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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系列第一部:在爱与恋之间
这是一篇关於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男人的爱情故事,人很平常,故事很平淡。
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波澜起伏,只是希望能够体现出平淡生活中的真情。
有时候,也许只是一丝涟漪,却可以让人感念多年。
当暮年已至,回首当初,那一丝涟漪又再次搅乱心湖,轻浅却又深刻,甜在心间,抑或痛在心间,都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
天使伊人之拙文,如能令各位大人看後偶然想起,心有所感,则足以□□;如不然,则只当自娱。
楔子
那时,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只是喜欢,是比喜欢更喜欢。
但是,直到今天,我也无法说清,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
也许,比恋要多,超越恋的盲目,但是,也许,又不及爱,没有爱的激狂。
我只知道,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而多年以後,你仍然在我心中占据著一席之地,仍然牵动著我的情绪。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敢说是最後一个,但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至今,我还怀念著那些你叫小忱!小忱!的日子。
你可知道,这个名字是专属於你的,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我真的,好想再见到你,真的好想,好想
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怎麽会??
我…………
第一章 突然而至的同学会
风是透明的,
雨是滴答的,
云是流动的,
歌是自由的,
爱是用心的,
恋是疯狂的,
天是永恒的,
你是难忘的。
“吴副总,这是今天的信件。”秘书脸上带著甜美的微笑说道。
吴忱在宽大的办公桌後抬起头来,清秀斯文的脸上满是疲惫,他温和的笑了一下:“谢谢。”接过秘书递来的信件,吴忱随手丢在一旁,继续忙著处理文件。
秘书轻轻的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寂静的办公室中只有书写的刷刷声。
吴忱是东方集团的副总裁,现年二十八岁,白皙清秀,斯文谦和,是社交圈内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之一。他和东方集团的新一代总裁东方蓝是留美时相识的同学兼损友。毕业回国後,吴忱经不住东方蓝的百般游说,加入东方集团作了蓝的助手。
吴忱连口气都不歇的处理桌上如山般的文件,直到他的胃开始抗议,他才停下来。抬手一看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於是他打电话叫了份外卖,一边吃一边缓和他过度疲劳的神经。不经意的转头,视线扫过放在桌子一角的相片,是他和东方蓝的合影。看著照片中蓝清爽闲适的笑脸,吴忱不觉忿忿起来:蓝这个混蛋,可恶,居然把工作全丢给我,自己跑去逍遥,难不成他拉我进公司就为了这个目的??真是可恶!!赌气的不去看相片,吴忱低下头专心一致的吃著午餐,只是心里隐隐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吃完午餐,吴忱惬意的喝著秘书送来的咖啡,这时他忽然想起被丢在一旁的信件,於是拿起一封封看了起来。看了几封,他不禁皱了皱眉,除了一封是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寄来的私人信件,其余的不外乎是些酒会餐会等社交活动的邀请函。吴忱对这些灯红酒绿的社交活动厌恶极了,但平时又不得不应酬一二。
正当吴忱打算收拾起信件,继续处理文件的时候,一封淡黄色的信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那淡淡的枫叶黄有种怀旧的感觉。他挑出这封信,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出国之前所念大学的同学季辰寄来的同学会通知书,大吃一惊之下他不禁愣住了。
咦?怎麽会?那时我并没有念完,只念了两年半,同学会居然我也有份,这让吴忱震惊之余也有点开心,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季辰,嗯,想起来了,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对运动很在行的篮球队长。已经快十年了,不知道他变成什麽样了。还有那个小林子。还有那个很会搞笑的陈欣。还有,还有,啊,还有他…………
忽然,一张总是带著温柔的笑容的脸清晰的浮现在吴忱的脑海中。对於其他的同学,他虽然能想起个大概,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印象。只有这张脸,即使过了这麽多年,却依然那麽清晰,就像没有分别过似的。
唉,这麽多年了,不知道他怎麽样了,他还会记得我吗?他,结婚了吧。也许,都有小孩了。唉……想著想著,吴忱心里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哈,真是可笑,我居然还痴心妄想,真是的……他的心里酸酸的。
吴忱默默的拿起他和蓝的相片,取下相框,从他和蓝的相片下面又抽出一张相片。相片虽然很旧,却保存的很好,只是边角处有一点泛黄。相片上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孩,一个面容俊秀温柔的笑著,另一个清秀斯文笑的腼腆。
吴忱无语的看著相片中温柔的笑脸,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八岁刚上大学的时候,仿佛又回到那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候,而公事已经被他抛到脑後了,他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过了整个下午。
(注解1)
东方蓝,当然是男人,虽然名字有点@#$%&~~~~~在本故事中,东方蓝只是串场人物,出镜率较比的低,在写完这个故事後,如果花子还记得他,或是对他还有感觉,再写关於他的故事吧,而且还没决定他的另一半是谁才好 >_< 呃,那应该会是他的名字的来历以及他与吴忱的过去的故事。嗯,究竟到底谁和蓝配较比好呢~~~~~
第二章 噩耗
思是一种痛,
念是一种苦,
想见又不能见是一种痛苦。
同学会当天,吴忱起了个大早。他一边吃著早餐,一边愣愣的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同学会通知书,内心翻腾不已,不知该以什麽样的心情去面对。
他,还好吗?现在变成什麽样了呢?还是那麽爱笑吗?还是那麽温柔吗?还是…………想起过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吴忱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从收到通知的这几天里,吴忱的情绪一直起起伏伏,想见他的渴望,思念他的酸楚,又怕见到他的矛盾,在他的心里反反复复,即使在工作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出神,秘书奇怪的问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他只好推托说是想到同学会有点感触。
吃过早餐,收拾好碗筷,吴忱在衣柜前挑来选去,平时假日里他都是穿休闲装的,可现在又怕太随便,穿西装又怕太老成,不知怎的,他希望他觉得自己仍很年轻。磨蹭了半天,他最终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特意搭配了一条淡蓝色的领带,站在更衣镜前,镜子里的人显得纤细斯文,看了又看,他才觉得满意了。
然後,吴忱就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同学会了。
“吴忱,你是吴忱吧?!”
