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妖后》兰陵雪

75、第六十四章

　　从楚阳到嘉陵城一行四人，大哥，玉峰，羌笛和我；从嘉陵城回楚阳虽然还是四人，却大不一样，卫铭兰，鬼医，玉峰和我。
　　临走时，韵瑶泪眼汪汪，想跟着我，可是皇宫那种危险的地方我不能带她去。临走时，我让卫铭兰把她交给月华夫人照顾，如果她不想的话可以回家。韵瑶却说要在卫府等我回来。不忍心打碎她的期望，那句我永远不会回来的话没有说出口。等再大一些出嫁了，那时她会忘记我的。
　　把她托给月华夫人也是有私心的，即使她不喜欢韵瑶，却也不会苛待她，毕竟韵瑶是卫铭兰亲自嘱咐过的人。在众多侍妾中，能得到最宠的称号，必然有它的意义。
　　回程的时候，预备了两辆马车，玉峰和我一辆，卫铭兰与墨玉一辆。每辆马车都有车夫。说是车夫，其实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被卫铭兰挑来护送我们的。
　　接连两天马不停蹄赶回楚阳。快到楚阳门口时，发现用堵不堪，记得我出楚阳时没有这种情况。卫铭兰差遣车夫去前方打探一下怎么回事。须臾车夫折返，说没什么事，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心里直打鼓，有些不安。卫铭兰让墨玉与玉峰换了位置，我与卫铭兰坐在同一车厢里。自从卫铭兰强吻了我，面对他时觉得尴尬别扭。所以能不见就不见，就连韵瑶的事，也是让德兰德光帮我传的话。也许卫铭兰明白我的心思，每次来邀月楼只是少坐片刻就走。
　　突然马车停下来了，只听外面有守卫要喝着要先帘子检查。卫铭兰双眼微眯，转头对我道：“坐在我身后。”
　　照着他说的，挪到他的身后，卫铭兰坐在我身前，几乎挡住了全部的我。
　　只听外面车夫说道：“官爷，这车里坐的是老爷和夫人，不能差的。”
　　外面的小兵大声一喝：“啊？这还有不能查的，老子就没听说过！滚开，老子就要查查，是哪家的老爷！哼！”
　　扑通一声，接着小兵喊道：“妈的，敢推老子，不想活了是吧？依老子看，你们就是窝藏人犯的乱臣贼子！给我围起来！”
　　一阵慌乱，小心的掀开马车窗帘的一个小角儿，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们把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什么例行检查，那个小兵说了是要查人犯！这阵仗，无月要查谁？
　　听见外面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吆五喝六的那个小兵立刻回道：“大人，他们不让搜车。小的看，这人犯可能就在里面。”
　　那个大人不疾不徐请道：“车上何人？”
　　一直没出声的卫铭兰突然把帘子掀开，回道：“徐大人，多日不见，可好？”
　　那位徐大人一看卫铭兰一愣，随即拱手笑道：“原来是公子爷啊，实在失礼。”接着回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那个小兵自知惹了不得了的人物，立刻上来道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爷原谅小的。”
　　卫铭兰没说什么，徐大人开口斥道：“还不下去，站这里找不痛快是吧？！”
　　“是是是。”小兵一下子溜到很远。
　　卫铭兰用手比划了一下，徐大人附耳过来，卫铭兰问道：“你们在查什么？”
　　徐大人满面为难，欲言又止。卫铭兰轻松道：“既然大人有所不便，不说也罢。等一切安顿好，卫某再拜会徐大人。”
　　说着就要放下帘子，徐大人快一步接住了放下的帘子，笑道：“对公子爷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上面让我们追查一个女人。”
　　“女人？皇上他……”
　　徐大人突然慌张的左右看看，极力压低声音，凑上前紧张兮兮的说道：“不是皇上，是爷。”
　　卫铭兰低沉的应了一声，“原来……”
　　也许徐大人靠得太近，发现卫铭兰身后有个我。想凑近些，看清我。“公子爷，这位是……”
　　卫铭兰用身子一档，笑着回道：“新纳的侍妾。”
　　徐大人一脸恍然大笑，接着一脸暧昧说道：“公子爷对这位夫人很不同，想来是……”
　　卫铭兰呵呵笑起来，拱手道：“大人公事繁忙，卫某就不打扰了。”
　　徐大人也拱手回道：“客气，公子爷请！”
　　卫铭兰放下帘子，对着坐在外面的车夫说了句启程，马车就动起来。等离城门很远的时候才问他：“那位徐大人是？”
　　“专管楚阳治安的九门提督。”
　　九门提督？听徐大人的意思，这样检查城门不是无月的意思，但谁能指示九门提督？
　　“既然不是皇上的意思，那是谁指示九门提督的？”
　　卫铭兰没回答我，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恍然大悟，叹道：“玄亲王是吗……”
　　卫铭兰这才道：“前些日子皇帝遇刺你听说过吧。”我点头，他接着道，“皇帝借题发挥，虽然革掉了许多玄亲王的党羽，但是重要的几个职位，还是被太后出面保下来了。”
　　“九门提督也是其中之一。”
　　卫铭兰点头。“可是宫里的禁卫军统领已经换成了皇帝的人。其他部门有多少皇帝的人，王爷也说不清楚。”
　　这根弦绷得太紧了，迟早会断的。
