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mpire Night》简戎

37、夜晚

　　出了教堂的地界，就看到迎来的管家和侍从，他们都是德国人，比起日本的更加高大冷漠。
　　虽然源千景本来也是德国人，但现在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处于异乡的陌生感。
　　「克利夫兰大人，布宜诺斯大人。」
　　「回本宅。」
　　「是！」
　　车子行进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古老的艾利斯家族。
　　比起建立在现代化都市的源氏，艾利斯一族的城堡要偏僻许多。
　　这座中世纪历程的古堡位于莱茵河中上流，科隆与波恩的交界处，环绕它的是巨大的葡萄庄园。
　　「不用担心，入夜之后城堡鲜有人在。」
　　没错，这些到了夜里才会活动的血族，想必现在早已出去寻找狩猎的目标了吧？
　　「布宜诺斯大人请放心，那只是亲王的城堡，公爵等以下都是有他们自己的领地的。」
　　他们有的早已混入了人群，习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有的找到了世外桃源，安安静静的避世生活。
　　自从那场世纪大战以来，八大家族都大伤元气，可以说是至今未休养完全。
　　而人类却在日益进步着，让他们不敢轻易造次。
　　城堡里果然十分空旷，目测十个不到的男仆女佣，在门口躬身迎接，「克利夫兰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古堡中的光亮程度不比源氏，这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中，连每个人的表情都分辨不清。
　　而坐在对面手托下巴看她用餐的克利夫兰，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动过眼前的食物。
　　「人类的食物不太合我的口味。」
　　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却让源千景内心忐忑了下。
　　老实说，她虽然是又饿又冷，但吃得一点也不尽兴，尽管除了克利夫兰没人敢抬头正视她，她却觉得自己正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防着。
　　「那些只是饲养的蝙蝠而已。」
　　虽然它们觊觎着人类的鲜血，但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不敢靠近，只能远观。
　　源千景硬着头皮吃完了晚饭，女佣服侍她沐浴，然后带她到房间，「布宜诺斯大人，就是这里了，克利夫兰大人随后就到。」
　　源千景才要开口，房门已被带上，再次打开，阴暗的走廊里一个影子也没有。
　　虽然坐以待毙的感觉十分不好，但在陌生的环境随便乱闯也未必是件礼貌的事情，她只能将门关上，回到房间。
　　骤然出现在阳台的身影真是让人惊魂未定，等看清那是艾利斯之后，源千景才悻悻的咽下这一口紧张的气氛。
　　在这座城堡中的艾利斯比起那个在日本生活的艾利斯大相径庭。
　　源千景甚至觉得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早知道应该趁夜离开科隆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面对。
　　艾利斯面向这里，慢慢走来，看到源千景的表情不禁问道，「你……在害怕？」
　　作为一个人类来到吸血鬼亲王的城堡之中，她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免不了内心的恐慌。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弯下腰来，「像这样把你带回我的城堡，然后共度一个难忘的夜晚，说不定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布宜诺斯。」
　　是要给她初拥吗？还是——
　　无论是哪种情况，源千景都不希望发生。
　　「我能……一个人入睡吗？」
　　男人却不解，「不要我陪着你吗？你明明在颤抖。」
　　源千景害怕的不只是这里阴森的环境以及隐隐约约可以嗅到的血气味，更加害怕的却是艾利斯本人。
　　源千景后退三步绕过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表情，「我还是想一个人睡……所以，请你离开吧。」
　　当她才说完这句话，艾利斯已经从背后抱住了她，躬身舔着她的颈项，「呐，你是在害怕我吗？」
　　这一瞬间，源千景几乎是僵住了。
　　「气息……变得紊乱了。」
　　「连心跳、也在加速。」
　　她感觉就快死了，尤其是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压倒在了床上，「不要……艾利斯大人……」
　　男人拥吻着她，并且迅速的想要褪去她的衣服，源千景几乎挣出泪水。
　　「为什么不要，你并不爱我吗？」
　　源千景不可否认，她是十分喜欢艾利斯的，但与此同时又心生一种畏惧，并不想要跟他发生关系。
　　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艾利斯。
　　「把我当成普通的男人就好，不要害怕，一切交给我。」
　　可是——
　　源千景还是无法接受，吓得一直推脱，「我……我连普通的男人也没经历过啊！」
　　她这样胆小的样子让艾利斯忍俊不禁，「……真是输给你了。」
　　艾利斯倒头在她耳边，故意吹了几口气，像是戏弄源千景一样，最后还是放弃的翻过身，躺在她的一边，轻轻叹了下气。
　　源千景快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头看了一眼艾利斯，艾利斯也沉沉的看着她，「不行吗？」
　　源千景不带任何思考就摇头了。