“咦,吴忱,还怕你不来了哪,大忙人!”
吴忱刚一走进约定的饭店包间,就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身材瘦高穿著白色休闲装的男人和一个带著笑意身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一起走到门口欢迎他。
“季辰,陈欣,对吧,我没说错吧?”吴忱既欣喜又有点不确定。
面带笑意的陈欣拍了拍吴忱的肩膀:“是的,是的,谢谢你还记得。行了,我们都是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可别见外,自己随意啊!”说完他握了一下吴忱的手,然後又去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看著热情依旧的老同学,吴忱浮动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
“吴忱,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你过的好吗?季辰,谢谢你给我发通知。”
“大忙人,我还真怕你不来呢。”
吴忱笑了笑:“你穿的可真够休闲的,还是那麽喜欢运动吗?”
“啊,不好意思。”季辰搔了搔头,“没想到大家都穿的很正式,穿西装实在太累了,我还是喜欢穿的随意一点。结果……唉……真是……”
“没什麽,你这样挺好的啊,很符合你的风格。”吴忱忍不住又笑了笑。
“不说了,这些年你怎麽样?应该是不错吧。你现在不是在东方集团吗,还是副总裁呢,真是了不起啊,我想,咱们这些人里就数你混的最好了。”
“别这麽说,我也是给人家打工啊,每天都累的要死。你呢,现在做什麽?”
“我大学毕业後就在大学里教书了。”
“了不起啊,为人师表了,可喜可喜。”
“你别笑我了!”
吴忱轻笑著:“哪有。你教什麽?不会是体育吧?”
“嘿嘿,一猜即中,就是体育,我就擅长这个嘛,哈哈哈哈……”
这时陈欣又走了过来:“吴忱,来来来,别光站在那儿,过来,大家一块儿聊!”说著把吴忱拉到桌子边坐下。
於是其他人也围过来坐下,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大学时的同学大多过的都还不错,刚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太自在,等话一聊开也都没了隔阂,畅谈了起来。但是吴忱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众,只在有人问他或和他说话的时候才说上几句,他和过去一样,不喜与人交谈,和他较比熟的也只有季辰而已。不过,吴忱觉得很开心,和这些老同学在一起,他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似的,只是除了…………
咦?他为什麽还不来呢?怎麽回事呢?……他是不是不来了?还是他出了什麽事呢?不会的,不会的。……可是,他为什麽还不来呢?好想见到他。好想,好想。……见到他,该说些什麽呢?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
“吴忱,你在发什麽呆?”季辰的话打断了吴忱的出神。
“啊,没什麽。真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吴忱敷衍著。
“可以开始点菜了,你想吃什麽,随便点。”
“好,我随便,什麽都行,你们点吧。”
吴忱暗暗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不会来了啊,唉…………
当大家都酒酣耳热的时候,吴忱悄悄的问季辰:“亦轩怎麽没来,你有他的消息吗?”
“亦轩!”这个名字令本有些醉意的季辰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他……他当然不会来了,你不知道吗?他的事…………”季辰有些支支吾吾。
季辰的犹豫让吴忱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他怎麽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快告诉我,究竟怎麽了?”
“我……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毕竟以前你和亦轩最要好。那,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激动,亦轩他……他死了。”
“什麽!”吴忱犹如遭到晴天霹雳,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全身微微颤抖著,“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吴忱的异常举止惊动了其他人,本来喧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拼拼凑凑的告诉了吴忱。
“六年前,亦轩住进我工作的医院,我才知道的,亦轩他患了肺癌,那时已经是晚期了,过了一年,他就…………”
“我曾遇到亦轩的姐姐,是她告诉我的,听她说,亦轩他早就有病了,可能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了,这我也不是太清楚,他一直都有在治疗,可是依然…………”
吴忱两手紧紧抓著衣角,他死死的咬著嘴唇,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麽会这样呢?怎麽会?为什麽会这样?亦轩!亦轩!
“吴忱,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季辰劝道。
“我知道了。我没事的,没事的。”吴忱哽咽道。
吴忱强颜欢笑的撑过了剩下的时间。
而同学会本来欢快的气氛变得沈重哀伤了。
晚上回到家中,吴忱再也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亦轩!为什麽!为什麽!你就这样走了,我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心意,我还没告诉你我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
他拿起他和亦轩的相片,手指抚过那熟悉的笑颜,眼泪已失控,意识已模糊,他看著相片中两个人年轻的脸,思想慢慢远去了
电话铃响起,他却没有听到。
“忱,我是蓝,这麽晚了你去哪里了,真是的。我两天後就回来了,来接我哦,别忘了。唉,你不在说那麽多也没有意思,好了,就这样了,等我回来吧。拜拜!”
电话录音自动录下了来电,但另一边的人并不知道,其实他要找的人就在旁边,只是,吴忱已经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了。
第三章 初识
当爱情不能完美,
我宁愿选择无悔,
不管来生多麽美丽,
我无法失去今生对你的记忆!
