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mpire Night》简戎

28、觉醒

　　走廊上聚集了住在这里的所有人。
　　然后向下望去，一个身影从三楼被暴击到一楼大厅，震断了餐桌，震碎了地面。
　　大家循着方向张望过去，这才看到温彻斯特亲王正从房里竖着领子出来，面目骄傲。
　　而倒在楼下大厅半死不活的，正是源千佳！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源千里疾步上前，千秋也从楼下赶上来。
　　温彻斯特亲王如视蝼蚁一样看着楼下，「千里，你的家人太不懂事了，居然进入我的房间宽衣解带。」
　　源千里的脸色顿时如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没有人想到千佳会这样大胆，而千佳也一定不知道，温彻斯特亲王喜欢的并非女人。
　　「实在是非常抱歉，她平日里就经常饮酒，有时会干出一些不知廉耻之事，还望温彻斯特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女仆们赶紧遵循千里的眼神去处理楼下昏迷不醒的千佳。
　　「这样的女人也太不知轻重了，凭她也想勾引我的父亲大人？」
　　「实在抱歉，无论温彻斯特大人想怎么处置她我都不会过问。」
　　亲王并没有因此动怒，反而抬手让凯拉住口，面向从另一边走来的艾利斯和源千景，「原来也惊动了艾利斯你。」
　　艾利斯也明白了现状，「真是带来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温彻斯特亲王看向这里的所有人，「倒也不算，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如果源家非要找个人陪我过夜的话，我倒希望是他。」
　　他看向的是千秋。
　　因为同样的金发碧眼，所以温彻斯特大人就看上他了吗？
　　千秋像被定住了一样，亲王的眼神直视着他，非常深邃渴望。
　　而源千里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名字是叫千秋吗？」
　　千秋点头，「……是的。」
　　「你的长相让我想起曾经的故人。」
　　千秋看向源千景这里，刚刚才说起的话题，怎么这会儿就有了后续呢！
　　凯拉掩嘴轻笑，「父亲大人能看上他，可真是他的荣幸。」
　　千秋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并不想要这份荣幸。
　　如果进入了那个房间，就不是被吸血那么简单了。
　　源千里稍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出决定，「那么就由——」
　　「等一下。」
　　说出这句话的是源千景，料到千里会把千秋出卖的情况下，源千景情急就阻拦了。
　　温彻斯特大人对男人感兴趣，可千秋感兴趣的是女人，要是真让他进去了，说不定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温彻斯特亲王听到源千景的阻拦，上前了两步，伸手抚摸到她的脸颊，有些意味深长的说着，「不知道克利夫兰的恋人有什么好的见解呢？」
　　源千景还想说些什么，艾利斯却伸手拦住了她，将她带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我正好也闲来无事，不如让我陪温彻斯特先生下一会儿棋吧。」
　　亲王十分意外，「之前在特兰西的时候一直输给你，早就想找个机会赢回来了。」
　　随后源千里引领，将二人带到了书房。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千秋原地舒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凯拉轻蔑一笑，「你那个姐姐想要高攀温彻斯特大人，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不，我只对女人感兴趣而已，」千秋又恢复以往的风度，「不过你呢……我也丝毫没有兴趣就是了。」
　　「嗤！」
　　*
　　源千景睡到半夜醒来，突然想去上厕所。
　　可是她还没坐起身，就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是千秋？
　　不，月光的照耀下，他是褐发的艾利斯。
　　不知他昨晚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究竟陪伴了那个亲王多久。
　　察觉到源千景醒来，艾利斯也睁开眼睛，仿佛从未睡着过一样，十分清醒的问道，「去哪里？」
　　而源千景睡意仍然朦胧，含糊的答道，「去……厕所。」
　　她一爬下床，男人也披上一件衣服随即跟上，直到她一路走回，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源千景重新倒回床上，看艾利斯的眼睛，「你怎么不睡觉。」
　　「我一般都白天睡觉。」
　　源千景想想也是，这个人是吸血鬼，日夜都是跟人类颠倒的。
　　这样一想，她就完全清醒了，「艾利斯？」
　　不算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在源千景的房里，还是头一回。
　　理事长应该给他安排过房间吧？
　　源千景坐起身来，艾利斯也随之撑床起来，「怎么了？」
