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案》烟火神仙

8、桃花依旧笑春风（三） 月黑风高夜

　　第二天一清早，“砰砰砰”。
　　“白老三，白老三……”
　　“我的小祖宗，大清早的你就扰人清梦，干嘛呀。”白离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抱怨道。
　　“你昨天不是说让天香楼的主厨给我当一年的私人主厨嘛，现在我要吃早餐，人呢？”
　　“是，我是劝服了他让他免费为你做一个月的饭，但他又没答应□□，你要吃饭，去天香楼吧。”说着，便转身进了里屋。
　　“你……”换成平时，白离若是用这种爱理不理的口气跟她说话，舒子言定会和他大闹一番，但现在，她实在是饿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天知道昨晚吃的那么多东西跑哪去了，“好，我现在立刻去天香楼。”
　　“嗯嗯，慢走不送。”白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天香楼大堂内。
　　“小二，你们天香楼主厨呢，叫他出来见我一面。”
　　“真对不住，客官，我们天香楼的主厨从不轻易见人……”
　　“阿福，不得无礼，这是我的客人。”
　　“是，纪先生。”
　　舒子言抬头看向陌生声音的来源，此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穿一袭普通的厨师布衫，却丝毫掩盖不住其雍容的气度。
　　“想必这位就是白堂主的好友舒子言舒公子吧，在下纪钧凡，正是你要找的天香楼主厨。”声音不卑不亢，果然非一般厨师能比。
　　“久仰纪主厨大名，不知主厨为何知道我就是舒子言？”
　　“白堂主早就料想到你会提前独自来找我，所以事先描述过公子的神态风貌，是以鄙人才能一眼认出公子。”
　　“这个白老三不就是暗指我贪吃吗……”舒子言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到她的抱怨，纪钧凡笑了笑，“公子，我早已亲自下厨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这边请。”
　　“这么早就来叨扰纪先生，真不好意思。”话虽这么说着，脚步却未做任何停顿，紧跟着纪钧凡向二楼包间走去。
　　“不敢不敢，既已相识，公子便不用见外，看你年纪应比我小，叫我一声纪大哥可好？”
　　“纪大哥，那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公子’了，就叫我子言吧，这一个月怕要麻烦你了。”
　　“我既已答应了白堂主，便不会食言，你什么时候想吃尽管来就是了，说什么客气的话。”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顿风卷残云后，舒子言终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着嗝儿出了天香楼，往少司堂走去。
　　“子言，子言，我总算找着你了，你，你，你快去，快去城郊，城郊慈净寺看看吧。”
　　舒子言被他来回晃得晕晕乎乎，差点就把刚才吃的美味付之一炬了，“等等等等，停！”她稳住了身形才问道，“白老三，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慌慌张张，气喘吁吁地来找我。”
　　“负责……负责运送大秦珠宝马匹的富商冯老爷，他的，他的女儿冯思思本来和丫鬟在慈净寺上香，可谁知竟有人在寺院的后山上发现了丫鬟的尸首，而冯思思却不知所踪。冯老爷膝下无子，只此一女，向来疼爱得紧。我怀疑，有人故意绑架了冯思思以此要挟冯老爷，在打那批货物的主意。亦风已经赶过去了，你不是负责保护他吗，还不快去。”
　　一时间，原本嘻嘻哈哈的舒子言也凝了颜色。
　　“好，我这就赶过去。”
　　城郊慈净寺后山上，尹亦风正在细细检查那名丫鬟的尸首。
　　“怎么样了？”舒子言急匆匆地赶来。
　　“如你所见，丫鬟死了，小姐失踪了。”尹亦风蹲在地上细细查看尸体，闻言，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不是，我是说查到什么了吗？”
　　“你只是我的护卫，就算查到了什么，我也没有必要向你报告吧。”尹亦风仍是淡淡的语气。
　　“你……，”舒子言收回伸出的食指，平复了一下心情，“好，看在今天早上一顿饭的面上，我先不跟你计较。”说完便气鼓鼓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莫棋。”
　　“在。”
　　“做好记录。”
　　“是，公子。”
　　“死者为女性，二八年华，名叫秋儿，为冯府丫鬟。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之内。致命伤在脖颈处，伤口两头尖，中间宽，深宽凹凸不平，皮肉外翻，附近的头发并未被折断，又有拖刀痕迹，我怀疑，凶器是一把刀锋已钝的柴刀。伤口深可见骨，可见凶徒力度惊人，是一刀致命。莫棋，去查查最近来这儿砍柴的樵夫是哪些人。”
　　“是，公子。”接到命令后，莫棋便转身离开。
　　“亦风，可有些眉目了？”紧跟着赶来的白离问道。
　　“嗯，待会儿你看看卷宗就知道了，我怀疑凶徒是附近的樵夫，但我也只有四成把握。我叫莫棋先去探查一下，我们先回去等结果吧。”说着，他已站起身来。
　　“嗯，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搞什么嘛，我辛辛苦苦跑过来什么事儿也没有，想要关心一下案件进展，某个傲娇的人还不肯说。”说着还不忘撒踢了踢脚下的枯树枝，似是把它当成了口中的某个人。
　　“我没说吗，那你刚才听到的是什么，难道你听不懂人话，亦或是理解能力有限。”尹亦风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却已学会以静制动。
　　“古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说句话不含沙射影不行啊。”
　　“你……巧言令色。”
　　“多谢夸奖，彼此彼此咯。”舒子言觉得自己噎住了他，不由心情大好。
　　“行了，你们要吵也等回去了关上门再吵啊。”白离现在对他俩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拖一步算一步。
　　“谁稀罕跟他吵啊，嘁。”
　　“谁稀罕跟她吵。”
　　“好好好，没吵，没吵，你们俩只是在‘正常’交谈，行了吧，唉。”白离现在终于认识到，人生之苦，莫过于认识了两个互为冤家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