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够不铭记》十三思

6、chapter 6

　　不能够不铭记·chapter 6

　　雷克斯的送别party办在一个颇豪华的酒店，雷克斯坚持要自己出钱，大家也不客套，热热闹闹的玩开了。吃过饭后就跑到一边的点歌台去点歌，一时间各种鬼哭狼嚎，绕耳不绝。
　　而雷克斯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他不太喜欢在这种公共的场面唱歌，因此只是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偶尔抬头瞟一眼人前玩得正HIGH的大东。
　　桃子扯着琳达两个女生跑过来跟自己举杯道别。雷克斯只是小抿一口，就看见桃子琳达干掉了整瓶白干。红着整张脸说些胡话，什么雷克斯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之类。雷克斯挑眉听着，也不发表意见，目光却是直直指向另一边的大东。
　　……大东这一次是不是喝太多了？没见他平时喝这么多啊。

　　金宝三和他的两个跟班正举着话筒摇着屁股唱那首《小乖乖》，大东眯起眼睛又干掉一瓶啤酒，摇摇晃晃起身走到金宝三身边。忽然一声大吼，吓得金宝三直捂着肚子怕内伤，连忙将手中的话筒递出去。
　　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大东大概真的是喝多了，一只手接过话筒，另一只手还抚摸着金宝三的头。他打量打量手中的话筒，将它放在嘴前，正要说些什么，忽而抑制不住呃的一声打了个酒嗝。那声“呃”就通过话筒响彻了整个包厢，众人一下子安静，迷迷糊糊的转过头去看着大东，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说。
　　大东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意外有多糟糕，反而因为证实了这个话筒声音不错而感到些许开心。他抬起头皱着眉晕晕乎乎的去找雷克斯的方向，找到了，顿时咧开了嘴角，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在他的视线来看，雷克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手上的酒杯里还有红色鲜艳的液体，他微低着脑袋，刘海就从额前垂下来，挡住四分之一的面容。他今天穿的是学校的制服，沉稳的蓝色映得他整个人更有吸引力，姣好的眉眼，微抿的嘴唇，那颜色，那样子……
　　真漂亮。
　　汪大东这样想。
　　雷克斯陪了自己十年。从小学二年级一直到现在，他都不嫌自己烦。妈妈爱念叨着七年之痒，老是感叹她和爸爸的爱情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而自己和雷克斯也是这样，这样算不算也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汪大东暗自嘟囔着。
　　……怎么会有一天对雷克斯感到厌倦呢，那样美好的人，别说七年，就是呆在自己身边十七年，七十年，自己也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雷克斯那么好啊，又漂亮，又温柔，虽然有时候爱捉弄自己，或者偶尔嚣张一点强势一点，但他很好……
　　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大东的想法都有些跳脱，跟不上思维。他猛的甩甩脑袋，咧开嘴角，不顾形象的自己趴到雷克斯身上去，一味的傻笑。
　　……那一刻他醉得彻底。
　　他想：雷克斯这么好，雷克斯是我的。

　　“喂！雷克斯！”
　　汪大东迷迷糊糊的拿起自己手上的话筒，冲着那上面就大喊。一时间“雷克斯”这三个字响彻了包厢，萦绕众人耳畔。
　　大东大概被自己也是震得一清醒，但还是傻笑。又举起话筒。
　　“……你会回来的吧。”