十年前--
那一年,吴忱十八岁,他像所有十八岁的同龄人一样经历了高考这一人生最大的磨难,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成功,而是失败惨败。
从小到大,吴忱一直是一个并不讨人喜爱的孩子,因为他的胆怯,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孤僻。
他生来就内向害羞,小时候遇事就哭,常常被幼稚园的小朋友嘲笑,幼稚园阿姨有时还会温柔的安慰他,而爸爸妈妈只会骂他没出息,并且说男孩子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於是,他不敢哭,於是,他咽下了所有的委屈,於是,他不再向任何人袒露心事,於是,他变成了一个孤僻的小孩。
上学以後,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依旧沈默寡言,默默的做自己的事,他依旧孤独。爸爸妈妈只关心他的学习成绩,如果考到全班第一,妈妈就会做上一桌好菜,爸爸也会面带微笑的鼓励他,而一旦成绩下降,爸爸妈妈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不懂,为什麽学习成绩那麽的重要,为什麽爸爸妈妈不多关心他本身一点,他不懂。
可是时间能够掩埋一切,慢慢的,他不再问为什麽,只是努力的学习,来换得爸爸妈妈的一句鼓励,一声称赞,一个微笑。反正,他也只有学习好这一个优点而已。
在学校里,他没有朋友,虽然有一张清秀斯文的脸,但是同学都不喜欢他,说他孤僻,不合群,就只会抱著书本死读罢了,老师也不喜欢他,说他性格太懦弱,为人太沈闷。对於周遭这一切,吴忱都当作不知道,他告诉自己说服自己这没什麽,他不在乎,他只要好好念书就够了。因为吴忱勤奋刻苦,他的成绩一直都十分优异,老师认为他考名牌大学绝对没有问题。
上了高中後,由於学习压力的增大,课业的增多,吴忱也戴上了厚厚的眼镜,度数还不断攀升,到了高三,他摘下眼镜几乎就是个盲人,而瓶子底般的眼镜使他看起来更显得阴沈。
吴忱的爸爸妈妈一向很以儿子傲人的成绩为荣,而且对他们来说,不善言谈的儿子很乖很听话,因此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和吴忱好好商量,并没有去了解儿子究竟有什麽兴趣爱好,想要读什麽专业,将来想从事什麽工作,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吴忱选好了志愿,第一志愿当然是要分最高的名牌大学。虽然也填写了第二第三志愿,但那只是随便一写,依他们的想法,吴忱一定会考上第一志愿的,後面的志愿只是象征性的罢了。
本来,吴忱也是很有把握考上第一志愿的,他很清楚自己所擅长的就只有念书而已,所以他一直都很用功,自然的,成绩也就很好。可惜,老天爷的脾气不是能总那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或者说,天将降大任於他,要先苦其心志,总之就是,他高考失常了。
吴忱自己也想不通为什麽,明明一模二模都做的很顺手的,可到了正式的时候他却感到不顺,虽然走出考场时他还是对爸妈说感觉不错,但他心里很清楚实际上很糟糕,因为答题时他竟然觉得慌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拿分数的那天,他的预感得到了验证,白色纸条上小小的黑色铅字如同一块大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爸妈看到後,虽然没有立即发作,也许是读到过高考落榜生不堪压力而自杀的报道吧,但他注意到了他们之後一直阴郁的脸色和冷淡的态度。然後录取通知单寄来了,当然不可能是他的第一志愿了,只是一所三流大学。
他的暑假过的很痛苦,每天一早就借口跑出家门,以躲开爸妈的脸色。同时,对於即将来临的大学生活,他也有点期待,他并不在意大学不是名牌,反正读的是他还蛮喜欢的计算机系。大学是要住校的,不知道能不能有个朋友,这麽多年他都没有朋友,但他还是想要的,如果同宿的人中有能够合得来的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暑假一天天过去了,开学临近。
吴忱背著个大包,默默的跟在爸爸後面,向宿舍走去。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一早他就和爸爸一同来学校报道了,爸爸一直板著脸,径自替他交钱注册,然後领他到宿舍,一路下来却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吴忱咽下心底的酸楚与苦涩,维持著脸上的平静如昔。
到了宿舍,空无一人,看来室友都还没有来,吴忱四处打量著,房间不大,是六人一间的,三张上下铺,三张长的双人桌,两个高柜子,都是空荡荡的。爸爸放下手中的箱子,依然没什麽表情的叮嘱了吴忱几句,不外乎是专心念书,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一类的话,然後就先走了。吴忱放下背包,开始整理东西。
他知道,自己这次令爸妈非常失望,他也没法张口再多要求什麽。其实,他自己也很失望,暑假里他想了很多,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他想去考托福,然後去美国读书,他没有告诉爸妈,而是自己买了许多英语书学习起来,他想自己去试试看,这样没什麽压力,如果真的考过了再和爸妈说吧。他也不晓得这样是不是对的,但是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目标来努力的前进。
大略的收拾了一下之後,吴忱感到有点疲倦,於是伸了个懒腰,爬上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打算小睡片刻。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上铺,因为上铺不易被人打搅。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忱渐渐醒来,在朦朦胧胧中,他隐约感到房间里还有人。他迷迷糊糊的撑起上身,探出头,想看个究竟,但没有戴眼镜,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忽然--
“啊?你醒了?是我吵醒的吗?”人影走到他跟前,脸凑到他旁边。
“没有,是我自己醒来的。”吴忱赶忙说。
那是一张温和俊秀的脸,带著笑意,让人觉得很亲近。吴忱戴上眼镜,有点不安的看著他,神情有些紧张,他绽开笑脸。
“我叫吴亦轩,读计算机系的,也住这间。”他的笑脸很温暖。
“我……我叫吴忱,也是读计算机系的。”吴忱勉强的笑了一下。
“哎?这麽巧!我们两个都姓吴耶!”
