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好老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覃姒

16、第 16 章

　　徐妈被饿过那么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摔盘子砸碗了，又被狠下心来的徐天佑关了几天，便老实了，也没再出去喝酒玩麻将，拿着徐天佑给的钱买了许多吃的喝的，一个人坐在家里头看电视剧。徐天佑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他妈不给他惹祸，哪怕就是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也行啊。
　　陈炎彬照例呗徐天佑留在快餐店里，但今儿他却不想在这傻等着，于是等徐天佑走了，他也远远地跟在后头。
　　陈炎彬是长大后第一次来这边，因为是下午，各种小商小贩都还在摆摊，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和腐败的味道，他五年级的时候来过一回就再没有过来了，反而有些难受。陈炎彬刚叹了口气，就看见徐天佑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围了起来，当即跑了过去吼道：“你们想对小天做什么？！快放开他！”
　　再说徐天佑也被这几个突然围过来的人给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我勒个去，这不就是小时候经常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街霸小胖墩儿么？打着打着就打出了友谊，这些年好多糟心事儿都是人家帮着解决的，刚要友好的打个招呼，就听后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们想对小天做什么？！快放开他！”一想起陈炎彬的武力值，连忙冲胖墩儿摆了摆手，钻出去一把揽住了陈炎彬的腰道：“我去！炎哥，你真是我哥！这我发小儿，跟你说过的，当年欺负我被我追着揍了三条街的那个！你能不给老子添乱不？！”
　　话音刚落，一个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男人就苦笑道：“徐疯子，你能不接老子老底儿不？好歹老子是掌管了这条街的男人啊！”徐天佑呸了一声，道：“得瑟得瑟行了啊，刚吓得老子差点要动手了！”又把陈炎彬往前头一拉：“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老子的好基友，他一个能放翻你们十个，以前那个老大太不要脸了，居然还敢要老子楼下老太太的保护费，你们接管了，我就放心让他来了。”
　　那胖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了：“行了，既然是徐疯子的基友，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的朋友了，来了就随便坐，甭客气。”徐天佑一拍陈炎彬的腹肌道：“他姓黄，你就叫他黄胖子就行了。”说着又瞪了陈炎彬一眼道：“完了咱们再算账。”
　　陈炎彬捏了捏徐天佑后颈子上的软肉，笑着没有说话。
　　黄胖子和徐天佑是过了命的交情，那时候徐天佑他们家被屠夫堵着，黄胖子的爸在道儿上犯了事儿，哦，那时候黄胖子还不是个胖子，比徐天佑大了三岁，但长得和徐天佑差不多高。黄胖子也跟着他爸东躲西藏的。
　　徐天佑念着黄胖子的好，哪怕自己吃不上饭，还每天省着自己的菜包子，偷偷地给黄胖子住的地下室送，饿得狠了，就和野狗抢饭。黄胖子也就指着馊了的包子过，好歹没饿死。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但后来黄胖子的爸带着黄胖子跑了，这么多年他们也就只见过两回面。
　　徐天佑看了黄胖子一眼道：“得了，有啥事儿说吧，刚整这么一套，故意的吧你。”黄胖子道：“本来还想着叫个兄弟过来等你呢，今儿碰上了，就给你交个底儿，你以后回家防着点儿你妈，有个兄弟看见她去了杂货铺想买菜刀来着。”
　　徐天佑的脸色变了变：“她买着了没？她可是有精神病史的！”黄胖子摆了摆蒲扇似的大手道：“都是街坊，怎么可能不知道？！刚好那杂货铺是瘦猴儿他们家开的，能不知道你妈？当即给她送回去了。你可防着点啊，别当时没被野狗咬死，今儿被亲妈给砍死了！”
　　徐天佑抬脚就给黄胖子来了一脚，没好气儿道：“说点儿好听的能死啊？”黄胖子硬挨了一脚没还手，那不开玩笑呢，徐天佑看着就那么瘦，他要是给他来一下，不得吐了血出来，道：“得了得了，知道你小子有良心！当初也就是老子被人拖住了，不然能让那个屠夫得逞？”
　　徐天佑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家里一堆破事儿，没帮上你的忙。。。。。。”刚要往下说，就被黄胖子打断了：“得了啊你，这么说咱们这朋友没得做了，你可是能读书的脑子，哪能跟着我们这五大三粗的人一起混？你妈那我帮你看着，但门一关，我可就管不了了，你自己小心点。完了咱哥几个一块儿喝啤酒！”
　　徐天佑点头应承了，黄胖子又深深地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陈炎彬，才带着手下人大摇大摆的走了。然后，徐天佑就怒视着陈炎彬，张牙舞爪的小模样让陈炎彬有点心痒，但陈炎彬还是解释道：“我真的是担心你。”
　　徐天佑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道：“算你运气好，原来那个老大可是个不要脸的货，幸好黄胖子接管了，不然他能拼着老命把你堵到巷子里把你扒得只剩下裤衩了。”陈炎彬笑着摸了摸徐天佑的狗头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么？走吧，去看看你妈。”
　　徐天佑深吸了一口气，道：“让你舒服地待在快餐店你不干，待会儿在楼道里等着去。”陈炎彬勾住了徐天佑的脖子道：“没问题，出了什么事儿就喊我。”

