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美,你丫怎么还不开屏!?》豆花茶

8、我们同居了（1） 展卓睁

　　展卓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了，屋里点着油灯，纪凉山的笔记本开合着扣在了展卓的脸上，展卓一打眼看全都是一页页娟秀的钢笔字。真是字如其人啊，展卓心想。看了几眼才想起来，纪凉山不见了，他走了也没有跟展卓打声招呼。展卓把本子夹在胳肢窝底下，吹灭油灯，把门儿锁上就出去找地儿吃饭去了。展卓找了个面摊儿要了碗牛肉面，为了不让那帮日本人到哪儿都找展卓的麻烦，展卓尽量不去酒楼吃饭，以免到时候毁了别人的场子。展卓要了两大碗牛肉面多加了份香菜，他可就爱吃葱姜蒜和香菜，牛肉面多搁香菜这味儿才冲呢。两大碗牛肉面下肚，展卓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有半个月都没见着的爹了。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撂下一块大洋，便不紧不慢地起身离开了。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二斤酱牛肉，五张大饼，从成衣店买了两件儿夏衣，包裹成一个大包袱领着来到了只剩下墙的家。
　　“还活着呢么？”展卓从墙的破洞处弯腰查看，“老不死的，出来吧。”
　　展卓见没人应答，便迈步进屋，屋里借着月光看还是很亮堂的，除了柴草之外连个人毛儿都没有了。展卓看着柴草被压得痕迹推断他爹应该是离开了一个礼拜了。
　　“他奶奶的，溜了不知道跟老子说一声！”展卓踢了翻了展二庆搭建的简易草床，怒气上头。“老子以后还不伺候你了呢，成天就知道赌，看你还有几条命拿来赌！”
　　展卓对这次展二庆的出走很是生气，没有去醉香楼告诉自己去向，虽然每次展二庆来告知展卓去向都会被展卓骂个一无是处，但是起码展卓可以知道展二庆的去处，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展卓可以及时赶到。而这次，展二庆走了将近一个礼拜连个屁都没有跟展卓放，北平这么大，找展二庆这种人油子肯定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这给本来就不能随便走动的展卓凭空添了很多麻烦。
　　“妈的，这么大人了还他妈得让我操这蛋心！”展卓从屋子里怒气冲冲的走出来，随脚又朝那面残破的墙踹了一脚，没有出乎展卓的预料，房子的承重墙倒了，这个房子顷刻变为一团废墟。没有了最后的这一点儿念想，展卓大步流星的往街上走去。手里的吃的和衣服也随手扔给了街口乞讨的老头儿，老头连叫了展卓几十声爷。最后的念想都没了，还留着这劳什子干什么。
　　展卓晚上不能回醉香楼住，索性找了几个哥们儿找了个棒子地头儿喝酒。展卓酒量很好，唯一一次喝高了只是跟别人抱怨了两句展二庆不争气的事就蒙头大睡了起来。
　　“小宝儿，”展卓搬起坛子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给哥找个地方住呗，哥的房子塌了。。。”
　　“啥？哥你家房子咋塌了呢？天灾还是人祸？”小宝吃了口鸡腿儿，不吐骨头嘎嘣嘎嘣的嚼在嘴里。
　　“人祸！不，是神祸！老龙王昨天施法下了场大雨，我家的房子被冲塌啦，老不死的被冲走了。。。”展卓一停下话茬儿就往嘴里灌酒，誰也拦不住。
　　“不就是房子没了么，哥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找房子，保准你明天晌午就能住上，成不？”小宝拍着胸脯子说。
　　“好样的，我这几年真是没白疼你！来，亲一个！”展卓说完搂着小宝的脖子在脸上就死命嘬了一口，这一口弄得小宝有点儿脸红。
　　“兄弟们，以后哥不在的日子不要害怕，还是甩开膀子干，实在有什么麻烦事儿昂，别抹不开面儿，尽管来找我啊，我展卓有求必应，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事儿，就算搭上我展卓的命，我要是眨一下眼，我他妈就不是人！”展卓站了起来，高举着酒壶，冲着月亮，“哥儿几个，走一个！”“走一个！”谁也没注意到，流在展卓脸颊的是烈酒还是他最后的一滴泪。

　　夏至到了，北平的天亮的越来越早。老四从屋子里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一打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东边的葡萄架底下的纪凉山，纪凉山还在认真读着方先生给的那本书，另外一只手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老四走了过去。
　　“蒲扇哪来的？”冷不丁的从背后冒出来的老四把纪凉山手里读的书都吓掉了，纪凉山赶忙捡了起来，疼惜的拍了拍上面的灰。
　　“下次别在我读书的时候突然说话！”纪凉山有点恼羞成怒，但还是回答了老四的问题，“蒲扇是我从东边放杂物的屋子里拿的。我看那里边有很多旧的但是能用的东西，房东不是我东西咱可以用么，我就拿了。”
　　这个院子是姐弟俩在方先生的帮助下租到的，东家去南方做生意了，没有个半年一年的回不来，因为是和方先生认识，也加上是两个孩子租，东家很快就同意了。老四认为价钱合适离学堂还近，重点是离闹市街有一段距离，这样还算是比较安静的，所以也很快就同意了。院子很大，房间很多，院子东边有一个葡萄架架成的小凉亭，院子中间零散的分布着几棵石榴树柿子树枣树，不过现在只有葡萄刚果实累累，其他几棵树的果实还在襁褓中。昨天晚上两人就住进去了，老四喜欢住在东边的靠里一点房间，而纪凉山更喜欢西边靠大门的房间，两人中间隔了三个房间，弄得好像整个院子都是他们两个的一样。刚住一个晚上老四就爱上了这个院子，而且还很自由，没有家长的约束。
　　“小六子，咱们中午吃什么呢？”老四问，没错，老四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一会上街去买点儿菜回来做吧。毕竟钱在你手里，四姐。”纪凉山说。
　　“好，我这就去。”纪凉山没想到老四会答应的真么快，着实吃了一惊。老四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她早就想去街上看看了，毕竟这里是八大胡同，北平最特殊的地方。还没等纪凉山反应过来，老四带着钱包就出门了。
　　安静下来的纪凉山赶紧捧起书读了起来，刚读了几句，大门那传来人交谈的声音，很杂乱好像很多人。纪凉山赶紧放下书小跑去门口查看，刚跑到院子中央就看见几个男人打开门就走了进来。最可怕的是，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展卓也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