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41、第四十一章

　　俩人从厨房出来后，就去了客厅，这时龙值的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龙值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了。
　　祁母看向龙值，问道，“是家里人打来的吧？”
　　龙值点头说，“我妈。”
　　祁母朝外面看了看，“这里的路不好走，你又不熟，要不就赶紧回去吧，免得你妈担心。”
　　作为一个母亲，祁母特别能理解龙值妈的心情。
　　龙值看了看祁朝夕道，“我这就回去了，谢谢阿姨的招待。”
　　“一碗面而已，你不介意就行了。”
　　龙值往门外走去，祁母和祁朝夕跟在他后头，三人到了门口。
　　“那我走了。”
　　祁母嘱咐道，“路上当心些，到了家后给朝夕打个电话，通知我们一声。”
　　“好的。”
　　龙值转身走向车，刚拉开车门，发现祁朝夕到了他跟前，“你进去吧，到家我会告诉你的。”
　　祁朝夕凝视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见祁母就在一旁，只说道，“开车小心。”
　　“我知道了。”
　　龙值上了车，关上车门，摇下车窗，向祁母和祁朝夕再次道别后，缓缓驶离而去。
　　祁朝夕一直等车转了弯，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进门。
　　一进屋，他就对祁母说，“妈，我上楼了。”
　　祁母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让他上去了。
　　祁朝夕一回到房间，便往床上一躺，怔怔的盯着天花板。房间里特别安静，他总算不感到那么疲惫了。
　　一个多小时后，龙值发了条微信过来，通知他到家了，祁朝夕看见消息后，心才踏实下来。

　　祁正的丧礼，直到下土封棺，祁朝夕都没有露面。
　　这个年很快过完，转眼到了正月十五，A大考虑到让学生和家人一起过十五，所以正式开学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七，如此一来，学生便可过了十五，等十六再回校。
　　正月十六这天，祁朝夕吃了午饭就返校了，到了学校是下午三点多钟，他走到寝室门外，发现门上的锁已经开了。
　　祁朝夕推门而入，惊奇的发现寝室的人居然全回来了。
　　“你们都挺早的啊。”
　　那三人互相看了眼，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古怪。祁朝夕瞥了他们一眼，李顺丰这时候摸了摸头，道，“老四，你这个年过的怎么样。”
　　他话刚落音，就被张韵达往头上打了一下，“你丫能不能闭上鸟嘴。”
　　李顺丰无辜的看了张韵达一眼。
　　他只是想开口调节一下氛围啊，谁知道一开口就说错话。
　　祁朝夕没说话，拿起抹布打算去卫生间湿上水把桌椅擦擦，“你们的都还没擦吧，等我擦好再坐，空了一个月，估计都落了灰。”
　　“老四，老四。”张韵达夺过他手上的抹布，说道，“我们仨已经把寝室都擦好了。”
　　“咦？”祁朝夕露出见鬼的表情，伸手抹了抹自己的桌椅，发现还真挺干净的。
　　他挨个把那三人看了一遍，最后低声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张韵达和李顺丰原本还想继续装傻的，季辉坦白道，“嗯。我们都知道了。”说完走过去，拍了拍祁朝夕的肩膀。
　　张韵达和李顺丰也都赶紧出声安慰。
　　“你们干什么啊，这么夸张。”祁朝夕笑了笑，“都过去了，我已经不难过了。生死别离，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祁朝夕说着弯身打开包，把衣服书本都摆放回柜子和书架上。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祁朝夕觉得有点奇怪。
　　季辉说道，“龙值告诉我的。”
　　张韵达在一旁纳闷，“龙值那家伙怎么知道朝夕他爸……”
　　季辉咳了一声。
　　祁朝夕没有回答张韵达的问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辉及时说道，“大家这么久没聚了，今晚我请客，一起出去吃饭吧？”
　　祁朝夕点点头，张韵达也没有意见，就只有李顺丰说道，“今晚不行，我要去找石青以解相思之苦。”
　　“妈.的，就知道虐狗。”
　　李顺丰嘿嘿两声，迅速的收拾收拾东西后，就急不可耐的出门去找石青了。
　　祁朝夕烧了瓶水，把杯子洗了洗后，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开始喝。刚喝了一口，眼睛就扫到一个手提袋。
　　那个手提袋静静的躺在他桌子下，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缓和了十多天的心又被刺了一下，祁朝夕放下杯子，终于把那个手提袋从桌子底下拿了上来。
　　手提袋里面是个盒子，祁朝夕拿出盒子，放在面前，而后用手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后，祁朝夕立马就愣了，虽然东西已经变硬发霉，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
　　小的时候，祁朝夕特别喜欢吃一种糕点类的酥饼，可那时候家里穷，他只能偶尔吃上一回，每次吃到嘴里都能高兴个半天。卖酥饼的地方在市中心，而且就一家，尽管生意特别好，每天都有人排队去买，老板也不愿开分店。他们家不在市区，每次去买也都挺费事的。
　　祁朝夕大概吃了两年，后来没有再吃，不是因为不喜欢吃了，而是因为那家店关门了，听说老板去世了。从那之后，祁朝夕就再也没吃过那种酥饼。长大后，他也渐渐就忘记了。
　　直到几个月前，祁母突然告诉他，他小时候喜欢吃的酥饼又有了，而且是同一家人开的，只是老板换成了当年那个老板的儿子。
　　祁朝夕当时听了，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感触，但并没有强烈的想要吃的冲动。他想，如果老板仍是当年那个人，他就一定会去尝尝了，尝尝和记忆里的味道还一不一样。
　　祁朝夕盯着那个盒子，久久没有回过神，季辉察觉他情绪不对，原本打算走过去询问询问情况，但见他眼角湿润，便对张韵达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俩人都没有说话。