　　而雷克斯原本看见汪大东朝自己这边来了，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大东晕乎的趴倒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肩窝，身体就这样覆在自己身上。于是雷克斯一下子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全身都僵硬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大东在自己身上猛然一吼，雷克斯被震得微微皱起眉来，然而余音还未消，汪大东似是又清醒了些，声音变得很像小时候，他跟汪妈妈撒娇的样子。
　　“……你会回来的吧。”
　　雷克斯一愣，勾起嘴角，安抚的摸着大东的后背。
　　“会的。”
　　大概是话筒离他太近，这一句“会的”竟也变得大声许多。众人还一直安安静静的等待汪大东的后续，这一句“会的”，便清晰的能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见。
　　“那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吧。”
　　像极了小时候找妈妈要糖吃的样子，雷克斯只觉得汪大东趴在自己身上像是在撒娇。不由得又笑出声。
　　“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啊！雷克斯！”
　　像是带了些责备和不满。
　　“因为永远太长了啊，大东。”
　　雷克斯举着酒杯的手并没有被大东压到，此时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似笑非笑，轻抿一口杯中的红酒。
　　“所以我倒不奢求那么多，我只要这一辈子……就挺好。”偏过脑袋，雷克斯躲过话筒，轻声加了句。
　　“蛤？你说什么？雷克斯？我没听清！”
　　雷克斯笑笑不说话，只是又端起红酒杯，昂头干掉。
　　大东得不到雷克斯的回答，又焦躁不安了起来，爬起身，蹲下来仰着头试图聚集焦距，仔细盯着雷克斯。虽然意识不是很清晰，但却是一字一句固执认真的说。
　　“雷克斯，陪我念完高中吧。”
　　雷克斯的手一顿，看着汪大东一脸醉意的脸。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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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陪你念完高中。”
　　“……我承诺。”
　　这回没有再躲开话筒，雷克斯淡淡的一句话清清楚楚的回响在包厢里，竟让汪大东有些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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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别party还是依旧热热闹闹的举行着，没有人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插曲而怎么样。雷克斯觉得头有些晕，大概也是喝得有些多了。而汪大东在心满意足的得到了雷克斯的承诺之后狂性大发，霸着麦克风，在金宝三那一堆人里面醉得一塌糊涂，差点连胡话都不会说。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直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了雷克斯，和醉到不省人事的大东。
　　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了。雷克斯庆幸自己提前跟汪爸爸汪妈妈打过招呼说大东今天晚上在自己家睡，不回家。要不然，大东塑造了十几年的乖宝宝形象就得有缺陷了。
　　但是自己家也肯定是不能回去的，雷克斯不想把汪大东带进那间冰冷冷的房子里面。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带大东住宾馆。

　　为了照顾大东，雷克斯要了一间双人房。只是刚进房间没多久大东就开始吐，吐得满身都是。雷克斯没辙，只得带他去洗澡换衣服，洗完以后干干净净的裹上睡袍丢到床上。
　　脸还有些红，雷克斯重新回到浴室自己洗澡。红酒的后劲很大，雷克斯在雾气升腾的浴室里，只觉得越来越晕。不放心的打开门往大东方向一瞟，就看见大东抱着枕头呢喃的说着些话，浴袍被他嫌弃的扯到了一边，露出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皮肤。
　　雷克斯连忙收回目光，忽然觉得脸上好像更热了。
　　忽然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眸子一黯。
　　美国HAs……不归美国政府所管的暴力红灯区。大东，万一我真的不能回来了……怎么办？
　　这又回想起之前大东醉酒时追着自己问的话。
　　“雷克斯，你会回来的吧。”“那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吧。”“雷克斯，陪我念完高中吧。”
　　……忽然觉得大东真是傻得敏锐。自己最不能承诺什么，他就非要自己承诺什么。还是说他其实也不安？
　　……得了吧雷克斯。你不要把每一个人都想的跟你一般龌龊。

　　自嘲了一番，雷克斯关上水，穿上浴袍出了浴室。朝汪大东的方向走去。
　　汪大东不知道是真的醉死了还是只是眯了眼休息。松开了他之前抱着的枕头，呈“大”字型正躺在床上。眉毛拧成一团，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雷克斯俯下身子，伸手抚平大东的眉头。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他就这样看着大东，垂着睫毛，似是在想很多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情。

　　“大东……”就这么俯着身子太累，雷克斯干脆一只手撑着床，望着大东的样子，皱着眉开始低声的说着话。
　　“你说，我暗恋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原本拿来抚平大东紧皱着的眉头的手慢慢下移，雷克斯细细描绘着大东的眉眼，继续自语着，忽而就笑起来了。
　　“肯定是没发现吧，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连喜欢不喜欢都搞不清楚？”
　　说完这段话反倒是自己一阵失神，长叹一口气。雷克斯的语气是他都不知道的温柔。
　　“……也罢。”
　　弯手，再俯下些身子，雷克斯对着汪大东嘴唇的地方轻轻一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雷克斯刚欲起身撤走，就忽而看见汪大东的睫毛颤了一下，接着，汪大东猛然抬手抱住了雷克斯。
　　雷克斯心猛地一跳，动作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