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預知 ...
-
省城南方陸地的盡頭，一個人口稠密的港口城市正在一晚的休息之後活動起來。雲集世界各地的跨國企業與財團，這個自由港擁有世界上最繁忙的交易所之一，每週的市場交易金額數以百億計，上下午繁忙時段的鐵路人流數以百萬計。不過，這一陣子清晨的鐵路人流銳減。
因爲現在是暑假，沒事誰會那麼早起床啊。在夜貓子回到家，上班族又還沒出門的時間，街上行人疏落。
在城市山腰上的一個高等住宅區，一所百年的古老學校靜靜地立在豪華的高樓大廈之間。紅磚帶有一種古雅的味道，曾經風光一時、沒有落日的殖民帝國爲這個建築帶來獨特的風格，雖然外觀樸實，卻在百年間經歷戰火的摧殘依然屹立不倒。
不過在八點二十九分喘著氣跑進帝國書院校門的傅靈傑，狼狽的模樣絕對跟校舍的典雅建築以及他的俊臉格格不入。在暑假期間還要上午八點半回來學校的原因就是要補課——高考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即將踏入高中的第三年，無論是爲了理想的前景還是更好的生活，考進好的大學，讀好的學系，是大部分高中學生的目標。
除了正在操場訓練的救傷隊青少年團在練習步操以外，在學校的學生就剩下即將迎接高考的、這年級的學生。在回校名冊留下他秀麗的字跡之後，傅靈傑一溜小跑，剛好在鐘聲響起時踏進教室。剛好派完筆記的數學老師提了提眉，在點名簿上的空格打了個勾。
傅靈傑絕對是文強理弱的學生，數學水平低於全年級的平均水平——當然，作爲帝國書院的學生，低於年級平均在全市而言仍然低不到哪裏去。除了是因爲帝國書院是頂級學校外，也是因爲帝國書院是全男子學校。不是性別歧視，男生的理科普遍水平較高是事實。
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托了托眼鏡，傅靈傑就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跟坐在附近的同學道早安之後就拿起筆記邊聽講解邊研究。整體而言他對於學習任何新事物都很熱衷，就算是不擅長的數學也好，對於每一個新的課題都顯得很有興趣——但是對於重複的計算操練就完全不行，所以在這個要求在限時内完成大量題目的考試制度而言，這個好學的學生無法在數學科取得高分。
坐在他旁邊、長得一副初中生樣的是李廣先。他可謂學術均衡發展的典範，語文、數學、文科、理科平衡發展，全部都有穩定的高水平表現，成績長期名列前茅——可是體育不行，要數體育項目的話他就會比較靜態的射箭一項。再看坐在後面的理科天才石靖成，整天埋首對著考卷，討論題目是他唯一對同學開口的原因；前面的文學大師黃易，整天吟詩作對，語文分數是永遠第一名，其他科目包括文科理科完全不行。可以想象在這個四周都是極端人物的環境下，傅靈傑的學習生活絕對是「多姿多采」得很。
好不容易熬到十點，小休半小時。拿出收音機，接駁好耳機，傅靈傑準備收聽電臺的新聞。「果然是名副其實的老古董，現在都用手機看新聞，連電視都不看了還有人在聽電臺。」李廣先從初中就認識傅靈傑，説起話來完全不客氣。而傅靈傑的確是老古董——別人聽歌聽周杰倫，他聽鄧麗君；別人遠足用衛星定位，他用郊外地圖；別人的娛樂是電腦遊戲，他的娛樂是聽電臺節目和釣魚。
「聽電臺又沒有開罪你，再説學校不許在校園範圍内用手機，每次老師在都要躲到厠所看很麻煩耶。校規沒説不許用收音機，光明正大地聽節目也拿我沒辦法。」傅靈傑還是用他一貫的答案。至於他成爲老古董的原因，也沒有誰知道。
耳機響起新聞的背景音樂。播報員的聲音傳來：「歡迎收聽港口商業電臺，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十點正，由陳賞報告新聞。本市北郊有村民聲稱聽到在市界方向傳來槍聲及爆炸聲，未知是否警察或者軍隊人員開槍，電臺已經派人向警方及軍方查詢，目前未有回覆，我們會爲各位跟進最新情況。對此市場反應激烈，消息傳出以後股票市場、商品市場、期貨市場等均遭到恐慌抛售……」無論是怎樣的新聞，主播都是用一貫的專業態度讀出新聞。
「世界真是一點都不太平啊。」傅靈傑感嘆著。雖然距離戰爭時代已經超過七十年，但距離和平還有一段很漫長的路。聽著聽著，傅靈傑覺得無趣乏味，於是除下耳機，關掉收音機，準備在下一課開始前小睡一下。
爆炸聲從身後傳來，摩天大樓倒塌，尖叫聲、求援聲不絕於耳。面對目前的這一切，身穿校服的高中學生感到恐懼。完全的、貫穿人心的恐懼。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忽然小腿被抓住，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努力的想向他求救。高中生急忙跪下想幫他包紥喂水，但看了看身邊，瓦礫有一大堆，哪裏有水和綳帶？摸摸身上，校服已經有點破爛，還有最後一片隨身携帶的創可貼。
絕望的望向少年，卻忽覺腿上一鬆，少年放開了抓住他的手，眼睛張開卻失去了焦點。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結果是少年已經斷了氣。
傅靈傑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他是班上著名的樂觀主義者，沒有一刻失去過希望。但是此刻望向少年的臉，才驚覺他就是李廣先。
在他有時間反應過來之前，遠處傳來尖叫，十來個人四散奔逃。望向正在向他奔馳而來，像是猿猴放大了十倍、長有長爪的怪物，傅靈傑下意識放下了少年失去生命的身體，沒命地奔跑。在運動會從來沒有拿過獎牌的他，似乎要把一生要用的腎上腺素都擠出來，不顧一切。就在危急關頭，腳上一絆，他的整個人向前倒。望向身後的長爪，傅靈傑似乎可以感受到瞳孔的收縮。就在他張開嘴大喊的時候——
「不要啊——」
一拳捶在桌子上，響遍整個教室的尖叫嚇到了剛進來的英語老師和全班的同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預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