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mpire Night》简戎

12、禁忌

　　光辉耀眼的亲王塔，在源千景上交了新的试剂到来之际，夜幕逐渐笼罩。
　　浮世绘的下方，钢琴上的谱子正在随风翻页。
　　源千景沿着回旋楼梯往上，直到最高层。
　　推开门，屋内空空如也。
　　推开落地窗，高空的狂风把床边衣架的衬衫吹下来。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不知道艾利斯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每当他离开身边的时候，总会有莫名的恐惧袭遍全身，自己的力量会突然变弱，变得不堪一击。
　　只有变成真正的吸血鬼才能强大吗？
　　那岂不是代表着自己永远无法独立无法报仇了？
　　源千景猛地从床上坐起，「……报仇？」
　　仇恨早在西德就已经了结了，事到如今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记忆，开始变得混沌。
　　十年前，她在西德与克利夫兰相遇。
　　克利夫兰给了她吸血鬼的力量报仇，然后因为艾利斯一族战败，将她一同带回日本，交予源氏抚养。
　　日本当地最为高贵的两个吸血鬼氏族，藤原氏和源氏，在权力和地界上产生分歧，开始了断断续续的纷争。
　　部分的人类被同化，参与了纷争，最终被氏族抛弃，沦为丧心病狂的吸血鬼。
　　而源千景加入协会的目的，就是铲除这些危害人类的吸血鬼。
　　这样看来，简直像是为那些混账吸血鬼处理后事一样。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
　　又究竟做得对不对呢？
　　*
　　源千景并没有回来，在晚餐时没有看到她身影的理事长，表情十分可怕。
　　管家一早就安排千紘千岁上楼去了。
　　「说起来，千佳那里有消息吗？」
　　千秋撑着下巴，吃着淡而无味的日式料理，「她吗？她的行踪飘忽不定，我可不知道。」
　　「给你一天时间，务必把上野给我带回来。」
　　放下餐具起身的理事长，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如果千景回来了，让她来我书房。」
　　「兄长大人，经过昨晚之后，她已经非常虚弱了。」
　　「没关系，那就让千岁过来。」
　　「……我知道怎么做了。」
　　千紘一直守在千岁的门外，看到千秋路过，更是如绷紧的弦。
　　千秋才要跨过来一步，他就如同洪水猛兽一样瞪着他。
　　抓着头发的千秋只好放弃，继续上了三楼。
　　源千景早就已经回来，这会儿推开门，她刚洗完澡，正在往真空的睡裙下穿上内裤，「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虽然是质问的语句，却用了平淡的口吻，似乎完全习惯千秋的行径。
　　「早知道我刚才不该在二楼楼道口犹豫的，兴许现在还能看到不错的风景。」
　　源千景白他一眼，「是吗？是不想要左眼还是右眼？」
　　金发在灯光下闪耀的千秋，风情无限的靠在门边，像是牛郎一样，吊儿郎当的开口，「理事长让你去书房。」
　　源千景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我知道了。」
　　路过身边的时候，突然发现她脖颈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千秋有些好奇，弯下身子掀了下源千景的裙摆，却差点被她一脚踹到，「别紧张嘛！我只是想看看我昨天咬你的地方是不是也愈合了。」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担心。」
　　「那就好。」
　　*
　　把源千景送到书房的千秋，轻轻带上房门，「两个人不要打架哦，不然又得花费一大笔修理费了。」
　　「出去。」理事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那我去找千佳了。」
　　源千景回望一眼千秋，独自走向书桌，「什么事？」
　　「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源千景随口回答，「在秋叶原。」
　　「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谎了，千景。」
　　「……」
　　「为什么去了元老院？」
　　「……与你无关，总而言之不会伤害你的利益。」
　　「你在为元老院效劳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往，难怪协会的人也会对你产生怀疑。」
　　「藤原一族一直认为你是我们安插在协会的眼线，你如果什么都不告知的话，下次元老院如果有非议，我也不能一直为你做苍白的辩解。」
　　源千景默不作声。
　　「还是说……你在为克利夫兰效劳什么？」
　　源千景抬头正视前方。
　　「他那么强大，应当不需要我的效劳。」
　　「说得没错，所以才更让人怀疑。」
　　源千景双手撑在书桌上，「这点我有权保密。」
　　理事长勾唇笑起，「因为是克利夫兰的命令，所以就对我缄口不言吗？」
　　源千景不想跟他啰嗦，单手使力，便越过书桌，跳到源千里跟前，「兄长大人喊我过来，难道不是因为别的事吗？」
　　源千里随即将她拉入怀里，「你似乎放弃了抵抗？」
　　源千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
　　千岁正要入睡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千岁吗？」
　　是学生会会长。
　　「是的，有什么事吗？」
　　「千景在吗？源千景的电话一直不接，我是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的，学校提前解除了她停学的处分了！」
　　千岁兴奋不已，「那就是说，明天前辈就可以上学了？」
　　「对对，你通知一下她吧，别又迟到了！」
　　「好的，会长！」
　　真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她一定要马上告诉千景前辈。
　　但是千景的房间里并没有人，路过的女仆告知，她去了书房。
　　「不会在看书吧？很少见她看书的。」
　　带着疑惑，千岁独自一人去了三楼书房。
