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编剧》叶凉柒

2、第二章 我们像鱼肉 谢初秋这一

　　谢初秋这一天仍然在赖床，直到孟维叫第二次才不情愿地起床，不过倒也没什么起床气。时间尚早，两个人自在地吃了个早饭才坐车去西湖区。转转悠悠终于找到了一栋三层的独立房，掩在茂密葱郁的绿影中，外观很现代，方方正正，灰砖白墙，墙面上两个大字“浮生”看似名家手笔，走近一看，果然有署名。
　　谢初秋探头对孟维说：“这个地段，这个房子，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孟维拉起谢初秋，说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进大门，前台漂亮的姑娘立马起身笑脸相迎，问道：“上午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你好，我约了版权部的莫小姐。”谢初秋一本正经地说道，惹得孟维忍不住想笑，又不能笑，只用手指偷偷掐了她一下。
　　“哦，是谢小姐吧，请从这边楼梯上去，二楼版权部。”
　　“好的，谢谢。”
　　一到楼梯口，见没人，谢初秋便问道：“你掐我干嘛呀。”
　　孟维好笑地看着她，又伸手摸摸她的后颈，打趣道：“我看看你今天人皮戴牢靠了没有，免得掉下来吓死人。”
　　谢初秋一拍她的手，严肃地说道：“注意身份，我马上就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找我记得预约。”
　　“是是是，大作家。”孟维调笑地恭维道。
　　谢初秋刚到二楼便有人迎了上来，伸出手来，面露八齿的标准微笑，说道：“你好，我就是莫晓玲。”
　　谢初秋也伸出手，与她轻握了一下，说道：“你好，我是谢初秋，这是我的朋友孟维。”
　　“你好。”“你好。”
　　三人相互打过招呼后，莫晓玲便将她们带到了会客室，很快上来了两杯茶，莫晓玲介绍道：“今年新茶还没上，这是去年梅家坞的龙井，品第很不错。”
　　谢初秋和孟维都品了一口，她们俩这时心理想的是一样的，就是不想让人看出来她们很青涩。
　　莫晓玲看着她们强装淡定的模样，笑了笑，这让她想起自己刚工作的时候，明明生涩却想装得很老道，因此也没少吃亏，不过人生顺时顺势，怎么能强求呢。
　　莫晓玲开口说道：“这次请你来呢，是想具体谈谈影视改编版权的事。看中你的小说的是文化工厂影视制作公司，如果你平时有关注的话会知道，他虽然不是国内顶级的公司，但是在业内风评很好，资金状况也很不错。他们这次想和虹光视频合作拍一部网络剧。自从网络版权规范化之后，各大视频网站都在争资源，自制网络剧也越来越被重视，有些突出的已经能赶上常规影视剧，有的甚至更好，所以这次影视剧改编对于《阳光正好》，对于你，对于我们浮生网络来说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谢初秋点点头。
　　莫晓玲继续说道：“你当时发小说的时候已经在网站上签了出版改编代理授权，所以这次的影视改编由我们来出面，我们有专业的营销团队和法律团队，一定拿到一个好的价格。
　　现在需要你再签一份书面授权协议。你和浮生网络的分成，这上面已经写清楚了。”说着把一张纸推到谢初秋的面前。
　　谢初秋看了一眼孟维，两个人面面相觑，也没什么话说，只好认真地看起协议来，想用尽毕生所学，免于吃亏。
　　莫晓玲见她两这副模样，知道她们不放心，于是又说道：“现在浮生网络的利益和你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浮生网络除了授权书上明确标明的分成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你所不知道的收益。”
　　谢初秋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孟维，见她也没什么意见，便提起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莫晓玲送两人出来，又说道：“等我们与文化工厂商谈好具体事宜后，还需要请你一起来签约。我们保持联系。”
　　谢初秋应承下来后便告辞了。
　　两人走到看不见那栋房子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重重舒了一口气，又各自觉得好笑。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孟维忍不住自嘲道。
　　谢初秋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说得那么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你都是有身份的人了，今天你请客。”孟维一把揽过谢初秋。
　　“好，通知御膳房，上个满汉全席。”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谢初秋又接到莫晓玲的电话，说是已经和文化工厂谈好了，接着又发了个合约的样本过来，说是明天九点去签约。本来孟维是要一起去的，结果临时被导师抓壮丁了，谢初秋只好自己去。
　　谢初秋熟门熟路地来到浮生的大门口，没想到莫晓玲已经在门口等她，说是文化工厂的人已经到了。谢初秋立马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四十九，嘀咕着：“我没有迟到啊。”
