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若即离》杨小寻

7、难抉择 既然做了决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反正工地上没什么大事，罗夜今天准备把工地上的事情先交代好，然后趁着国庆回去。
　　本来，罗夜是不喜欢趁着国庆这么长的假期，和别人一起感受客流是多么拥挤的。可是难得哥哥罗晨也回来，好久没看到哥哥了，而且中秋节这次和国庆竟然在一起了，罗夜也不想让爸爸一个人在家过节，想想都满心酸的。
　　哥哥罗晨的名字，看看罗夜就知道了，巧的是哥哥是早晨生的，罗夜是夜里生的，如果她这个妹妹也恰巧是早晨生的，不知道爸妈会不会给她取名叫罗早，还是叫罗晨二......幸好她没跟哥哥生在一个时间点。
　　通常情况下，哥哥都在C市做服装设计，离老家B市也近，经常回来看爸爸，而罗夜呆在A市的时间比较多，离得比较远，而且还经常去别的省市工地跟项目，回来的时间当然哥哥回来的时间少得太多，所以，这些节日什么的，罗夜还是会尽力和爸爸哥哥一起过，珍惜难得的时光。
　　至于爸爸，自从妈妈走了以后，爸爸就有些萎靡不振。那个时候，她和哥哥还小，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爸爸也不会强打起精神，所以，爸爸那个时候一直很清瘦，一直到哥哥开始工作了，他才有些好转。
　　......
　　带着对哥哥和爸爸的思念，罗夜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火车站的时候，是哥哥来接的，说爸爸正在家做一桌子的好菜等着她回来。
　　“哥，你也不拦着点，还帮着老爸去买菜，每次回来都做那么多菜，我们都吃不完，每次老爸还不舍得扔，放了几天了我们走了还吃，要不是我每次骗老爸说吃完了，然后再偷偷倒掉，他准一直吃到没有了。”罗夜一听爸爸又在做一大桌菜，想起以前的场景，向罗晨抱怨着。
　　“你难得回来，大家都想着你多吃点，每次从工地回来，都会瘦好多，我们能不心疼吗？！早就说了让你把你那到处奔波的工作给辞了，你偏不，许离渊那个小子也真是的，竟然还让你这么跑，够欠揍的！”罗晨看了一眼又瘦了一圈的小妹，真实太心疼了。
　　“我和许离渊不过是假相亲成功骗老爸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我这不挺好的吗，有些女孩还拼命减肥都减不成我这样呢！”罗夜满不在乎。
　　听到罗夜说着自己的感情，罗晨惊讶：“什么？！许离渊那个小子到现在都没把你拿下，也太逊了吧？！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们当初只是为了避免双方家长为我们感情上的事情操心，才说好当假装情侣的，都没有情哪里说得上别恋！”罗夜看着这么不正经的哥哥，有些气急败坏。
　　“我就这么一说，别生气啊，说实话，你老大不小了，也不赶紧找一个，我说，许离渊人又不差，跟他在一起你又不吃亏，讲真的，为你好。”看着自己专注工地二十年的妹妹，罗晨真怕她有一天变成汉子，他年纪轻接受新事物能力强，怕老爸心脏受不了啊。
　　“切，还说我呢，你都快30了，还不结婚，干嘛，等着若云姐向你求婚啊，还好意思说我呢。”罗夜赶紧把话题转到哥哥身上，实际上，她也的确为哥哥和若云姐着急，他们年纪才叫老大不小呢，还说自己。
　　“我们最起码有对象，你连个对象都没有。”罗晨也不在乎，尽情地找机会欺负这个妹妹。
　　“哼，你从小就知道欺负我！”对象她的确没有，最多有个假的，当然说不过有对象的。
　　“天地良心，小时候老爸没空照顾你，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罗晨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朝着罗夜一摊，耸耸肩膀。
　　“那个时候我都能生活自理了好吗，你不说小时候我还想不起来，我现在可算想起来了。那个时候邻居过年给我们抓了好多糖果，你骗我说只有糖纸上的都是精华，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懂事还真相信了，结果糖果全都进了你肚子，倒是我，傻乎乎地舔了那么多你吃剩下的糖纸，现在想想，真是气死了，你这还叫拉扯我！？”罗夜脑袋一闪就想到这么一件事，赶紧扳回一局。
　　“我那是为你好好吗，你那个时候换牙，还得要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是我，你牙齿都要被蛀没了。”罗晨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当年多么用心良苦为妹妹着想。
　　一路上，难得相见的兄妹俩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向着家驶去，那里，老爸和一大桌子菜都在等着他们。
　　......
