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梦自醒》筱风残月

44、第四十四章 算前言总轻负

　　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终于天晴了。清晨，打开窗，尽管寒气逼人，但是在东方却露出了那一丝丝暖暖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冷玥看着桌上的日历，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日历的最后一张也要被撕掉了。在这最后一天，将要结束的不仅仅是这一年。
　　冷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她耐心地等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终于接听了电话。
　　冷玥的语气淡淡，不带任何一丝暖意，却很温柔，“亦辰，我有话对你说。”
　　洛亦辰微微一怔，有几分不耐道，“有什么事？”
　　“来长廊，老地方。”
　　“直接在电话里说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我现在不想出去，外面太冷了。”
　　冷玥依旧很平静，对他的冷言冷语早已习以为常，“很重要的事，我就在老地方等你，不管你来不来。”
　　说完，不等洛亦辰回答，她便挂断了电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中断了通话，也是最后一次……

　　寒风迎面吹来，冷玥走在去长廊的路上，仔细地望着路边每一处景物，每一处都有他和她的回忆。那么甜蜜，却又那么苦涩……
　　来到了长廊，她坐在老地方，回忆着两人第一次逛长廊的情景，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可如今一切都没变，却又一切都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寒意越来越明显，可她仿佛没有感受到一般，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等待着。
　　洛亦辰来到长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冷玥，疏离淡漠，好像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声音依旧冷淡的说道，“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到这里来？现在天气很冷，你也不多穿点。”
　　冷玥浅笑，歪着头看着洛亦辰，“谢谢你的关心。”
　　洛亦辰被她看的有些头皮发麻，莫名地烦躁起来，“到底什么事？”
　　“急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洛亦辰冷笑，“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那我走了，真没意思。”
　　闻言冷玥敛了笑，声音带上了几分缥缈，“亦辰，跟我在一起很累吗？”
　　洛亦辰微怔，随即敷衍道，“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冷玥拔高了声音，反问道，“亦辰，说实话。”
　　洛亦辰紧皱着眉，心情变得更加的烦躁，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可以找到一个能聊的来的人？”
　　冷玥恍然，“所以对我，你只是一种新鲜感？”
　　“不新鲜了。”顿了顿，他又道，声音带上了几分怅然，“或许我太踌躇了，拿不稳，放不下，现在，我只能看到缺点，忽略美好。”
　　冷玥挑眉，眼底闪过一次哀伤，“所以你看不到了？所以你才觉得我烦？所以你在敷衍我？亦辰，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也不至于这样患得患失。”
　　洛亦辰坐到冷玥的对面，点燃了一支烟，半晌才回道，“我有过真心，然而现在大多敷衍了。”
　　“你在敷衍我，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结束自己的表演。”
　　“所以我就配合你，直到再也演不下去了，直到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亦辰，你别忘了，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洛亦辰冷冷地看着冷玥，质疑道，“是吗？冷玥，你看着我，回答我，我是谁，你看到的又是谁！”
　　冷玥呆呆地看着他，眼底是来不及褪去的愕然，无措。
　　“冷玥，你骗过我吧。”洛亦辰微眯着眼，眼中是抹不去的冰冷。
　　忽然，冷玥笑了，笑得很凄凉，很绝望，“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我骗你！好好好，说的太好了！”
　　她收起所有的表情，声音带上了难掩的激动，“你听着，是的！我骗了你！我一直在骗你！我说我不介意你毒舌，我骗了你！我说我不在意你偷腥，我骗了你！我说我不阻拦你做任何事，我又骗了你！呵呵呵，我说你眼睛漂亮，我在骗你。我说我现在只想爱你，我还是骗了你！我为什么骗你？为什么要骗你？你懂吗？”
　　“你懂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冷玥不由冷冷一笑，“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这么做了。亦辰，你懂什么是骗吗？”
　　洛亦辰掐灭手中的烟头，沉默了许久，“或许我会回头。”
　　“或许？”冷玥似看在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没有或许，本性不改，什么都改变不了。当然，如果你真的能改变，我等你。”
　　“这样的我愧于你的真心，你的等待。”
　　“这就是你的答案？”
　　“或许我爱你。”
　　“或许？哈哈哈，爱没有或许！你爱过我吗？”
　　洛亦辰抿了抿唇，挣扎道，“爱过。”
　　“原来，到最后，你给我的答案竟然是，你爱过我。”
　　洛亦辰微仰起头，眼神缥缈，“或许我更适合孤独。”
　　“不对，放荡更适合你。”
　　“寂寞被掩饰只有放荡，这就是别人眼中的我。”
　　“女人对你来说算什么？”
　　“脚下之物。不听话的，只有丢掉。”
　　冷玥压抑着心脏撕裂般的疼痛，眼眶早已浸满了泪水，“包括我？”
　　洛亦辰又点燃了一支烟，风轻云淡地道，“再说吧。”
　　“不需要了。”冷玥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落在地上，“还记得你说过的吗？如果我再哭，就不要我了。”
　　“你……”洛亦辰震惊地看着她，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不记得了？也对，你从不曾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拼了命也要娶我。”
　　洛亦辰被她说的心烦意乱，不耐烦地道，“我会带你回家的！”
　　“哈哈哈。”冷玥被他逗笑了，“带我回家做什么？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家？”
　　“缘不该尽于此。”
　　“是吗？”冷玥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一点的温度，完全不像以往的她，“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洛亦辰望着冷玥愈来愈远的背影，不可抑制地冷笑。他不会承认这一刻他的心痛了……

　　一个转身的距离，一切成了断点，原本如此熟悉的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是谁的谁，有的是人注定只能被伤害，有的人注定只能错过，有的人永远只适合活在另一个人的心里。

　　天又飘起了雪，寒风卷起冷玥眼角的泪水，飘散在空中。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白茫茫一片。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如碎片般掉落下来，最后一切归于混沌。
　　她知道，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