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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眼前的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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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位,刚刚失业+失恋,“咯咯咯”傻笑的疯女人,正是自己的房东兼室友——乔惜惜!
当初,由于走的太过匆忙,所以除了收拾的一些简单的衣物外,身边就一张公司定期发放的工资卡。带着一份急于逃避的心情,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刚开始的钱,都花在了住宿上。因为世界太小,所以不敢住大酒店,尽量挑弄堂里的小旅店。不过,即使是一直选择最便宜的,也很快到了山穷水尽、身无分文的时候。幸好在那个时候,看到了一场大型人才交流会的海报。
后来,就得到了现在的这份,还算稳定的高薪工作。
工作落实了,也终于有心思来好好考虑安身之处了。公司是可以免费提供寝室的,一人一间,可是不带卫浴。就连晚上起来上厕所,也要出门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公厕。洗澡在底楼,虽然是淋浴,但却简易得很。所以,只能勉强在旅馆再凑合上几天,同时到处意街头墙角上张贴的出租房启示。
阁楼太小,1室1厅1卫的房子又大多过于偏僻。地段好的2室1厅,不是租不起,只是一个人生活,实在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不怕浪费,就是怕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新新人类一把——找人同居!
在报纸上刊登了简易的广告之后,她也陆续见过不少的应征者。不过,个人的感慨可能更多一些。找好房子难,找好室友更是难上加难!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离家出走的房东,提出搬过来同住。戚黧心想,这也行,总比找个陌生的室友好一些吧,万一遇人不淑呢?
相处了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彻底改变了自己愚蠢的想法。
宁愿遇人不淑!
“惜惜,你是姓你爸爸的还是妈妈的?”劳碌命啊!刚收拾好厨房,又开始在客厅拖地。
翘起腿,一手切换着电视频道,一手舔着棒棒糖,“姓我老爸的,怎么了?”
“改了吧……”叹气。
兴奋的语气,得到认同的眼神,“你也觉得姓我妈妈的会好听一点吗?”
“不是!”用力拖,用力拖,“抬脚!”
“哦!”乖乖把腿缩上沙发,“那姓什么?”
“改姓‘脏’吧!”
“臧?臧惜惜?臧惜惜……”反复琢磨着,颦眉,“这好听?”
对于某人的迟钝,只能无语,“比较配你!”
“?”
赃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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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够赃的!
刚吃的满嘴油腻都还没有擦去,一开口,哈出浓重的的酒气,她最以为宝贵的眼睫毛,上刷的那些黑色膏体此刻都晕在了下眼睑……
“小黧,呜……”抓住自己的外套,小脑袋瓜子开始使劲磨蹭,“小黧,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鼻涕眼泪一样都没少,“失业、失恋又失意的,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失态啊?”
原来你自己还知道啊?
不过,又何止这些!
失常、失调、失控,甚至失魂落魄。
“不过我高兴!”抖擞掉刚才的凄楚哀怨,忽然间精神又亢奋起来,一把推开身前的人,蹒跚到马路中间,变化之快绝对让人目瞪口呆。“她不是比我温柔吗?不是比我懂事吗?不是比我体贴吗?哈哈……结婚不到6天……”右手比着这个数字,晃晃悠悠走近戚黧,不断重复着,“6天!不是一个星期哦……是6天,他们就离婚了,哈哈……”
戚黧冷眼看着张牙舞爪的乔惜惜,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人这一生,无非是别人笑话笑话你,你再去笑话笑话别人罢了。
以前的自己,总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每一次的创伤,都是一种成长。
“哼!哼哼!”鼓着腮帮子吹气的乔惜惜一脸的不满,“又没在听我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啊?”随即,小脸上堆满了“很受伤”的表情,眼看就要泪水泛滥。
“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呵呵……”一个喝醉酒又失恋的女人,其无理取闹的程度等同于幼稚园的低龄儿童或是精神病院的长期住户。所以,不用理会。
“好了,回家了啊!”戚黧伸手要去拉她,却被用力地甩开。深呼吸,耐心哄着,“回家了,回家了再闹。”等一到家,就扔进她的大床,到时候爱怎么抽风都随她高兴。
“不回,不回!”挥舞着小手,极力抗拒,“我要去……跟他借离婚证来研……研究一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离婚证呢,哈哈……小黧,小黧,你也没见过吧?”眼睛放光,一把抓住戚黧的手臂,扭头朝着一个方向死拽,“走!走走……找他去,让我们也好好见识一下,这离婚证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走!”