　　艾利斯安静的躺在她身边，伸手遮住一点月光，不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想到他连晚饭也没吃，源千景有些触动，下定一点决心，翻过身来，咬破自己的食指，嗅到血味的艾利斯也侧头过来，源千景的手指刚好抵上他的嘴唇。
　　鲜血顺着唇齿流下，艾利斯也全部接纳，但手指上的鲜血是有限的，源千景撤回手指之后，能清清楚楚看到他露出的獠牙。
　　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了，就会变成吸血鬼。
　　但即便如此，还是十分好奇，甚至想要伸手抚摸。
　　艾利斯也张开嘴，犹如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一动不动的给她摸着獠牙。
　　还记得当初他启程去特兰西的前夜，艾利斯就差点咬了她，虽然只是磨破了一点皮没有出血，但还是十分禁忌危险的。
　　「还要吗？」
　　艾利斯神采奕奕的看着她，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期待。
　　源千景正要张口咬向自己的手臂，艾利斯却制止了她，「不，足够了。」
　　男人的五指插入少女的银色发线中，然后将她重新推回床上，被子盖上两个人，「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被他这样凝视着，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就由我来全部抹去。」
　　像被催眠了一样，无法回应他的任何话语。
　　科隆大教堂，错综复杂的房间，以及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
　　全部成为剥落的记忆，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中。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布宜诺斯。」
　　「是的……艾利斯大人。」
　　*
　　当源千景再度睁眼，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醒了吗？」
　　源千景坐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模棱两可无从回忆，只能从艾利斯的口中确认，「回日本吗？」
　　「是的。」
　　「你会跟我一起吗？」
　　艾利斯抚摸了一下她的银发，「我也很想，但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源千景并不勉强，「好的，我知道了。」
　　到达机场，距离检票的时间还剩五分钟，贵宾室的乘客都已陆陆续续离开。
　　正当源千景打算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时候，艾利斯拉住了她，最后的吻落在她的右边脸颊，「等你的好消息。」
　　源千景不明所以。
　　「如果怀孕的话。」
　　源千景霎时瞪大眼睛，而艾利斯已经微笑离去。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忆也十分紊乱，源千景自觉应该是艾利斯动了手脚，但现在却来不及追问他了。
　　等上了飞机，这才发现自己的口袋里有一张纸，上面留着他的联系方式。
　　*
　　而另一边走出机场的艾利斯，坐上车的同时拨通千秋的电话。
　　「艾利斯大人，有找到千景吗！」
　　比起艾利斯，千秋显得更加着急。
　　「我已经把她送回日本了，你继续保护在她身边吧。并没有什么事，她若有任何行动还是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行，不用刻意阻拦。」
　　「是的，艾利斯大人。」
　　*
　　源千景已经返回到日本源氏大宅，但协会并没有给她下达任何命令。
　　她只能整日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连学校也不想去。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踪应该是千秋透露给艾利斯的。虽然那个人说了会帮自己保密，但显然艾利斯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这只是个简单的试验，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艾利斯所隐瞒的那个真相，必然是藏在故乡科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源千景回到那里，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就只能选择事后补救。
　　毫无悬念的，源千景对自己去过科隆大教堂的印象一点也不剩了。可是她回家翻到自己的日记，那上面明确的写着自己将去科隆。
　　如果不记得此事，那就是艾利斯的原因了。
　　预演成了真实。
　　她去过科隆，并且了解到了部分事实，可是保存这份记忆的录音笔却不见了，只剩日记为证。
　　她也去找过理事长，希望他能帮忙恢复自己的记忆。
　　得知这一切出自艾利斯之手的理事长，轻笑着表示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
　　无论如何，都只能再去一趟科隆了。
　　因为她有可能，真的找到答案了。
　　*
　　源千景离开了两天，千秋才发现不对劲。
　　她嘴上说是去协会的文献库帮忙，因为那太无聊了，所有千秋没有陪同，可是等到他亲自来到协会的时候，找到人对质才知道源千景根本没来过。
　　千岁无可奈何道，「那个……前辈说无论如何都想一个个静静，所以才让我这么说的……」
　　没想到千岁也帮那个人一起来欺骗自己，千秋想去找源千景，却不知从何找起，无奈之下只能拨通艾利斯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