　　莫晓玲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守约是根本，提前才是礼貌。”
　　谢初秋第一次被老师以外的人当面教导，内心突然拘谨起来，脑海中冒出鲁迅的话“这是个吃人的社会”。
　　莫晓玲带着谢初秋来到比之前稍大点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的两个人这时站了起来，谢初秋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得较随意，两人都很年轻，大约三十上下。
　　莫晓玲伸手微微指示着介绍道：“这位是文化工厂的副总徐思源，这位是即将成为《阳光正好》导演的唐坎，这位就是我们的作者谢初秋。”
　　谢初秋微微一颔首，说道：“你们好。”抬头时正看到唐坎在打量着她。
　　徐思源轻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我们的作者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都坐吧，大家。”
　　谢初秋刚坐下，便又听见徐思源说道：“谢小姐应该已经看过合约内容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放心地提出来，我们尽量予以满足。”
　　谢初秋看似想了想，其实她本来就对合约一头雾水，更不用说意见了，于是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什么意见。”
　　徐思源呵呵一笑，说道：“那就好，那我们就签约吧。”
　　两方愉快地签了约，谢初秋是麻木地签了约。
　　签完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唐坎，看着谢初秋问道：“你多大了？”
　　谢初秋一头雾水，但还是回答道：“23。”
　　“毕业了吗？”
　　“还没有，上半年毕业。”
　　唐坎一脸探究地看着她，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写的这部小说？”
　　“去年。”
　　“你怎么会想到写这样的小说，第一部分，回不去的叫故乡，你知道什么叫故乡吗，赵可可的家就叫故乡了吗？”
　　谢初秋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导演会突然问她这些问题，愣了一下后说道：“不是的，赵可可的生长环境，包括她的家庭、朋友、邻居、老师等等，这些所有在曾经遇到过的，对她产生过影响的人，还有对她产生过影响的事物、景物，我也讲不清楚，总之就是她的整个曾经，让赵可可之所以成为赵可可的整个曾经，故乡好像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它不仅仅指一块地区。”
　　“你性取向正常吗？”唐坎仍然不带表情却一脸探究地看着谢初秋，这下连在场的徐思源和莫晓玲都惊讶了。
　　“正常。”谢初秋虽然心里受了惊吓，不过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水方街的那一对同性恋人竟然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这个现实吗？”
　　“虽然不现实，可是人太孤独了，不是谁都有幸能遇到那个排遣孤独的人，这甚至都可能不是爱情，既然遇到了，那还强求什么呢，他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了。”谢初秋直视着唐坎说完这些话，察觉到他的眼波动了动，谢初秋也被自己感动了。
　　唐坎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徐思源拦住了：“好了好了，唐大导演，你再问下去就要吓到我们的小作者了。”唐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初秋，不再说话。
　　徐思源又转向谢初秋，说道：“不要介意啊，谢小姐，他就这副德行，所以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说着又转头嘲笑了唐坎几句。
　　谢初秋摇了摇头，说：“不介意。”
　　徐思源想缓和一下气氛，便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们的唐大导演对《阳光正好》这部小说非常看好，势在必得，所以在今天正式签约之前呢，我们就已经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了，等编剧拿出剧本，快的话过两个月就可以开机了，不过现在演员还没有最后决定，不知道谢小姐心中有没有什么人选？”
　　“我说的管用吗？”谢初秋不经大脑就问出了口。
　　徐思源没料想到谢初秋竟然这么直接，一时错愕，没接上话，便听见唐坎的一声嘲笑。徐思源没有理会唐坎，回答道：“我们会优先考虑你的意见。”
　　谢初秋想了一下，说道：“宋康乐不可以是尖脸，苏礼的话，我觉得李留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