看来不闹个筋疲力尽,她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反正也毫无睡意,力气又大不过醉疯了的“小蛮牛”。于是,不再反抗,顺着她的意,被拽着四处奔走开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各个小区早起出来买菜、晨练的老头老太,就可以在红绯的朝阳下,看到这样荒诞的两个女人:
“不对!不是这里……不是!”喃喃着在前面猛敲头的乔惜惜,“哎呀,错了错了!”扭身,一脸无辜地望向后面的人,“小黧,我们又走错了……应该是……这边!”
低垂着头,沉默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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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黑暗里。
闭上眼睛,黑暗就变得更加无边。这个时候,也许会有难得的安全感,可以感觉到时间。
曾经幻想,时间如同儿时在地上涂鸦的“房子”,然后嬉闹跳跃的节拍……一格,一格,就那样,从这里到那里……
时间像是一瓶溶剂,很好的将世界上的所有,都溶解在其中。甚至,渗透到每个细节里。如果没有时间的记载,没有时间的尺度,也许,一切就失去了意义。只是,还是时常会忍不住,向时间里的某个段落眺望,然后,给自己一些所谓的回忆。
“照片刚刚收到,很多人都夸你长得英俊。我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冷。”发好信息,手指都发硬了。插回口袋温暖着,等红灯变绿。建国宾馆巨大的招牌灯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如同港口的灯塔。
震动的声响,外套的薄口袋里掩盖不住手机的五色光芒。是他回过来的,“交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朋友,所以感觉赚到了?”
“扑哧”一笑,按下字母键编辑着,“封舒亦,你小子就臭美吧你!才交往几天啊,鬼知道你优秀不优秀!”穿过江溪路、南单路冗长的十字路口,忽然看见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修身的浅米黄外套,越发衬得他眉似墨画目如星辰,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快走几步,跟上去,从背后握住他的臂,说,“如果你是准备回信息给我,那就不必了。”
他回头,看着看着,笑容从愕然的眼睛里慢慢渗出来,洋溢满脸。“怎么那么巧?”
我也看着他的眼睛,笑起来,“怎么那么巧!”
他回家,我也回家。并不相同的路线和公车,唯一重叠的数十米路程,没有早一秒,也没有迟一秒,恰好遇见了,都可以用在爱情电影的结尾了。
可事实上,真的只是,结尾的一小段前奏罢了……
你要随时准备认命,因为你是人。
“嘭——锵啷!”门外的声响,她实在是不能不管不顾了。睁开刚眯上没多久的眼睛,叹息着爬起身来,穿上拖鞋,打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卫生间架子上的脸盆,此刻全部胡乱地被摔在一旁。跪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抱着马桶狂吐的乔惜惜小脸苍白,“小黧……我想吐……”
戚黧瞥了她一眼,没出声,转身去了客厅。
“小黧……对房东见死不救……可……呕……”吐,吐吐吐,挣扎着扯了段马桶边的卫生纸,擦擦嘴,继续道,“……可是要涨房租的!”
“别冲着我张嘴,臭死了!”折身返回来的女人皱起眉头,递上一杯红茶,“喝了它!”
感动,哽咽,“呜……我错了!小黧……我给你减房租!”
懒得再搭理她,戚黧扔下一句,“别废话,快点吐!吐完了出来吃东西!”