　　源千景低头看了下自己睡衣下真空的状态，然后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他那边的情况。
　　上身没穿，下身看不到。
　　源千景摸了下自己的手臂，轻掐了下，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她已经做不到冷静的躺回去，当做什么也不存在继续睡觉，只能推脱道，「天……天还黑着，你得回去了！」
　　完了，一紧张就口不择言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的意思是……我想、想一个人睡。」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男人正在慢慢靠近，「不想回去。」
　　「想跟你一起，不行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躺着她肯定乐意，可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会乱来的，即便如此，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嘴上说是不会乱来，手上就已经行动起来，源千景有些害怕的缩着身子，随着男人的抚摸，身体越发僵硬。
　　「你的身上很温暖，在你身边躺着，我好像随时都会融化一样。」
　　任何一个人类都是这样的好吗。
　　真空的内在，被摸了个遍，源千景逐渐抵抗不了，口中轻微喘着气。
　　这样一来，她的体温就更加升高，只能张口呼出这股热量。
　　两个人的身体贴紧着，源千景这才感受到对方原来什么也没穿。
　　已经来不及拒绝了，只能趴着床铺，承受着这一切快感。
　　如梦境一样，非常的不真实。
　　这样热情温暖的艾利斯，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现在一定是被困在幻觉里。
　　因为——
　　「要杀了……艾利斯。」
　　*
　　少女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身边空无一人。
　　她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果然是梦……」
　　那个可怕的梦境，就像真实出现过一样。
　　战乱的西德，被血洗的族人，那个孤傲的亲王，还有自己鲜红的双手。
　　要杀了……艾利斯。
　　源千景蓦地放大双瞳。
　　她记起来了。
　　「要杀了……艾利斯！」
　　*
　　千秋已在楼下等候许久，却迟迟不见源千景出来，当他打开房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大开的窗户，白色窗帘在随风浮动。
　　此刻的源千景正执着刀，飞速向亲王塔移动。
　　不消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的眼神十分可怕，像被咒语控制了一样，猩红发亮，满身杀气的冲进了亲王塔。
　　艾利斯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弹琴，源千景锁定目标，矫健奔过排排座椅，就在她一刀挥向男人的时候，及时出现的银发侍从，也是持剑抵下！
　　随即刀剑争锋之势，响彻整个礼堂，而艾利斯还是不为所动的弹着钢琴。
　　「清醒一点，布宜诺斯！」
　　银发侍从试图唤醒她，但少女已深陷咒语，无法自拔，只是遵循着命令，想要碾走所有阻碍的人。
　　要杀了艾利斯。
　　被母亲送离时叮嘱的话语还在耳畔，现在回想起来如此清晰。
　　「记住了布宜诺斯……一定要杀了艾利斯。」
　　「……他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因为你是家族的珍品……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取你的性命。」
　　「你只要记得报仇就好。」
　　曾经一度模糊的记忆浮出水面，支配着现在的源千景，妄想杀了艾利斯。
　　最后一剑，将她的武器撩远，银发侍从大喊一声，「快清醒过来！」
　　不是。
　　她不是源千景。
　　这样才是最清醒的状态。
　　那个源千景是在艾利斯催眠下重生的人偶，她已经忘掉了过往，忘掉了仇恨。
　　少女还要进攻，银发侍从忍无可忍，一剑刺向她的右心室，将她挥到对面墙壁。随即鲜血喷薄而出，剧痛和失血让源千景顿时昏迷倒下。
　　此时此刻，艾利斯才站起身来，「你把她伤得太重了。」
　　「不这么做的话，她会被咒语支配一直刺杀您，直至筋疲力竭。」
　　艾利斯走到被鲜血染红的少女身边，蹲下身来，「真是太遗憾了，才三年，你母亲的咒语就突破了我的封印。」
　　「这次封印下来，难道又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让她苏醒吗？」
　　艾利斯将她抱起，「去地下室。」
　　「是！」
　　*
　　源千景的情况十分复杂。
　　就算消除了她所有的记忆，那个咒语也会唤醒她，控制着她的身体去刺杀艾利斯。
　　如果成功，她清醒过来，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杀了艾利斯，那个时候她一定痛不欲生。
　　「你的母亲已经意料到了，我们会催眠她，会抹去她的部分记忆。」
　　银发侍从只能节哀顺变，「母亲她……她只是因为目睹族人的死去无法自拔，才对布宜诺斯下了这样的诅咒。」
