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32、第三十二章

　　李顺丰一边吃着薯片，边抱怨道，“老四，你真够意思的。”
　　祁朝夕知道对不起他，说道，“下回不要你跑路费了还不成吗。”
　　“可我现在饿啊。”
　　“那你去给石青打电话呗。”
　　李顺丰说道，“干嘛？”
　　“给她打电话，你就不记得饿了。”
　　李顺丰想了想，塞了最后一片薯片进嘴里，转手拿起手机给石青打起了电话。

　　因为心情好，三号这天最后兼职时，祁朝夕干的特别卖力，一天下来都没觉得无聊。临近下班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祁朝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瞬间一愣。
　　他拿近手机，不确定的再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真的是阿默。
　　“小默哥，是小默哥吗？”他激动问。
　　那边传来阿默的声音，“是我……”
　　“你去哪了？！之前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不等阿默回答，祁朝夕又道，“小默哥，我知道了一些你的事。”
　　“我，我知道。”
　　祁朝夕略感诧异，“你知道？”
　　“嗯。”阿默沉吟一会儿，说道，“我……和院长联系了。”
　　祁朝夕听了了然。
　　阿默又道，“我在a市。回来了。”
　　“什么？！”祁朝夕又惊又喜，“你在哪里？我等会工作结束去找你吧。”
　　阿默惯性的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祁朝夕惊奇的听到阿默似乎正在和谁说话，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商议的语气。
　　祁朝夕好奇问道，“小默哥，你身边有人？”
　　“阿……”阿默吞吞吐吐的否认，“不，没，没有。”
　　祁朝夕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揭穿他。
　　片刻后，阿默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我在新城区的世贸博览馆。”祁朝夕提醒道，“你大概多久能到，我可能七点才能离开。”
　　阿默想了想。
　　祁朝夕耐心的等他回话，等了半天，阿默才道，“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没再给祁朝夕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五点半时，为期三天的动漫展终于结束了。祁朝夕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卸了货价，又把摊位收拾收拾，最后去找管理人员结算兼职费。
　　搞定一切后，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五分。他正准备给阿默打电话，正巧阿默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默哥，我正好下班，你到了吗？”
　　“嗯。”
　　“具体位置在哪？”
　　“马路对面。”
　　祁朝夕加快脚步出了馆，又迅速过了马路，他远远的看见阿默消瘦的身影裹着一件大袄子站在那里。
　　“小默哥。”祁朝夕喊了一声，跑到阿默身边搂住了阿默。
　　阿默没想到他会抱自己，怔了一下后，立马推开祁朝夕，眼睛紧张的往附近某辆车上看了看。
　　祁朝夕不满道，“小默哥真是伤人阿，一段时间不见抱一抱都不行。”
　　“对……对不起。”阿默老实的道歉。
　　祁朝夕也就不逗他了，“你之前去了哪里？说好联系我为什么不联系？”
　　“我，去了桂林。”
　　“阿？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嗯。”
　　祁朝夕正要说话，阿默的手机突然响了，阿默看到来电显示后，向来僵硬的面部有了动人的笑意。
　　祁朝夕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阿默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了。
　　阿默接了电话，“阿月。”
　　祁朝夕好奇的看着阿默，很想知道与阿默通话的人是谁，能让阿默露出这种表情。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阿默红着脸，紧张道，“只是……抱一下表示友好。”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我才和他说了几句话。能不能再多聊……”
　　阿默的话没说完，那端的人不知又说了什么，最终，阿默妥协了，“好吧。”
　　眼看阿默挂了电话，祁朝夕忍不住问道，“小默哥，这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阿默低着头，盯着脚尖，“一个……亲人。”
　　“哦～”祁朝夕拖着长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阿默尴尬的别过脸。
　　这时，附近某辆车按了两下喇叭，阿默闻声，身体一震。
　　接着赶忙说道，“我……我得走了。”
　　“什么？怎么刚见面就要走？我们一起吃个饭啊。”
　　阿默吞吞吐吐的道，“有……有点事，我会留在本市，会再找你的。你不要担心。”
　　说完，便迈开脚步，快速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车。
　　祁朝夕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默走后，祁朝夕一头雾水的转车回了家，因为周日要给刘小婉补课。
　　母亲见他回来，问道，“吃饭了吗？我留了一些菜，现在去给你热热？”
　　“谢谢妈。”
　　祁朝夕和祁渊看了会儿电视，等他妈把菜热好了才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祁母在洗衣服。祁朝夕见了说道，“妈，我一会儿去网上买个小型洗衣机，以后小件的衣服你就用那个洗，很方便的，大件的换得不勤，就等我每周回来用大的洗衣机洗。”
　　祁母闻言摇头，“不用买，妈用手洗惯了，洗衣机哪有手洗的干净。”
　　祁朝夕走过去，蹲下身拉起她泡在凉水里的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冬天洗衣服就烧点热水洗。”
　　祁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笑着说，“知道了。其实一点都不凉，洗着洗着手就热了。”
　　祁朝夕无奈的道，“你就听点话，让我省点心吧。”
　　吃了饭，祁朝夕自己刷了锅碗，然后用手机在网上淘了个小型洗衣机。
　　晚上临睡时，他心血来潮拨了阿默的号码，阿默的手机倒是开着机，可响了半天没人接听，祁朝夕便挂了，等了几分钟，再次打过去，结果这次，阿默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周日这天，祁朝夕起早弄早饭，吃了早饭就去给刘小婉补课了，一直补到十一点半才结束。回到家将近十二点半，祁母和祁渊都在等着他吃饭。
　　“妈，一会儿要送货吗？”
　　祁母摇摇头，“你舅昨天来给送过了。”
　　“我舅昨天来了？”
　　“嗯。”
　　祁朝夕说道，“要是不需要送货，我一会儿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就直接去学校了。”
　　“好。”
　　因为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看书了，祁朝夕打算今天下午泡图书馆里充充电，毕竟元旦过后，不多久就要进入期末考的阶段，虽说祁朝夕平时成绩都挺不错，但还是不能大意。