　　不到一会儿，就到了卫铭兰在楚阳的府邸。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可以说简朴的之极。就连大门，也只是嘉陵城府邸的一半大。
　　晚上我让玉峰通过暗卫告诉无月我回楚阳了，准备同鬼医进入威远侯府治疗屈竹，让他找人接应我。
　　威远侯府一个月前就成为了禁地，据说威远侯的公子得了什么传染病。府里，屈竹住的院落也封了。在他的院落里，除了几个仆役没有其他人。玄亲王怕是金蝉脱壳之计，还是派人暗中监视威远侯府的动静，不过只是在府外而已。
　　接下来的两日，卫铭兰整天辗转楚阳贵族之间，送银子收银子，还见了玄亲王。他对玄亲王献了一计，威远侯府的事，玄亲王让他权权接管。嘱咐他务必要掌控好屈竹，他是牵制威远侯最重要的棋子。
　　卫铭兰推荐墨玉作为大夫混进威远侯府，贴身监视屈竹，玄亲王欣然应允。但是，威远侯里有自己的大夫，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卫铭兰在选亲王面前以命担保，此事一定办成。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卫铭兰的笑话。玄亲王一党表面上对卫铭兰和和气气，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玄亲王爱才，待卫铭兰礼遇有加；其二，那些大小官员收了卫铭兰的贿赂，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可是骨子里相当看不起卫铭兰，只因为他是商人出身，商人是下九流的行当。
　　卫铭兰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在意。他不会计较虚名，他要的是实权！有时候我都看不下去，问他，当我在嘉陵城说那些天马行空的话时，他是不是也很期待。卫铭兰笑笑，回我说，如果我愿意，他会帮住我把那些变成现实。
　　夜晚。
　　刚熄灯，准备躺下，只见窗户一开，一人翻身进来。
　　刚想惊呼，那人飞快的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轻道：“属下暗卫赤龙。”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放开我。
　　“什么事？”
　　赤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佩，说道：“娘娘只要把这个玉佩给侯府管家看，他就会带您和鬼医见屈竹公子的。”
　　我点点头，接过玉佩。“谢了。还有什么事吗？平常你都是和玉峰联系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跑一趟吧。”
　　赤龙继续禀道：“兹事体大，不好假他人之口。太后缕缕派人到蓬莱别宫看望娘娘，但是每次都见不到。太后娘娘开始怀疑了，秘密派人在民间搜寻娘娘，一旦找到娘娘，杀无赦。”

　　“无……皇上知道吗？”
　　“皇上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外边比皇宫要安全。皇上命属下全力护娘娘安全。”
　　“外边比宫里安全？听说禁卫军统领不是皇上的亲信吗？怎么会……”
　　“娘娘，宫里确是在皇上的掌握之下，但是太后那根深蒂固的势力不是一两天可以完全瓦解的。”
　　“我明白了。劳烦你总是为我跑来跑去的。上次毒药的事也是多亏你和玉峰。谢谢。”
　　赤龙沉默了一下，才回道：“娘娘的谢实在太重了。只是属下想问娘娘，什么毒药？”
　　赤龙不知道解药？玉峰没联络过他吗？那她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娘娘？”
　　“嗯？……没事。你走吧。”
　　“是。”赤龙纵身一跃，从窗户跳出去了。
　　不知道他武功有多好，如果他能穿到现代，一定让他从我家十六层跳出去看看~~~呵呵。
　　次日，我把玉佩交给了墨玉，在卫铭兰的授意下，独自去了威远侯府，直到傍晚也不见人影，想必是成功了。
　　本来我想装成墨玉的药童，可是卫铭兰说什么也不同意。如果我一意孤行，鬼医的事就此作罢。因为他听说屈竹公子的脾气很乖戾，怕伤到我。
　　三日后，鬼医回府禀告治疗情况。
　　书房。
　　坐在对面的鬼医，迟迟不开口，卫铭兰没有催，我开始沉不住气了。自己耐住性子，乖乖地等在卫府，就是为了鬼医对我说屈竹有救，他能再度站起来。现在什么情况？鬼医人是回来了，可是在书房里，大家大眼对小眼，一句话也不说，默哀吗？
　　“你……”忍不住大喊，刚说了一个字，站在椅子边的玉峰，轻轻碰了我一下。顿时收了声，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这人是无月的最后希望，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缓和一下自己，放柔说道：“墨公子，威远侯的公子有救吗？还能站起来吗？”
　　鬼医沉默半晌，闷闷回道：“不知道……”
　　终于爆发了。“不知道？你是是个大夫，好不好还看不出来？而且你是天朝最好的大夫，三天的时间啊，你怎么能说不知道？”
　　卫铭兰叹了一声，向我走来，坐到我身边。轻道：“听他说完。墨玉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三天根本没为屈竹公子看诊过。他……难以接近……”