“啊,真的耶!”吴忱终於放松了心情。
“就是啊,而且都读计算机,如果是一个班的就好了。”
“是啊。”
“我睡这张床。”吴亦轩拍了拍和吴忱睡的床头脚相接的床,“也是上铺,和你挨著呢,嗯,这样吧,我们头对头睡好不好,晚上可以聊天呢。”
“好啊。”吴忱一直盯著对方如阳光般的笑脸。
“对了,我叫你小忱,可以吗?这样叫舒服一点。”
“可以啊。”吴忱犹豫了一下,“那……我能叫你亦轩吗?”
“当然可以。”吴亦轩好像很高兴吴忱这麽叫他,笑的更加的灿烂,“那麽,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
“嗯。”仿佛受到他的传染,吴忱不自觉的开怀一笑。
“其实你笑起来很可爱的,多笑笑嘛。”
“什麽可爱呀!”
“你在不好意思!”
“什麽呀!没有啦!”和亦轩在一起,吴忱不觉开朗了起来。
“你的眼镜度数很深哪!不戴眼镜的话不行吧?”
“嗯,不戴的话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亦轩转身收拾东西,吴忱趴在床上看著他,沈默继续著。
亦轩突然转过来,盯著吴忱道:“你其实不太爱说话吧。嗯?”
“没……没有啊。”对於被他一眼看出来,吴忱有点惊慌。
“别骗人了!我看得出。”亦轩促狭一笑。
“你……会嫌我吗?会……讨厌我吗?”吴忱眼中透著担忧。
“怎麽会?”亦轩没有料到吴忱会是这样的反应,皱了皱眉,不解但却坚定的看著他,“我们是朋友。而且,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是吗?太好了!”吴忱开心的笑了。
“真是的,我才真不明白你为什麽会那样想呢。”说完,他继续整理。
吴忱趴在床上,没有答话,依然注视著眼前忙碌著的人,心底涌上一股温暖,一股欣喜,他第一次有了朋友呢。朋友,念著这个词,吴忱笑在心里,他说喜欢他啊,呵呵,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也喜欢他的啊。
这是他和他的相遇,这也是他和他的故事。这次相遇改变了他和他的人生,这个故事也充满了他和他的喜怒哀乐嗔痴癫狂。
後来,又来了三个人季辰,陈欣,林志,加上亦轩和吴忱,他们五个人一起住在这间宿舍里。
第四章 熟稔
我喜欢默默的被你注视,
默默的注视你,
我渴望深深的被你爱著,
深深的爱著你。
到了正式上课的那天,猛然发现原来五个人同系同班,五人相视而笑,都觉得十分有缘,这世界是这般的小呵,而五人的感情自然是增进了不少。
吴忱对於自己刚一开学就交到了四个朋友感到很是开心,他特别喜欢和亦轩一起,所以有事没事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亦轩的身旁。亦轩也很照顾他,帮助不善交际的他认识班上的同学老师,而且无论吃饭自习都陪他一起,好像知道如果自己不管他,他就会孤单的一个人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亦轩活泼开朗的个性使得他很快就和所有的人都熟悉了,而吴忱却无法很快融入这个新的集体中,他只和同宿的四人还能交谈上几句,只和亦轩还比较熟悉,而对其余的人他依旧是寡言少语的。开始,还有人主动找他说话,但渐渐的,由於不管别人怎麽的热情他都是淡淡的回应,同学们也就不太爱找他了,大家都觉得吴忱对人对事太冷淡了。只有亦轩,对他的态度始终如初,总是对他露出温柔的笑脸,总是照顾著不被大家注意到的他,总是包容著他的一切缺点,吴忱也越来越喜欢亦轩,越来越依赖亦轩,依赖著亦轩的温柔。
在宿舍里,吴忱和亦轩睡在两张头脚相接的上铺,小林子(林志)和陈欣睡在他们俩下面的两张下铺,而季辰睡在对面的下铺。
其中季辰是除了亦轩之外唯一能够真正接近吴忱的人,他是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很会照顾人,个子比吴忱高了近一头,把吴忱当作自己的弟弟一般,什麽事都爱管著他,却让吴忱愿意接近他,季辰也不明白是为什麽,但他很高兴这个孤僻的小孩愿意听他的话。总之就是,季辰和吴忱的相处模式有那麽点奇怪就是了。
季辰的篮球打得很好,一进校就加入了篮球队,还是一年级生中最被看好能在高校篮球联赛选上先发阵容的,人缘非常好,即使是和大三大四的学长也处的很好。
平时,吴忱都是和亦轩一起活动的。而小林子和陈欣也由於睡觉挨的近,逐渐要好起来,同进同出的。因为季辰平常下了课就去社团打球,和其他人的时间不太搭,结果,同宿的五个人里反而只有他成了孤家寡人。吴忱起初对此有点在意,但季辰却毫不放在心上,反正他的身边无论何时经常都拥著一大堆人,从来也不用担心会孤单。
吴忱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亦轩一起,上课,吃饭,运动,休息,自习……刚开始,亦轩曾开玩笑的说:“咱俩天天都腻在一起,都快成两位一体了!”
可是不料吴忱却认真的反问道:“你觉得现在这样很烦吗?”
亦轩被问的一愣:“呃?没有啊!我只是想说咱俩每天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很长呢?”
吴忱却依然一脸认真样:“你讨厌?”
亦轩连忙说:“不会!不会!绝对没有的事儿!”
“真的?”
“真的!”
