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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桃花依旧笑春风(九) 捡个丫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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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你今天是怎么搞的,连个二胡都拉不好,都一个上午了才挣得这么点儿钱,老子养你可不是白养的,再拉不好老子打死你……”
“不是的,不是的”,女孩急急解释道,“这才开春没多久,手上的冻疮正化脓,实在疼得不行,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有意的难道是老子有意的吗,还敢犟嘴,看老子打不死你。”
接着便听到重物落在身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和女孩隐忍的抽泣声。
“岂有此理。”习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舒子言再也坐不住了,夺门就往楼下冲去,身边的两人生怕她毛毛躁躁的性子惹出什么祸端来,紧跟着也下去了。
舒子言一把握住正往女孩身上招呼去的粗重的金属烟杆,顺势将那个满口污言秽语还在不停骂骂咧咧的五大三粗的男人摔倒在地,开玩笑,她这么多年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
看那大汉已被制服,舒子言赶忙转身去扶趴在地上发丝凌乱的女孩。就在这时,大汉忽然站直了身子并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杆,欲趁子言不注意向她的后脑勺打去。
“子言,小心。”
紧随而来的尹亦风和白离二人见此情形大声惊呼道。
白离一个箭步冲过去,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将大汉的双手反剪在后,夺过他手中的烟杆便将他丢了出去。
“姑娘,你没事吧?”大大咧咧惯了的舒子言并未觉得刚才那一幕有多么惊险,看到事情被白离摆平后,便接着扶起那女孩,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那女孩勉强颤巍巍地站起来后,不管舒子言的阻拦再次跪了下去,已看不见一处好皮肉的双手贴在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小女子出来卖艺多年,早已见惯世态炎凉,今日承蒙三位公子出手相救,碧珠感激不尽。只是我一介孤女,早已被舅母卖给他做奴隶,他身上还有我的卖身契,按照律法,主人可以随意处置奴隶,不论生死,所以他的做法无可非议。这是碧珠的命,碧珠早已认了,只恳求三位公子让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碧珠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三位公子。三位今日的恩德碧珠只有来生再报了。”
三声闷响之后,女孩的额头早已是一片鲜红,足见言辞之恳切。
的确,按律法,主人打骂奴隶不算违法,但身为平民的舒子言殴打同样身为平民的那位大汉就犯了蓄意伤人之罪。
尹亦风闻言轻轻瞥了她一眼,似是有所动容。
“不行,就算我们今日的做法于理不合,但于情呢,难道就让我们眼睁睁地看你又投入火坑吗?反正我做不到,不如我把你从他的手上赎出来吧,这样你就不是他的奴隶啦,他也就不能再虐待你了”,越说越起劲儿的舒子言直接忽略掉众人的反应,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丢给爬起来的大汉,“喏,这可是十两金子,足够买下碧珠了吧,快把她的卖身契交出来,从此以后你们二人再无瓜葛,听到没有。”
“是是是,小的听明白了,给,这就是那死丫头,哦不,碧珠的卖身契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十两金子的大汉看舒子言出手如此阔绰,把原先被殴打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一改凶恶的样子变得恭敬谄媚起来。这可是十两金子啊,买下碧珠的时候也才花了十两银子,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值钱,这下可赚大发了。
“行了,没你的事了,滚吧”,舒子言接过卖身契扬手当着众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碧珠,从今天起你就是自由之身了,快起来吧。”
“等等”,白离忽然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大汉,“你的烟杆。”
生怕他反悔的大汉紧紧地把金子揣在怀里,听到最后一句便松了一口气,接过烟杆一溜烟儿跑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在大汉从他手里接过烟杆的那一刹那,白离一拍脑袋,“我想起来我在哪儿见过平儿身上的梅花印记了。”
“快说,在哪儿?”一心想越过这个瓶颈的尹亦风急急问道。
“就在冯府,你还记得我上次去冯府劝说冯老爷配合我们的事吗,就是那次,我看见冯府的王管家在使用一柄烟杆,那烟杆的烟头一端正是平儿身上的梅花形。”
没想到今天不仅救了人,还得了线索,二人都喜不自禁。
“那就可以解释平儿的胭脂盒里为什么会有男人的烟丝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王管家前来问话。”
“好。子言,那这儿就先交给你了,你去带碧珠姑娘好好安顿一下,我和亦风先走一步,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今天恐怕不能请你吃饭了,改天吧。”
“好好好,你们快去吧,别耽误正事儿,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因为救了人的缘故,舒子言在吃饭这件事上难得的好说话。
待两人走远后,舒子言转身又见碧珠跪下了。
“碧珠,你这是干什么,你身子本就不好,快起来。你现在不是谁的奴隶了,再也不需对谁下跪了,知道吗?”本就苦恼这些繁文缛节的舒子言无奈地想将她扶起。
“不,公子,就让碧珠再跪你最后一次吧。碧珠五岁便成了孤儿,对于父母之爱早已不知是何感觉,后来寄居在舅母家,受惯了舅母的打骂,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对亲情更是早已麻木。后来被舅母卖给刚才的主人,碧珠早已不敢奢求任何人的关心,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如行尸走肉般度过余生。没想到上天垂怜碧珠,让碧珠幸得公子所救,碧珠无家可归,愿终身随侍公子左右,碧珠愿为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无怨言。恳请公子收下奴婢。”
“如果你以后再敢动不动下跪,再自称‘奴婢’的话,我可就真不敢要你了,说好了你不再是奴隶了嘛。”
那样出身的她都能够遇到爹爹和姐姐因而得以堂堂正正地活着,她还怎么能够对他人心存高下之分呢。
“是,谢谢公子,碧珠记住了。”听到舒子言不敢收下她的话,碧珠急忙擦干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对了,你今年多大了?”舒子言试图用俏皮的笑容赶走之前悲伤沉重的氛围。
“我今年十二了。”看到舒子言笑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碧珠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哦,你比我还小一岁呢,我以后就叫你珠儿吧,亲切一点。”
“是,随公子喜欢,怎么叫碧珠都行。”
“那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吧,然后再清理一下,换一身干净衣服,我再带你去吃饭。看你这一身伤口,那个人平日里没少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