这时候的乔惜惜还是很识趣的,因为知道她有严重的“下床气”,所以只能乖乖地应声,“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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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剁着细葱,锅子里是小火翻腾的白粥。胃里空空荡荡的,还是吃清淡点的好。
也不记得究竟是折腾到几点才回到的家。乔惜惜一直拽着她在市中心那几条路上徘徊,好在是醉得不认识去那男人的家了,否则真不知道意识极度清醒的自己该如何应对。
见过不少醉鬼,戚黧唯一佩服他们的一点,就是不管喝了多少,不管酒品有多差,都能在摇摇晃晃、迷迷糊糊中回到自己的家。当然,乔惜惜也不例外。
“到了,到了!就……就是这里……”看了一眼门牌,显得格外高兴,“3楼B座!”
戚黧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口应着,“嗯,到了!”到家,终于得到解脱。
把她扔进房间里的大床时,她还自己挤掉了鞋,往被子深处爬了爬,蜷缩着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眼前的这一幕,看得戚黧哭笑不得。
为什么会任她缠上自己?而自己,又像照顾亲妹妹一样惯着她、宠着她?虽然大多数的时候,自己也是充满着抱怨和不满的,但不得不承认,乔惜惜这个自私、懒惰、娇纵,甚至带点神经质的小女人,实在讨她喜欢!
也许是因为像极了从前的自己,也许是因为……
沙发里,愁眉苦脸的乔惜惜,“小黧……我又出现‘经融危机’了……”
卫生间,奋力洗衣的戚黧,“你哪个月又不‘经融危机’了?”
顿,思索片刻,跳跃起来的乔惜惜,“我要向我老爸申请‘特困月经济援助基金’!”
擦了擦手,从里面走出来的戚黧,“总这样你好意思吗?”
手里抓着电话,乔惜惜一本正经的表情,“真的,我很好意思的!”
戚黧无语,走向自己的卧室。
乔惜惜盘腿,开始拨打号码。
忽然,一红色的小本本飞过来,“啪”一声清脆地,正好砸在乔惜惜的右手上。
“里面应该还有3000块,正好够下个季度的房租。密码是我的生日!”
热泪盈眶,“小黧……”
“预支的!”反正房租迟早也要交给她的,“我去T市出差两天,你自生自灭吧。”
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的乔惜惜,挥手,再见!
她只要有钱就好!
1小时之后的机场。
排了N久的队,戚黧终于把机票交到工作人员的手上,准备登机。
“小黧……小黧……”幻听般,耳边居然出现了她的声音。
摇头,清醒清醒,提起手包,继续向前。
“小黧……小黧……”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响亮,身边的其他乘客也不住回头张望的时候,终于无法说服自己,停住脚步,戚黧认命地回头。
总算是让她给追上了。乔惜惜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娇颜泛红,额头都冒出薄汗了。要命么好了,明知道她腿没她长么,还故意走这么快,成心要累死人。
“你干什么?”望着气喘吁吁的某女,她忽然感觉头很大,要爆炸!
“小黧……”小脸上挤满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举起手里的小红本本,“小黧,3000后面好多个0,我在银行都已经数糊涂了!你明明知道人家数学不好的……”
怎么可能?戚黧一把接过。
这就是她出走的时候,随身带走的那张工资卡。上个月刚取过一次,所以自己很清楚,里面就只剩下3000块钱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清楚,今天早上才给了乔惜惜。打算交了房租,就找天注销掉的。可是……
可是……后面怎么会凭白无故多出了这么多个0?
那次出差回来后,乔惜惜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卡里的那些钱,她也分文未动。两人之间仿佛忽然增加了某种默契,感情反倒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当然,在清晨醒来的时候,某女依然会呆呆地在餐桌上,用手支撑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做早餐的背影,感叹说,“唉!可惜是个女人啊!没胸肌、没纤腰又没俏臀的……”
她愤愤然,转头怒视,“再说句试试看!小心我每天都让你吃焦掉的蛋!”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