翎整个儿拢进自己胸前：
　　“我也爱你，殷翎，我也爱你。”
　　殷翎将自己的脸埋进胡智源颈间，抬起双手回抱他。

　　“我们分手吧，智源，太累了，我们分手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