　　这座宅邸原本就十分安静，周围有巨大的园林包围着，根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而第三层，更是静谧得诡异。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在到处弥漫着，也引领着千岁前往。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正要伸手去敲的时候，却听到了呻吟。
　　轻微的，美妙的，扣人心弦的呻吟。
　　听起来，像是千景前辈的。
　　微微透过门缝，一切让人瞠目结舌。
　　那个狭隘的角度，所能看到的是衣衫半落的源千景被理事长紧紧抱着，亲吻着。
　　阴沉沉的黑夜里，说不出的诡秘。
　　千岁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即转身，匆匆离开。
　　而在门内就快不省人事的源千景，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源千里一双耀眼的红眸，仿佛被震慑一样，无法动弹。
　　从男人的角度，已经看到落荒而逃的少女。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把獠牙埋向更深的地方。
　　因为疼痛，源千景攥紧了他的衬衫，「兄长……大人……」
　　夜还很长，满月才上中天。
　　*
　　源千景终于解禁了。
　　但她第一天重返校园就翘课了。
　　千紘敲了很久的门，她也没有反应，直到理事长从西边的房间出来，命令道，「千紘，你先去学校吧，千景的话交给我。」
　　千紘折回房间，却看到千岁的表情也十分古怪。她看了理事长一眼，然后立马撇开，急匆匆的下楼了。
　　千岁今天的上课状态也不对劲，虽然从后面的千紘座位看过去，她会经常发呆，可是如今发呆的同时，还有些纠结。
　　她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平时她总会在同学面前躲着千紘，可是这次体育课的时候，却要求跟他单独谈话。
　　是真的遇到难题了吗？
　　她看起来十分为难，「千紘……之前你跟我说的，千景前辈和陆斗前辈的事情，是真的吗？」
　　千紘不知所云，「什么事？」
　　「就是他们两个曾经交往的事情。」
　　千紘一顿，心想着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谎言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千岁的面容有些冷峻，难以启齿，「他们果然是那种关系吗？」
　　千紘莫衷一是。
　　「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在意呢？」
　　千岁皱眉，咬住嘴唇站起身来，转头严肃的看着他，「所以，这件事情也是需要隐瞒的吗？」
　　明显感觉到千岁情绪的千紘，伸手想要辩解，「不是……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所以不能插手。」
　　「事实不是那样的，对吗？并非陆斗前辈甩了千景，而是千景她——她——」
　　「千景？」
　　「千景前辈……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千紘也顿时站起身，「你知道？」
　　千岁一怔，随即悲伤低头，「嗯……差不多，算是知道了。」
　　「可是这一点是绝对对外人保密的。」
　　不，应该说是对无知的人类所保密的。
　　「我知道，我只是……替陆斗前辈感到不值而已，没想到千景她——」
　　「姐姐是身不由己的，但我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背叛猎人协会的！」
　　千紘肯定的看着她，而千岁却愣住了。
　　「你说……猎人？协会？」
　　这才感到不对劲的千紘立即抿嘴，「……」
　　「什么猎人？协会又是什么协会？」
　　原来她不知道！
　　千紘百口莫辩，「这个……」
　　听到远处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千紘正要事不关己离开，可是千岁却抓住他，「别再……骗我了。」
　　「我——」
　　同学已经过来了，他无法再解释什么，「回家再说。」
　　*
　　其实千景和陆斗曾经并非恋人关系。
　　「姐姐只是陆斗的徒弟而已。」
　　徒弟又是什么意思？跟协会有关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不要震惊。」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吸血鬼。」
　　吸血鬼，英语是Vampire，传说中的超自然生物，通过饮用人类或其它生物的血液，能够令自身长久生存下去。
　　「你说……吸血鬼。」
　　「没错，有吸血鬼，自然就有与之相抗衡的吸血鬼猎人。」
　　「陆斗是协会的，姐姐也在很早之前就加入了协会。」
　　原来如此，怪不得陆斗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非恋人那么简单。
　　「他们没有交往过？」
　　千紘愣住，「当然没有。」
　　千岁的重点好像把握错了，原来她在乎的是这些？
　　「那为什么要骗我？只是为了隐藏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吸血鬼的事实吗？」
　　「你难道不害怕吗？」
　　千岁低头想了一会儿，「其实……我很早就遇到过了。」
　　千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停下脚步。
　　千岁自顾自的言说着，「我的父亲……就是被吸血鬼杀死的。」
　　她转过身来，长风吹乱她的头发，那样的表情一下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悲伤里。
　　「所以……你恨吸血鬼吗？」
　　少女无可奈何的扬唇，露出残忍的笑意，「恨，当然恨，有能力的话，想要杀死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吸血鬼。」
　　如果千岁给出的是这样一个答案的话，那么有些事情，她永远也不需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