　　下午按照原定计划，祁朝夕在图书馆一直呆到五点才离开，接着便乘车回了学校。到学校时，七点多些，他在校门口吃了点东西才回寝室。
　　推开寝室的门，全员回归，一派热闹。
　　李顺丰嚷嚷着，“鉴于昨晚你们全部抛弃我没有回寝室，我决定今晚不回来了。”
　　祁朝夕立马揭穿他，“你怎么不说石青回来了，你急着去见她，跟她约会。滚犊子。”
　　李顺丰梳了梳自己贴头皮的短发，说道，“看透哥对你没好处。”
　　祁朝夕二话没说，踹他一脚，他嗷嗷的冲出了寝室。
　　“我有预感，这小子要挂科。”
　　张韵达一听挂科俩字，哀嚎道，“对阿，我都忘了再过不久就要考试了。”
　　一旁的季辉表现的很淡定。
　　祁朝夕换了鞋开始烧水，准备洗洗上床继续看书。
　　到了床上，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他一看，是阿默发来消息。
　　阿默：对不起，没接你电话。
　　祁朝夕想了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嘀嘀嘀的声音响了许久，就在祁朝夕以为阿默不会接时，阿默总算接了。
　　祁朝夕上来就打趣的说道，“小默哥，你行为古怪阿。”
　　“哪里…古怪了。”
　　“还说不古怪。”祁朝夕哼哼两声，“那天你搭的是谁的车。”
　　阿默半天没答上来。
　　祁朝夕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啦。”
　　阿默赶紧道，“不是……不是不想说。”
　　“是不方便？”
　　祁朝夕刚问完，就听阿默那边传来第三者冷峻的声音。
　　“你在跟谁通电话？！”
　　祁朝夕觉得这个音色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他正要询问，阿默的电话又挂断了。祁朝夕心里更加疑惑了。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的是，阿默身边有人，还是个男人。那个人应该和昨天给阿默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而且，阿默挺在乎对方的。
　　祁朝夕凭借引以为傲的直觉，大胆的猜想，莫非……阿默跟他是同类人？
　　这么一想，感觉相当靠谱。