　　徐天佑早习惯了他们家混杂着烟酒的馊味，但没想到，进了屋子却看到家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盛满了米饭的饭碗，还有两碟炒青菜。徐天佑虽然心里有点怀疑，但还是有点期待徐妈的转变。
　　徐妈扯了扯嘴角，但还是没笑出来，指了指饭桌上的饭道：“吃一点吧。”徐天佑的眼睛有点湿润，但还是依言吃了一口。顺口问道：“妈，给你的钱用完了没？”徐妈盯着电视道：“你继续吃，别说话。”
　　徐天佑又吃了一口，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发热，灵魂像是离开了躯体，什么都不受控制了，这时候，就听见耳边重复着“给。。。我钱。。。钱！”他费力道：“什么？”手上的碗也掉了下去。身体好像被翻动了一下，徐天佑什么都看不见，感官好像都消失了，只觉得胃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倒下去的时候，胳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液体从手臂上喷出来。
　　徐妈这时候才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徐天佑，搜遍了他的口袋，只找出了五块钱，往徐天佑身上吐了口浓痰，又狠狠地揍了他两下。正得意着，却听得一声巨响。陈炎彬踹开了徐家的大门。。。
　　等徐天佑醒了，就感觉胃里像是有火烧一样，鬓角的冷汗也开始往下流，终于受不了，趴在床边吐得昏天黑地。似乎是谁箍住了他的肩膀，他眼前发黑，也有些耳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是谁在帮他。

　　等徐天佑彻底好了，是在第三天晚上。陈炎彬见他醒来，送了一口气，问道：“你渴不渴？想喝粥么？”徐天佑却拽住了陈炎彬的手问道：“我怎么了？”没想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往下看，入眼的便是缠满绷带的胳膊。陈炎彬赶紧把徐天佑扶稳，道：“小心你的胳膊，刚被缝了五针，别又让伤口裂开了！”徐天佑仿佛没听到似的，问道：“我怎么了？！”看了徐天佑半晌，见徐天佑一脸坚毅的样子，道：“你妈在你吃的饭里放了毒品。”
　　徐天佑懵了，静静地看着陈炎彬，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陈炎彬叹了口气，把徐天佑抱在怀里道：“你还有我呢。”徐天佑不答，陈炎彬也只是慢慢抚摸着徐天佑后颈上的软肉，过了没多久，就觉得胸口湿了一片。
　　警察在不久之后也过来取证，有陈家的关系还有徐天佑只是一个高中生的身份，记录口供的警官也只是大略问了几个问题就告辞了。徐天佑的身体从娘胎里就亏着，小时候生活环境也不好，好不容易陈炎彬把他喂的差不多，这次吃了混着毒品的饭菜，身体又被掏空了，加上胳膊受伤造成的失血。所以，等警察走了之后，徐天佑又开始困了。
　　等徐天佑彻底清醒也是三天后了，和陈炎彬说了几句，才扯了扯嘴角，道：“阿炎，谢谢你。”陈炎彬剥了个橘子递过去道：“少说，我要是快点进来，你也不会躺在这。不过幸好我跟过来了，不然我不得后悔死？”徐天佑吃着橘子不说话了。
　　陈炎彬又给他爸妈打了电话，俩人都急忙安排了手底下的工作赶来了医院。陈父去医生那问明了徐天佑的情况，见只是外伤才松了口气；陈母更夸张，让秘书买了一堆补品过来，坐在徐天佑旁边埋怨陈炎彬怎么不把徐天佑看好一点。
　　徐天佑勉强对陈母笑了笑，道：“没事儿，阿姨，我已经不晕了，也能吃下饭了。缝了针过段时间就好了。”陈母皱着眉不赞同地道：“天佑啊，你让阿姨怎么说你？那不是别的，是毒品！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不许瞒着我们！还有你右手的伤，幸好离高考还有两三个月，不然，弄这一出，你高考怎么办？”顿了顿，忍不住道：“天佑，听阿姨的，你真的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母亲根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现在又这么对你，阿姨不放心。你别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母亲！到我们家来！”
　　陈炎彬看徐天佑脸色灰败，急忙给他妈打了个眼色，又安抚了一下徐天佑，才和陈母到外头说话。陈母一脸不忿，低声道：“也不知道天佑他妈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孩子！”陈炎彬道：“行了，妈，天佑那是有良心，要是凭你那么一说他就答应来我们家，反倒你还觉得天佑无情了呢！”又劝道：“你就别刺激天佑了，到时候我好好跟他说说，幸好我刚刚跟着他一块儿去了，不然。。。。哎，他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
　　陈母叹了口气道：“你好好劝劝他。这次可不是小事儿，他一个小孩家家的，也不肯让我们资助，他妈吸了毒也不知道欠没欠债，又诱导天佑吸毒，这是什么人啊？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了，还真是第一次见着这种亲妈把儿子往死里逼的事儿，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儿怎么就让这孩子给摊上了？行了，你先慢慢给他透个底儿，他的监护权我让律师去办了，估计等上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陈炎彬听了这话，微微笑了，道：“知道了，妈，你可真行！”陈母得意道：“也不看看你妈是谁？！行了，咱们进屋再和天佑说说话，这孩子可和你不一样，心思细腻着呢，可得好好开导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