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们和系统们》路人N

8、医院

　　看着宿主说到后面忍不住哭泣的面孔，哟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他无法感同身受。物虚和人类，不单只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他们之间，还隔着不知道多少个星系的距离差异。
　　他不希望宿主一直哭泣，于是按照郁洁的述说询问道：“宿主，你说之前不知道你小婶的情况，后来怎么……”
　　“后来我小叔回来了，他知道奶奶住院后特别后悔，他跟奶奶说聘礼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让奶奶出面操办婚礼，都怪他之前没说清楚。他还说小婶其实是个好姑娘，是他先看上的人家，看上了又没法放弃……反正那天他在奶奶床边说了好多好多。”
　　哟哟看着宿主已经在努力克制情绪，但仍然有泪水不断涌出……鼻水也是。他干脆变作三头身小人的形象出现，指了指宿主身边的纸巾盒。
　　用力抽了几张面巾纸擦干净脸，郁洁神色有些茫然：“我，其实我也特别后悔，真的。小时候我奶奶特别疼我，我也特别爱我奶奶，大学我原本可以在这里读的，可是我偏偏向往外面的世界，大学毕业后也没回家，结果混了这么几年，什么都没有。奶奶得病了，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她现在需要高昂的治疗费用，我又没什么积蓄，我都不知道我……”
　　“宿主，人类的某些疾病，知道原理后其实系统是可以对其进行无痛治疗的。”
　　“对啊！我差点忘了你了！”郁洁期待地抬起头：“哟哟，你能治好我奶奶吗？虽然她的主治医师说过胃癌中期只要病人心态好，病情完全可以通过一系列治疗得到控制。可是，我觉得化疗太痛苦了，我奶奶对面床的一个叔叔，做化疗做得整个人都没个人样了，头发眉毛全掉光了，还特别特别瘦，看上去跟个骷髅一样。我奶奶特别爱美，要让她也变成那个样，她心情肯定没法好起来。你有办法吗？”
　　看到一秒恢复活力的宿主，哟哟……= =
　　算了，宿主高兴就好。
　　“理论上可以，但还是要实际看过病人。”三头身小人抬了抬眼睛，看上去很是严谨。
　　“哎哟~肯定可以的啦！系统是万能的嘛！”郁洁倒是对他比他自己更有信心。
　　这时，敲门声响起：“洁宝——在跟谁讲电话呢——出来吃饭了！”外面是郁洁的母亲于春华女士。
　　哟哟顺手标记了一下对方的精神特征。
　　人类社会中，血缘关系在天然上将某些原本独立的个体联系起来，并比其他以班级、工作单位、小区等为单位划分的小集体更加亲密，他打算将遇到的所有跟宿主有血缘关系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仍然很亲密的人类个体通通标记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郁洁回应了母亲，并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出房吃饭。
　　饭桌上只有郁洁和于春华，郁洁的父亲郁大凯一大早将守了一夜的郁洁二叔郁次民替换了下去，今天白天轮到他在医院陪床。
　　“等会吃完饭把保温桶给你奶奶和你爸送过去，汤我盛得比较多你小心点别弄洒了，奶奶要胃口不好吃不下饭，你就让她多喝点汤。”于春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郁洁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眼泪，为了掩饰，她将脸埋到碗里大口扒饭。郁洁的亲外婆在她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继外婆和母亲关系一向冷淡，反而是看着母亲长大的奶奶将她当亲闺女儿疼，奶奶病了之后，因为愧疚自责伤心难过母亲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匆匆忙吃完饭，郁洁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哟哟一路跟在她身边，新奇地扫描着一个个经过宿主身边的人类。
　　宿主老家这个地方的人类大多数精神波频都很平缓，颜色偏明亮，小孩子散发出的则大多都是粉色……总之，大部分波频闻起来都味道都非常诱人。人类社会果然很复杂，只是相隔一段短短的距离而已，人类的精神波频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差异。
　　进入医院后，正放松享受着一路被美食包围快感的哟哟一下就被一股清凉感刺醒了。
　　在哟哟的精神感应中，有很多一片片不规则形状的絮状物漂浮在空中，这些都是医院里人类情绪波频在他精神世界中的具现化产物。这些絮状物中，深蓝、深灰、深棕、黑色等深色系波频非常多，但也有很多粉红色、天蓝色、亮黄色的波频掺杂在其中，哟哟一口气将见到的大块波频全部吸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刚刚产生的丝絮状不成形波频。
　　“嗝！”哟哟表示，他很满意～
　　一路跟着宿主来到住院部三楼，哟哟根据血缘感应一下就确定了宿主爸爸和奶奶的位置，随即宿主打招呼的声音肯定了他的判断。
　　“奶奶，今天精神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妈妈今天煲了好多汤，是很清爽的山药汤哦！”郁洁将保温桶递给父亲，“爸爸，奶奶今天吃得好吗？”
　　郁大凯接过保温桶还没来得及答话，郁洁奶奶张爱菊就抢着答道：“当然好啦！你爸在旁边不断地给我削水果，我说我不爱吃水果他还硬要我吃，说什么在网上查了病人要多吃水果。我跟他说别人我不管，我就不爱吃水果，幸好你二叔之前给我带了些粥，我拿粥占着嘴他才没继续叨叨，不过粥刚刚也喝完了，你要再不来啊，你爸该给我硬塞水果了！”
　　张爱菊是个圆圆脸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太太，微胖，见到疼爱的大孙女来看她，整张脸都笑成了朵大菊花，别提多开心了。
　　郁大凯是个看上去有点严肃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鼻子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衣西装裤黑皮鞋，很有几份教导主任的气质。而事实上，他只是个普通中学的任课老师，教数学。他在一边小心地将保温桶里的菜和汤分装到自己母亲用惯的餐具里，对母亲的抱怨装作没听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