看著吴忱原本不安的脸绽开了满足的微笑,亦轩忽然认识到眼前的人是个心灵很脆弱的人,大概是用对人对事都不在乎的冷淡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涌动的不安吧,可能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吧,因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本性是个感情很强烈的人也说不定呢。
领悟到这一点以後,亦轩对吴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再说这种会令吴忱的心动摇的话,他对待吴忱比以前更加的小心翼翼,他更加的注意他。
亦轩的细心和体贴,敏感如吴忱当然感觉到了,但他只是享受著这小小的幸福感,而没有深思亦轩为什麽这样对他。
每晚熄灯後,吴忱都会和亦轩小声的说一会儿话,什麽家里的情况啊,以前的学校啊,兴趣爱好啊,对未来的规划啊,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什麽的,他们彼此分享著,於是,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了解对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熟悉对方,他们无话不谈。
一次,说到考大学的事,吴忱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经历和感受都告诉给了亦轩,又问起亦轩的经历,亦轩道:“我?嘿!我的学习成绩在我念的那所普通高中只是一般,并不是十分的优秀,所以呢现在念的大学本来就是我的第一志愿了,考上了我高兴了半天呢,当时就怕考不上大学嘛,不像你。”然後他还感慨的说:“咱俩的差距还真不小啊!”
过了一会儿,亦轩问吴忱:“你既然考的不理想干嘛不复读呢?现在复读的人挺多的呢!”
吴忱解释说,高中生活对他而言,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想再念高中了,为这事他还和爸妈大吵了一架呢。
结果亦轩很惊讶的说:“你?吵架?真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会吵架的人呢!”
吴忱伸手轻轻捶了亦轩一下:“那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两人你来我去的闹了一会儿,直到下铺的小林子和陈欣抗议才停止。之後吴忱又告诉了亦轩自己想要考托福的想法,问亦轩觉得怎麽样,亦轩表示绝对赞成而且支持他,之後……………他们又聊了很多才睡了。
不过,吴忱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亦轩,他说不出口。
那就是,每天晚上聊天以後,当亦轩差不多睡了的时候,吴忱就会慢慢的探出头,静静的注视著熟睡的亦轩,就这样看著他,看著他温柔的睡脸,吴忱会觉得很幸福。他喜欢这样看著亦轩,那时,他只知道他喜欢这麽做,而没有去想为什麽,他隐约觉得不要想比较好,他隐约感到一旦他去想为什麽,也许就会有什麽事情会改变,现在的这点宁静和幸福也许就会失去了,所以还是就这样一直下去,什麽都不要改变比较好,什麽都不去想比较好,他只要拥有现在的这点幸福就够了。
就这样,吴忱毫无烦恼的享受著比预期快乐的多的大学生活,原先高考失利带来的那一点点懊丧也一扫而光了,因为如果不是进了这所大学,那麽他也就不会认识亦轩了。这样一想,他也觉得能够进入这所大学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呢。就这样,吴忱沈浸在风雨欲来之前的这片异常的宁静之中,而没有发现那欲来的风雨的依稀的先兆。
第五章 超越朋友的界限
人世间最远的距离,
不是天涯海角,
而是我在你身边,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吴忱第一次发觉到自己对亦轩的喜欢超越了朋友的界限,是由於一个叫姚紫瑜女生的介入。
原来,在开学军训结束前的文艺联欢会上,亦轩曾经代表他们班表演过节目,当时好像还挺受欢迎的,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使得亦轩成了大一新生里的知名人物,不少社团什麽话剧社,音乐社之类的都向他招手,可亦轩哪个社都没有甩,加入了自由社。
一天中午,吴忱和亦轩正坐在食堂里吃饭,一个中等个头,身材消瘦,容貌皎好,一脸的精明样的女生坐到他们的旁边。她径自向亦轩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道:“嗨,你好!你是吴亦轩,对吧?我叫姚紫瑜,和你一样是大一的,我读法律系。这位是?…………”她看向吴忱。
“你好!这是我的朋友,吴忱。”
她和吴忱互相问了好。
“请问,你找我有什麽事吗?我们好像不认识,对吧?”
“是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著,姚紫瑜还夸张的欠了欠身,一副日本人问好的样子。
亦轩被她逗笑了,他挺欣赏这女孩的率直:“到底什麽事啊?”
“是这样的,我是刚加入学生会的宣传部干事,我想拉你加入学生会的宣传部或文艺部。我看过你的表演,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毕竟能在人前自如的讲话唱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人都会紧张,连我都会,而你却很自然。所以,你如果不发挥你天生的才能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打算参加任何团体的。”
“你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往小的说,你是在埋没自己的才华,浪费自己的青春,虚度自己的人生。往大的说,你使得我们学生会失去一员干将,使我们学校优秀的学生会不能更加的发扬光大,给学生会以及学校造成了损失,使……………”
看她越说越激昂,亦轩不由得失笑:“你再这麽说下去,我是不是会损害社会利益,损害国家利益,损害人民利益呀!”
姚紫瑜也笑了:“就是说啊。那,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你是不是该加入啊?”
“不,我说过不了。”趁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麽,亦轩起身,“小忱,我们走吧。”然後转身打算迅速离去。
吴忱深深的看了姚紫瑜一眼後,跟著亦轩一起离开了食堂。
“我不会就这麽放弃的。”她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亦轩没有回头再多说,但脸上却扬起一丝激赏的微笑。他一向欣赏独立自信精明强悍的女孩,而不是那种小鸟依人娇弱如林黛玉的类型,因此,姚紫瑜自信不服输的样子令他对她有了点好感,但也只是一点好感而已。
可吴忱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一点不是滋味。
那张脸是他没有见过的亦轩。
对他笑的亦轩是温柔的,是沈稳的,是包容的。但刚刚他眼中的激赏,和等待挑战的目光,却是从未给过吴忱的。那麽,亦轩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表情,是我没有看到过,而有别的人看到过的呢?