　　晚上季辉请他们去校外吃饭，三人下了馆子，就在学校附近。张韵达喝了些啤酒，祁朝夕和季辉没喝，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
　　往校门口走回去时，祁朝夕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你们先回去吧。”
　　季辉说道，“我们一起吧。”
　　祁朝夕摇摇头，知道他不放心，便解释说，“我去打工的餐厅跟老板说一声，开学后不去了。”
　　季辉说道，“好吧，那你赶紧回来。”
　　“嗯。”
　　祁朝夕转个弯再过个马路就到了打工的餐馆，因为老板是本地人，餐馆今天已经营业，祁朝夕略带抱歉的跟老板说明了来意，老板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管是性格或做事方面，所以当真有些不舍得。
　　“以后要是想干可一定再来我家店啊。”
　　祁朝夕笑着说，“好。”
　　跟老板打好招呼，祁朝夕就回了寝室，到了寝室，他又给之前做家教的家主刘先生发了个信息，意思是开学后就不打算再做家教了。
　　祁母一直不太想让他上学的时候四处打工，但为了日常开销，祁朝夕就一直没听她的话。祁朝夕想了想，他爸之前给他存的两万多块钱，足够他省吃俭用念完大学的，所以他决定把兼职都推了，花更多的时间放在看书上。

　　虽然是新的一年，但开学的日子较之去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平淡如常。祁朝夕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上课泡图书馆。
　　这天早上，他一到操场就看见龙值正做跑前热身，开学好几天了，他头一回见到龙值。
　　祁朝夕走过去，看着龙值说道，“你一阵跑一阵不跑的，这样真的好吗？”
　　自打开学，祁朝夕持续了上学期的晨练劲，每天早上都来操场跑步。
　　龙值打量了他几秒，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情，之后问道，“你每天都来？”
　　“是啊。”祁朝夕说着做了两个扩胸运动，“之前不就说了吗，会坚持跑的。”
　　龙值笑道，“你还玩真的啊？”
　　祁朝夕扭头看他，“你以为我说假的啊。”
　　“行。”龙值撇了撇他的胳膊腿，说道，“那跑吧。”
　　于是俩人沿着操场的跑到开始慢跑。
　　不知道是祁朝夕坚持锻炼的效果出来了，还是龙值为了配合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俩人的步伐相当一致，谁也没把谁甩在后面。
　　跑着跑着，龙值开口了，“林阳返校前一天联系我了。”
　　祁朝夕闻言愣了愣，他没想到龙值会和他说这个，还这么突然。
　　“啊。嗯。”然后呢？
　　其实祁朝夕早看出了林阳明显有要和龙值复合的意思。
　　果然，龙值下句话就证明了他的猜想，“他的意思是想跟我复合。”
　　“我知道啊，瞎子都能看出来。”祁朝夕冷哼一声，瞅着龙值问道，“直接告诉我你怎么回复的就行了。”
　　龙值盯着前方的跑道，没有看他，“当然是拒绝了。”
　　其实龙值想说的不是这些。
　　龙值想说的重点是，“他跟我说想复合时，我就想到了你。”
　　当时林阳和龙值是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林阳说的很直白，说想要跟龙值复合，龙值听了他的话，沉吟了好一段时间，不过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复合，而是当林阳说出复合俩字时，龙值的大脑里莫名其妙就出现了祁朝夕的影子。
　　他想，若真要谈对象，那还不如直接去找祁朝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