　　啊？“就因为这个？”
　　墨玉点点头，看见我的反应有些茫然。
　　卫铭兰瞧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真的要去？”
　　“要去！”
　　“算了，看这样子，阻止不了你。”
　　“那你……玄亲王那边小心。”
　　只因为我一句话，绽开了幸福的笑容，有时候卫铭兰真的像个孩子，他对我的坦诚度纯洁的让我心疼。
　　第二日，鬼医把我和玉峰办成了两个药童跟着他进威远侯府。
　　威远侯府不愧是贵族，两扇大门前左右两座大石狮子。门上密密麻麻排着大铆钉，兽形青铜环。威严气势，一览无余。可惜就是有些萧索，自从威远侯府传出又传染病的谣言，方圆几里以内，除了监视者，都没有什么人。到了晚上，把灯笼一挂，岂不是鬼宅？想到这儿，扑哧一笑，引得鬼医玉峰侧目。
　　我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鬼医叩响了铜环，门露出个缝，一个严肃的中年人瞧见是墨玉，没说什么，放我们三人进来。
　　威远侯府内，没什么变化，照样是仆役成群，井然有序的忙着。可是越往里走，人越少。到最后，经过了几个回廊，一个仆役都没见着。
　　一个回廊的尽头，有一扇落着锁的大门。
　　管家掏出钥匙，打开锁，请墨玉和我们进去。临走时问我们想什么时候出来，墨玉答了三日。
　　只听身后，门哐当一向，锁上了。
　　往里走上不足百米，看见一个院落。
　　只见院落里有个小厮，紧张的望着一扇门。
　　墨玉上前唤了一声。“白羽。”
　　那个叫白羽的小厮回头，一脸惊喜，“先生，您回来了。奴才还以为您放弃公子了呢。”看见我们，犹豫问道，“这是…..”
　　我上前一步，微笑道：“你好。我叫淼淼，她是玉峰。我们是先生的药童。”
　　白羽笑了，“你好。这园子里原来只有我和公子，公子不喜欢吵闹，你们要安静。那个，平常没事的时候，别去烦公子，也是为你们好。”
　　我笑笑，没应声。不烦他，怎么给他治病啊？我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问道：“你们公子在里面？我们问候一声。”
　　“别…..那个公子在生气呢，是奴才不好，把公子心爱的书弄坏了一角。”
　　没理他，直接就要推门。墨玉冲口就喊：“夫……”
　　这人字还没说出来，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墨玉改口道：“淼…..淼…还是别……”
　　别什么，我轻轻把门推开，刚想踏进去，随后想到身后的玉峰和屈竹也算是老相识，冲她摆摆手，让她先进去。再者她有武功，万一那个怪脾气的屈竹随手抓个花瓶什么的往外扔，她绝对比我躲得快。
　　没有想象中的“流弹”，玉峰和我轻手轻脚的进了屋。诺大的房间，只开了一扇小窗户，里面昏暗。
　　“出去。”房间角落里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角落里一片阴暗，要费好大劲才能辨认出里面有人。
　　玉峰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还记得当初她第一次跟我提起屈竹时满眼光彩的样子，八成没想到当初誉满楚阳的什么公子，竟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屈……公子…….是我，张静娴。”
　　旧相识相见就算没有感动的拥抱，最起码也该有一个微笑。没想到屈竹却淡然的说：“你来这做什么？”
　　玉峰僵在一旁。我气不过，反笑道：“我们是鬼医身边的药童，来医治你这残废的双腿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接着听见闷重的轮子声，那位屈竹公子费劲儿的摇着简单的木质轮椅，出了角落。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面也被遮去了大半。唯有那一双清冷的眼看得分明。
　　“出去。”
　　“不要。”
　　“白羽！”
　　“奴才在。”门外的小厮白羽匆匆跑进来。
　　“把他们赶出去。”
　　白羽为难道：“可是爷，他们是先生的……”
　　“把他们统统赶走。我不需要医生。感谢皇上的美意，但是我这个活死人是不需要大夫的。”
　　白羽一脸哭相。“爷，您才不是……”
　　“出去吧。”
　　白羽无奈对我们摇摇头，请我们出去。
　　我瞪着眼前的屈竹，很是气闷。好不容易找到鬼医，却碰见这么一个顽固且难难缠的病人。无月就在不远的皇宫等着我，岂能让这样一个闹脾气的小子毁了我们美好的未来呢。
　　“喂，残废。”
　　话一出口，白羽气得直接举起右手，用食指对着我，你你你个没完；玉峰也吓了一跳。
　　屈竹搭在轮子上的手，骤然攥成了拳头。声音却分外的平和。“放肆。”
　　“放肆？既然你都说自己是活死人了，那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吧。死人才不会介意别人怎么称呼他们呢，反正他们也听不到。你就做个称职的活死人吧，管我怎么叫你呢。不过啊，我很看不起你。亏你还是什么当初名满楚阳的什么什么公子，玉峰跟我提起你的时候，还一脸崇拜的样子。没想到确是这个模样，失望。”
　　屈竹的眼睛不再清冷，隐隐的怒火在里面跳动。死水一样的声音终于有波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