忽然的,吴忱对那些别的人产生了一种妒忌,一种他自己不太理解的感觉。他在心里默默的希望亦轩只看自己,就像自己一直都只看著他似的。
那以後的整个下午,吴忱比平常更加的沈默,动不动就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老神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结果,两节线性代数和两节政治课,他几乎都没有听,径自发著呆,还好是坐在不太引人注意的後排,没有被饶舌的政治老师逮到。
下课铃响了。
“小忱!小忱!”亦轩拍了拍吴忱的肩膀。
“啊?”吴忱回过神来,“下课了吗?”
“是啊。你都发了一下午的呆了。怎麽,有什麽事吗?”亦轩低下头,仔细的盯著吴忱的脸看,想要看出他的心事。
吴忱避开了他探索的目光:“没什麽。”
“骗人!肯定有问题!”亦轩才不信他的话,不然干嘛不敢看他。
“真的……没什麽。”吴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到底怎麽了?”亦轩实在是想不明白什麽事情能够让吴忱如此这般。
吴忱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你让我说什麽呢,难道要我说我是在妒忌吗,说我不想你对其他人太好吗,说我会讨厌太接近你的人吗,说我想要独占你吗……独占?吴忱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独占!原来这才是我心底的声音吗?!吴忱也只能苦笑了。
亦轩见他不肯说,也就没再追问,心想,晚上再找你逼供也不迟:“算了。走,吃饭去。”
吴忱显得很没有精神:“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宿舍躺会儿。我不去吃饭了。要不然,你叫季辰一起去吧。”
“生病了?”亦轩用手摸了摸吴忱的额头,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没有吧。只是有点头痛。”吴忱一脸的苍白倒是满有说服力的。
“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你回去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亦轩不明所以,只是单纯的关心吴忱的身体。
“嗯。”吴忱背起书包,默默的走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吴忱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心中的邪念隔离一般的。
翻来覆去的,却总也睡不著,心里有事,憋闷的难受。
美好的种子想要长大,总是需要阳光的温暖,和风细雨的滋润,才能够慢慢的生根发芽。而邪恶的念头一旦被唤醒,却只要一点点的鼓励,就会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蔓延繁盛。
独占是一种很扭曲的感情,它有著极危险的破坏性。
而吴忱虽然清楚的知道,却无法遏制这种正在自己心里快速的生长的情感。他害怕,害怕会有一天,他对亦轩的喜欢到了没法控制的地步,他该怎麽办?告诉他吗?要他接受自己吗?想到这里,他更害怕,害怕亦轩发现,害怕亦轩会鄙视他,害怕会失去亦轩,害怕……………
“喂!你这样睡觉对身体很不好的!怪不得你会头痛!”
被子猛然被掀开,看到的是季辰的脸。
“嗯……因为……太亮了嘛,我睡不著……所以…………”吴忱支吾道。
“你呀,真让人操心!怎麽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头还痛吗?”季辰忍不住唠叨。
“嗯。好点儿了。躺躺就没事了。”吴忱觉得他的关怀很温暖。
“你应该好好睡一觉。”季辰手一撑坐到了桌子上。
“可是,怎麽也睡不著。”吴忱叹了口气。
吴忱和季辰於是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天,实际上都是季辰在讲他打篮球和以前念中学时的趣事,而吴忱则充当听众,时不时的接上一两句感叹或是询问的话语。
插了个空,吴忱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亦轩……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啊?”
“啊?”季辰一楞,“你不知道吗?开玩笑吧!亦轩不止在咱们班,甚至在系里,可以说在大一,都是很受女生欢迎的。军训联欢时他不是上台唱过歌吗,很出风头呢。从那时起,他可就是大一新生中的风云人物了。有好多女生哈他哈的不得了呢。”
吴忱强压下心中涌起的酸涩:“是吗?……我真的不知道…………”
季辰没有觉察到吴忱的异样:“不是我说,亦轩的受欢迎度啊……怎麽说呢,有不少女生都想作他的girlfriend呢,人数多的都能成立那个……叫什麽来著?……後援会!……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你知道的。很夸张的。不仅有大一的,还有大三大四的学姐呢。”季辰说著,脸上露出一副很羡慕的表情。
“啊。”吴忱在心里苦笑著,死撑著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我……也有所听闻,但不知道这麽夸张的。……真是羡慕啊,是吧?…………”
“说的就是啊!”季辰很赞同的用力点了点头,也不想想自己的女球迷也是为数不少的。
吴忱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楞楞的听著季辰东拉西扯,而心里却一直想著亦轩的事。
在季辰说亦轩如何如何受女生欢迎的时候,他再一次感受到心里异样的情愫。他清楚的知道,他对亦轩,绝对不止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亦轩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只有亦轩会让他这麽的在意,只有亦轩会让他的情绪这麽的起伏。他真的很喜欢亦轩,不像喜欢季辰那样,更加的深刻,更加的依恋。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第六章 选择与放弃
有时候执著是一种重负,
或是一种伤害,
放弃却是一种解脱,
一种美丽。
连续一周,吴忱都怪怪的。
他变得更加忧郁,心事重重,常常发呆,精神涣散。
亦轩看在眼里,却摸不著头脑。
他努力的回想著近期发生的事情,却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使得吴忱这般烦恼。
他问季辰,季辰更是丈二和尚。