　　周一一大早，祁朝夕五点半起床，然后去了操场，一到操场就看见龙值在跑步。
　　他便跑了过去，龙值看见他，明显一愣。
　　祁朝夕说道，“早阿。”
　　龙值脚下没停，“早，跑步？”
　　祁朝夕点头“对啊。”
　　他那点心思，哪能瞒得了龙值，龙值嘴角一勾，“那跑吧。”
　　于是俩人一起沿着跑道跑起来。
　　中途祁朝夕说了两句话，但龙值都没回应，祁朝夕也就不说了，专心跑步。跑了几圈后，就有些吃力了。
　　“等，等一下。”
　　龙值放慢了脚步，“这就不行了？”
　　祁朝夕喘着气。
　　龙值调侃说，“当初追贼时，不是挺能跑吗？”
　　祁朝夕强撑着身体，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很拽的说道，“我大一八千米跑，是全系第一名你知道吗？”
　　龙值点头，“我知道，猪一样的对手呗。”
　　“……”
　　祁朝夕虽然不爱听这话，但其实……这是事实。
　　他又跟着龙值跑了一小圈，腿都酸了。
　　“你跑那么多圈，不累啊？”
　　龙值边跑边说“你休息，我继续。”
　　祁朝夕不甘心的看着他跑远，然后一咬牙，拼了老命追上去。龙值见他追上来，略微诧异。
　　“你挺固执的。”
　　祁朝夕应道，“特别固执。”
　　龙值又跑了五圈，祁朝夕跑跑停停跟了两圈，等龙值停下时，他立马坐倒在地，嘴里吐着气，泛起白烟。
　　龙值在他面前蹲下，审视着眼前这个人，祁朝夕发觉龙值看自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动都没敢动，接受对方的打量。
　　审视了一会，龙值站起身说道，“上课了。”
　　“哦。”祁朝夕起身。
　　两人走出操场，因为要往不同方向，分开时，祁朝夕问道，“你明天还跑不跑？”
　　龙值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看情况。”
　　祁朝夕听了说道，“我明天来继续跑。”
　　龙值没有坑声。
　　两人分开后，各自去上课了。

　　祁朝夕说到做到，周二早上果然又早起去了操场。
　　但是这天，龙值没有来。
　　自这天后，祁朝夕和操场杠上了，持续一周，除了周六周日不在校，其他日子每天早上都来操场，不只如此，晚上下课时，还会抽空去体育馆，但奇怪的是，一次也没遇见龙值。
　　“老二，龙值这些天上课了吗？”回到寝室，他抓住张韵达问。
　　张韵达答道，“每天都上课阿。”
　　祁朝夕闻言，沉默了一阵后，什么也没说。
　　这之后，他依旧坚持在校的每天早上去操场跑步，可又过了一周，仍是没有遇见龙值。这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给龙值发微信。
　　你是疯子我是傻：这些天都没去跑步也没去练球？
　　龙值很快就回了。
　　狗够勾购go：明天去。
　　祁朝夕看见这三个字，一连半个多月的阴霾一扫而空，只是感到有点屈。
　　第二天，龙值果然依言去了。
　　祁朝夕看着他道，“我这半个月，几乎天天来，耐力都练出来了。”
　　龙值问道，“如果我今天还不来，你会坚持多久？”
　　祁朝夕闻言一愣，“你前段时间是故意没有来的？”
　　龙值没否认。
　　祁朝夕道，“你之前不是说过我很固执吗？所以大概会坚持到放寒假，等假期过了，再接着来。反正有机会遇见你的地方，我都会试试呗。”
　　“祁朝夕。”
　　“嗯？”
　　龙值说道，“如果是高中，我可能早就跟你谈了。”
　　祁朝夕心里一紧。
　　龙值又道，“林阳你还记得吧？我跟他高中谈过，他高我一届，后来毕业去别的城市上学，我们就分手了。”
　　祁朝夕没想到龙值会突然跟他说这些，“然后呢？”
　　龙值道，“当初刚跟他谈时，并不喜欢，后来相处一段时间才有了感情。”
　　祁朝夕纳闷，“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先相处一段时间吗？”
　　龙值瞥他，“当然不是。不过，有一瞬间也那样想过。”
　　龙值这么坦白，祁朝夕有点小激动，“我不介意的。”
　　“我藏不住话，所以才跟你说这些。”
　　老实说，龙值最近心里也比较烦躁。他一直是个心宽体壮的人，真是少有这样繁杂的心思。当初跟林阳谈时，是抱着简单的，谈就谈呗的想法，后来喜欢上高宁，就抱着追就追呗的理念。
　　虽然最后没追上，但至少，他心里是目标明确又直接简单的。
　　可轮到祁朝夕这里，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起初是不怎么喜欢祁朝夕，是从了解了祁朝夕的心思后，才逐渐对祁朝夕有了改观。
　　祁朝夕也的确固执，固执到即使他不给回应也愿意继续往前冲，这让一根筋的龙值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