　　“爸，我都说了，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多了，就我们三个人，真的都吃不完。”罗夜看着满桌子的菜，第N次提醒老爸。
　　“没事，没事，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少吃点，看着你们吃，我才开心啊，你看你，又瘦了，多不会照顾自己。”罗春看着又瘦了一圈的女儿，心疼道。
　　说起老爸罗春的名字，果然一家子都是走时间系列的。原来，罗夜的爷爷准备生四个，就按照“春、夏、秋、冬”这四个季节来取名字，结果，罗夜的奶奶身体不好，就生了这么一个，所以就卡在“春”这里了。
　　罗夜看着有些白鬓的父亲，默默地开始吃菜。
　　不知道怎么地，罗夜想起上次，尚离轩来工地给自己送饭，满满一盒，也像今天一桌一样，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尽管味道都很好，一个是至亲之人做的，一个虽然是爱的人却也是应该恨的人，吃了一个人做的，还能再坦然吃另外一个人做得吗？
　　......
　　晚上，罗春去邻居家打麻将去了，只剩下罗夜和罗晨在家，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慢慢谈心事。
　　“哥，我又遇到他了？”罗夜想了想，还是向哥哥说了出来。
　　“谁啊？”罗晨还没反应过来妹妹在说谁，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向罗夜问着。
　　“尚离轩。”说着，罗夜还观察着罗晨的表情。
　　罗晨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不过也就那么一瞬，就又剥了起来：“现在呢？”
　　“我现在做的项目上包负责人就是他，他现在还是祖幸元大师的徒弟。”罗夜见罗晨没什么反应，也拿起一个橘子学着罗夜剥起来，看罗晨吃得很香，剥了一半也放了一瓣送进嘴里，嗯，老爸买的橘子就是甜。
　　“你想和他继续在一起？”罗晨一下子就点破了中心。
　　“没有，没有，除了在刑颖学姐的饭店偶遇一次，就只有上次我们没带钱包，他把我和墨汁送回家，我们请他吃了顿饭，就这么两次私底下见过面，其他都是在工作的地方。”罗夜马上矢口否认。
　　罗晨挑着眉看了一眼罗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心里还是想着他的，不然许离渊那小子在你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你都没心动过。我从来没反对你们在一起，不过，你要想想，老爸能不能接受。要是让老爸总是面对这么一个女婿，“睹物思人”吗？”用着反义的词语，向罗夜解释其中的要害。
　　“不过，你们当时小，老爸也没猜出来你们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只是知道他姓尚，才问到了他是尚北军的儿子，要是老爸知道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定也会被感动到了。不过，万一，老爸被你跟尚北军的儿子在一起的事情再受到一次惊吓，后果你要想清楚。”想了想，罗晨向罗夜抒发了自己的想法。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老爸好，放心，我会克制好自己的，他已经因为尚北军失去了妈妈，我不想再让他觉得又因为尚北军，他失去了女儿。”罗夜想着两鬓都有些发白的父亲，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支持你，如果你还爱他，哥哥也会为你向老爸解释，做你想做的就好了。”罗晨从小就是疼爱这个妹妹的，自然不想让她苦了自己。
　　“哥！”罗夜心里又感动，又难受，抱着罗晨，趴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
　　罗晨轻轻拍着，希望能安抚怀里这个惹人怜爱的姑娘。
　　真的能随心所想吗？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就算再爱尚离轩，她也不敢赌，不敢想象爸爸以后面对杀妻凶手的儿子，还是自己的女婿时，会怎么样。她失去了妈妈，不想再失去爸爸，两个都是她爱的男人，做任何一个决定都会避免不了让另外一个难过。尚离轩还可以再找一个女朋友，她不能再找一个爸爸啊......