他问吴忱本人,吴忱却只是用一种难解的眼神看著他,似有千言万语,可又执拗的不肯说出口。亦轩尝试了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搞的他也很泄气。
他以为自己是吴忱最好的朋友,吴忱有心事一定会跟他说的,可现在看来,是他自己高估了。他忽然觉得,吴忱距离他很远,他一点也不了解他。亦轩为此烦躁了几天。
但是,亦轩是个大而化之的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天过去,这件事就被他抛到脑後了。他对吴忱也是一如往常的好,并没有什麽改变。
可另一方面,吴忱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一来,他为亦轩没有发现他的心事而暗暗的松了口气,他还没有将这一切整理好,在那以前,他不想让亦轩知道。
可是,亦轩的毫无察觉,对待他依然如常,又让他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也许,他还是有一丝的希望亦轩能够明白他的心意,希望亦轩能够接受他的心意,希望亦轩也是喜欢他的,虽然,他的理性告诉他,不要做白日梦。
吴忱的矛盾还不止这些。
他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的心意坦白的告诉给亦轩。他想得到回应,而不是自己单恋,可又怕一旦说出口,而亦轩不能接受的话,就无法再回头了。那时,连朋友都没得做。现在,至少他还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待在亦轩身边。
烦恼这种东西,你越是想就越烦恼,可越是烦恼就越忍不住去想。於是,就好像滚雪球,越来越大,更加的看不出个端倪。
而且这种事,吴忱又不能找别人商量,也只能自己烦恼而已。
亦轩和季辰都曾询问过吴忱忧郁的原因,但吴忱什麽都没说。
结果踌躇再三,拖了又拖,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唉………………
促使吴忱做出决定的,是个突发事件。
吴忱一早就打算报考托福,所以一直都在校外上著个培训班。
他本就是极刻苦的人,再加上确有点语言天分,因此英语在班上自然是出类拔萃,被老师认为是最有实力考过托福的人之一。而大学里同班的同学中,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刚上大一就准备考托福,同学们大呼厉害。同宿的几人都对他很有信心,亦轩和季辰也常常为他加油打气。
但是,现在对於吴忱来说,亦轩是最重要的事。他对出国念书也就不像当初那麽热衷了。
不过吴忱是那种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已经报考了,他就一定会尽力考好的。所以呢,他仍然打起全副精神去参加了托福考试。考完之後,他也就没有再多想这件事,等他想的事还多著呢。
没想到一段时间以後,吴忱突然收到了通知,他的托福成绩竟然考了614分的高分,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老师找到他,询问他有没有出国的意愿,因为凭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在美国不少非常知名的大学念书,并且能够申请到全额的奖学金,基本上不用自己花费,实在是件人人羡慕的好事。吴忱却犹豫了,如是在几个月以前,他一定是立刻就能决定。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他确实想去,因为可以到更好的大学念书,况且又是去美国,回来就是身价倍增的海归派,现在大学毕业找工作形势不容乐观,若是出国归来则会容易些。但他又怕如果出了国,他和亦轩的缘分就此尽了。
仍然是一件很烦恼的事。
这天,下午没有课,季辰去打篮球,小林子和陈欣去了图书馆,宿舍里只剩下吴忱和亦轩,亦轩在写作业,吴忱一边看著小说一边思考著。
“……亦轩…………”
“嗯?”
“我的托福成绩出来了。”
“真的?怎麽样,怎麽样?快告诉我。”
“嗯……614分。”
“哇塞,真厉害!了不起!好样的!小忱,我以你为荣!”亦轩很是为吴忱感到高兴。
“……老师说,以我的成绩可以选择美国的名牌大学就读,并且可以减免学费。”
“真的,哇,你可赚到了耶。你决定好了吗?读哪所?哈佛?耶鲁?麻省理工?”
“……还没,我还没想好。”
“要是我说,你就念麻省理工,那里的计算机系可是世界第一的,你不是本来就喜欢嘛,你这麽聪明,将来说不定能在计算机方面有所建树,成个伟人什麽的,哎,你要是拿了诺贝尔奖可别忘了我啊,到时候我就能跟人说,看见没,这个获诺贝尔奖的,是我的好朋友。”亦轩说的很兴奋,笑个不停,就仿佛现在吴忱已是诺贝尔名人似的。
“……你这样想吗?”
“咦?你觉得不好,那……哈佛,世界排名第一,嗯……哈佛最棒的就是商学院,你以後可以自己开个公司,赚大钱。”
“……你赞成我去美国念书?”
“当然了,我怎麽会反对呢,这机会多难得。小忱,我要是有你这头脑就好了,去美国念书花钱可多了,我家是没戏。”
“……这样啊,我知道了。”吴忱有点泄气。
“对了,一会儿季辰他们回来了,赶紧告诉他们,他们肯定都为你高兴。”
“……哦。”
和亦轩的这次简单的谈话使吴忱做出了决定去美国念书。
他终於明白了,亦轩只当他是朋友,同欢喜共患难的朋友,而不是他所希望的。如果他破坏了这层关系,那麽他和亦轩就什麽都不是了。
所以,就这样吧,至少,留给他一个多年後可以再和亦轩把手言欢的借口吧。
於是,吴忱逃了,逃离了亦轩,也逃离了他自己日益膨胀的独占欲。他知道,再和亦轩一起,他会忍不住的,忍不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做出冲动的事。
所以,他逃了。
四个月後,吴忱办理好了一切手续,踏上了赴美的征程。
他选择了耶鲁大学的商学院就读。
从此,吴忱就和亦轩失去了联络,他再也没有见到亦轩。
第七章 流逝的爱恋〈终章〉
爱是一种感受,
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
爱是一种体会,
即使伤心也会觉得甜蜜。
爱是一种经历,
即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吴忱独自沈浸在回忆里,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掠过,却是再也追不回的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吴忱强打起精神,用冷水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照旧到公司上班。
一进门,秘书不禁惊呼:“吴副总,您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一日不见,竟变得如此憔悴?您要不要紧?”