　　男人一边修复着源千景的伤口，一边与青年交谈，「如果我知道那是你们的父亲，知道将来有一天会遇见她，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不，我从来都不认为那是艾利斯大人一个人的过错。」
　　沉睡千年的艾利斯亲王，因为一场战争，被族人所唤醒。
　　饥渴千年的身躯从棺木中坐起，家族为他供上珍品一族的鲜血，克利夫兰并没有拒绝。
　　那个死去的祭品，便是布宜诺斯的父亲。
　　可怜的珍品，为了自我保护努力修炼成独当一面的猎人，最终还是逃不过吸血鬼的追杀。
　　「你上去吧，这里交给我。」
　　「是，艾利斯大人。」
　　阴森的地下室，只剩下他和源千景两个人。
　　源千景躺在棺木之中，表情平静美好。男人伸手抚摸她的五官，自言自语道，「不然的话，改写你的记忆如何呢？」
　　那样的诅咒，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源千景就无法安然无恙的陪伴在他身边。
　　「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类呢。」
　　艾利斯也无能为力，只能伏在一侧，安静的看着她，「要不，就这样一起长眠下去吧。」
　　源千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纯白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哪里是梦境的出口，所以在盲目的寻找着。
　　可是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她感到害怕，感到孤独。
　　她可能被人遗忘了，没有人来拯救她。
　　等到快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艾利斯！」
　　她终于醒了过来，逃脱了梦境。
　　等待的男人也反应过来，「……布宜诺斯。」
　　源千景头晕脑胀，痛苦的坐起身，「艾利斯大人……这里是哪儿？」
　　「是亲王塔的地下室。」
　　「我怎么会来这儿，我得回去了，现在已经天亮了吧。」
　　「天已经黑了。」
　　源千景睁大眼睛看着他，「艾利斯……你怎么了。」
　　少女伸出手，男人也紧紧握住，靠在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我以为自己会失去你，做好了跟你长眠的准备，你却醒了过来。」
　　源千景并不理解，「我被人……袭击了吗？」
　　艾利斯轻轻摇头，「不，是我伤害了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想弥补这一切，布宜诺斯。」
　　「所以不要离开我。」
　　这样深情款款，让少女不知所措。
　　「我……」
　　「我爱你。」
　　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触动，仿佛明白了男人的苦衷。
　　「……我也是。」
　　从遇到你的那一刻，心就被俘获。
　　*
　　温彻斯特亲王留宿了一晚就离开了。
　　因为凯拉明白自己的立场了，所以也就没必要待下去了。
　　反倒是温彻斯特，临行之前特地吻了下千秋的手背，「温彻斯特家族，随时欢迎你，千秋。」
　　千秋只能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等到他们消失不见，源千景却出现在了门口。
　　「你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
　　千秋才要穷追猛打，艾利斯随即也出现在了一侧，女仆把源千景带回了房，她的眼神有些呆滞，不知经历了什么。
　　「千秋，过来。」
　　艾利斯大人下令，千秋也只能先不管源千景那边了。
　　*
　　艾利斯坐在昨晚和温彻斯特下棋的地方，沉思着看着局面。
　　「今天早上，千景她来行刺我了。」
　　千秋目瞪口呆，「怎么会——」
　　「她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所以我需要你在她身边监视。」
　　自从那天冲到亲王塔，告诉了自己的请求之后，艾利斯也毫无保留的回复了千秋。
　　源千景本名布宜诺斯，为了复仇才接近艾利斯，谁知她复仇的最后一个对象却是艾利斯。
　　艾利斯没有死于她的剑下，反而将她关于自己的后半段记忆消除了，然后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活在了日本。
　　「她是西德唯一的珍品，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艾利斯当初说道，「我知道你深爱着他，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怕引起她不好的回忆，所以只能让你代替我，守护她。」
　　这个男人无疑是深爱着源千景的。
　　但是源千景的使命却让他不得不选择远离。
　　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知道自己对源千景的心思。
　　「我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请您放心。」
　　源千秋，向这个男人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