　　......
　　假期已经过去快三天了，罗夜接到了李墨打来的电话。
　　“喂，萝卜，上次尚离轩说送我们的展会邀请函前两天就送到了，我怕打扰你们家难得的相聚时光，就没告诉你，现在，都已经过去快三天了，你要赶在七号之前回来去看展会吗？听看过的人说，展会上的画都特别好看。”原来，是早就接到了邀请函，询问罗夜的意见，不过，听这口气，应该还很期待这次展会的。
　　罗夜也不好打破她的心思，只好说：“我应该是去不了了，想多呆几天陪陪我爸，你要是想看，就让其他人拿着我的邀请函陪你去看好了”罗夜知道李墨还是很想看的，不过想起前几天和哥哥的交谈，不想失去爸爸，那就让她失去爱人吧。对象永远找不完，可是爸爸就那么一个。
　　“你真的不去吗？”李墨再一次确认。
　　“不去啦，我的邀请函也一并送给你。”罗夜肯定。
　　“那好吧，那我带着相机一起去，到时候我把尚离轩的画，全部都拍下来，回家带给你啊。”虽然知道罗夜不想遇到尚离轩，不过也不想罗夜失去一次观赏大作的机会，随即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用了，拍下来我也用不到，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了。”罗夜一想到尚离轩，立马拒绝道，不过，好像见效甚微。
　　......
　　于是，罗夜面前，亮着屏幕的手机，都是李墨去展会拍的照片，因为用的是单反相机，又用原图传了过来，所以，拍的每一幅，都特别清楚。
　　要不是那些画中还有一些别的写生，罗夜差点以为，尚离轩在举办她和他的回忆录。
　　看那副游船的画作，虽然和上次他师傅祖幸元大师的作品，有点相像，不过，船里就坐了两个人，女孩子手腕上还加个镯子，想看不出是她都难。
　　还有船头那个铃铛，虽然他和她没有坐过船，不过，当时说起船的时候，她不过开玩笑得说了一声：“我们要在船头装上铃铛就好了，这样划错地方也容易被人找到。”没想到，在画作里，他还真的加上了铃铛。
　　再看那幅画竹子的，最大最粗的那根竹子，有一节上系着一段打着节的红丝带。高中时，他长得特别快，而罗夜在尚离轩面前一次比一次矮，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缩水。
　　那个时候她好骗，尚离轩带她去树上刻高度，他嫌弃她太粗鲁，找了根红丝带在树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节来记录身高。等过几个月来看，红丝带这么不经风雨的东西，随着树木的生长，自然早就不见了，害得罗夜都有些懊恼。
　　不过后来想想，要是那根红丝带还在，那棵树也肯定长得比她快，这么一对比，反而会证明了她真的在缩水。
　　好在学校每年都会有体检，她看到的确上升的数字才略微安心了一点，想起树的事情，知道尚离轩特意在逗她，说了他好一顿，想必他也是很难忘的。
　　这不，虽然树呢，换成了竹子，罗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主要是那根红丝带，还是那么的显眼，不像他们当初系的那根，后来经历了风吹雨打，都不见了。
　　......
　　还有很多回忆，不过罗夜已经将手机变成了黑屏，不准备再看。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再去思念以前的东西，再看这些回忆，以前的越看越感动，到现在，只会越看越痛苦而已。
　　罗夜拿起面前水果盘里，爸爸新买的橘子，慢慢剥开，剥好后，拿起一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缓缓开口：“好像，没有原来那么甜了。”

作者有话说

　　发晚了，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