吴忱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昨晚失眠而已。我稍微睡眠不足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秘书忙说:“那您千万别太劳累了,休息休息吧。我去给您沏杯咖啡来。”
“谢谢。”
吴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头很痛,不时的嗡嗡作响,严重失眠的後遗症。看了眼桌子上如小山一般的文件正等待处理,吴忱只有苦笑。
休息?我也想啊。像蓝一样放个长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的放松一下。可蓝是老板,当然没关系,我怎麽行呢,我只是给人家打工的,如果工作做的不好,随时都有失业危险。虽说和蓝相识多年,但到底是人情薄如纸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只能拼命工作。
秘书送来咖啡,吴忱喝了几口,然後提起精神,开始处理文件。
他这个东方集团副总裁的职位在别人看来十分的威风,但有蓝这个好吃懒做的老板在,他实在是辛苦得很。
唉,他也不过是个讨生活的人罢了。
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的,很快就过去了。
然後又是平常的一天,吴忱仍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麽事情,再三思索却毫无头绪,也就只好作罢。
晚上下了班,走到自家楼下,忽然看到自己家里有灯光,不禁大惊。停下脚步,正待要离开找人来的时候,念头一闪,会这样毫不知会就闯到他家的,应该只有蓝了。
这时,突然的,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的事去接蓝的飞机。蓝两天前打电话给他,说自己两天後回来,要他去接机的。可是,这两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令吴忱应接不暇,於是就忘记了。
唉…………吴忱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等一下一定会被蓝唠叨死的,恐怕他今晚又不用睡了,唉,他的头现在还隐隐作痛,一会儿还要倍受折磨,他可真是命苦啊。
吴忱硬著头皮走上楼,拿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
果然不出所料,坐在沙发上一边咬著匹萨一边看电视的不正是他那整天玩的不亦乐乎的老板东方蓝吗。
东方蓝一见是吴忱,立刻跳起来,换上一副不满嘴脸。
“忱,你为什麽不来接我?我明明告诉你我今天回来,要你来接我的!真是的,害我在飞机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像个白痴似的傻等。忱!”
“不好意思,我一时忘记了。”吴忱说的有气无力。
东方蓝发现了吴忱的异样,他仔细的端详了吴忱一番,慢慢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严肃,他收起一贯的轻佻:“忱,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你憔悴了很多,眼睛都凹进去了。”
“我……其实也没什麽…………”
“忱!不要敷衍我!我跟你认识这麽多年了,你骗不了我。”
吴忱看著东方蓝担忧的眼神,心里一热,蓝总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支持他。他松了口气,同时,气力也从身体里流失了,吴忱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东方蓝吓了一跳。
“忱,你怎麽了?”
吴忱轻轻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麽。
东方蓝於是也坐下来,静静的看著吴忱,等待著,他知道,吴忱正在准备如何开口。
接著,吴忱轻声的,慢慢的,给东方蓝讲述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说到亦轩的去世,他垂下眼帘,以掩饰自己满眼的泪,他强忍著没有让泪掉下。他没有说出自己对亦轩的感情,以及他和亦轩年少的回忆,那些都是只属於他和亦轩的,他不想别人知道。
东方蓝听著,没有插话。他不仅听到了吴忱告诉他的,也察觉了吴忱没有说出口的。
“忱,别太伤心了,这些已经过去了。”一时间,东方蓝也不知该说什麽才好,他只能尽量的安慰吴忱。
“嗯……我知道…………”吴忱自己没有发觉,其实他的态度早就出卖了他,那早已不是对一个多年前的老同学的死讯应有的悲伤了。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东方蓝在等著吴忱调整自己的情绪,他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吴忱勉强止住了涌上的泪水,却依然止不住心底深处的伤痛。
爱情,大略是这世上最难懂的字眼了。
世人的爱情,有的轰轰烈烈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有的感天动地好像白娘子与许官人,有的一波三折,但也有平平淡淡一生一世。何样才是最好?仁者见仁,个人追求不同。
对吴忱来说,他的爱情只是一直以来的惦记与想念。他和亦轩之间,不过是他对亦轩单方面的喜欢,亦轩到底怎麽想,无从得知。
他的这份喜欢究竟算不算爱情,他自己也说不清。而如今亦轩已经不在,再去深究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吴忱突然觉得,也许,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经过多年或许已经变得陌生的亦轩,他所拥有的,永远都是他和亦轩最快乐最亲密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就这样吧,让一切就这样结束,在最完美的时刻。
隔了几天,吴忱独自去了亦轩的墓地地点是他向季辰问来的。
放上一束纯白的玫瑰,代表了他对亦轩单纯的心情。
亦轩,我来看你了。……是不是太迟了……没想到那时分别後,你我竟然再也见不到面了,真是……我现在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对著冰冷的墓碑絮叨了近一个小时後,吴忱才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张依旧笑容灿烂的脸,慢步离开了陵园。
刚到门口,却看到蓝站在那里,微笑的看著他。
“蓝?你怎麽会在这里?”
“来接你。”蓝走过来。
“可是,你怎麽知道…………”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知道。”蓝仍然保持著温柔的微笑。
“蓝!”吴忱似有所感。
“我们走吧。”
“嗯。”
不同的时间,
不同的笑颜,
不同的人群,
相同的是我对你的爱恋。
变化的空间,
变化的容颜,
变化的世界,
不变的是我对你的思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