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终点》朝露明灯

2、第一章

　　作为一个合格的Omega，应该关心他的Alpha——或者，是他未来的Alpha。
　　所以当若林把刚洗过的头发擦得不再滴水时，他挂起了毛巾，走到了厨房去看锅上的寡淡汤水。
　　锅里的东西虽然能算得上是汤，但却被特殊的方式处理过，不管是汤水还是固形物，都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至少，若林就尝不出任何味道。
　　汤咕咕地冒着泡，已经接近了合适的火候。看来时间把握得很好，若林忍不住有些得意，毕竟大多数的Omega都宁愿把这类事交给雇佣的Beta，更不用说若林还完成了今日自己的锻炼计划。
　　若林等到汤煮好稍凉，就把汤装好端去了房间。
　　刚开了门，他就看见自己的Alpha躺在椅子上，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才刚躺下，并没有睡着。”他说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轻笑着安抚自己的Omega。
　　可是他的Omega对他的解释并不感到安心哪怕一点。安格斯的浅睡和时有的失眠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安格斯也注意到了若林突然变化的心跳，极轻地动了动唇。Omega的担忧安抚了他，于是安格斯收拢了视线看向Omega的眼睛。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吸引住了安格斯，他又一次沉迷在自己未婚伴侣温柔顺从的眼神中。
　　若林让他感到安心，他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一直困扰他的感官知觉也渐渐平和下来，不像平常那样，强迫症似的看到远处树上每一片叶子清晰的脉络。
　　“若林，”安格斯尽力放柔了声音，试图不引起恋人的紧张:“这么早回来？不是有课？”
　　“今天课程完得早，一下课我就回来了，晚上的体锻我也做好了，顺便看到汤好了，就给你拿来。”
　　“……嗯。”安格斯顿了一下，却想起之前听见的厨房的响动，那并不是保姆做汤的声音，也不是单纯拿汤会有的。
　　他忍不住想象若林煮汤的样子，应该也像以往那样从容，即使这样特殊的汤若林并没有在课上学过。如果这是正餐，他也可以为若林做一点东西——嗯，当然，去厨房的时候要先带上口罩。
　　安格斯慢慢吃完了汤，汤的味道还像往常那样鲜美，但他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这汤对大多数人而言都已经能算是比清水还淡了。这个事实让他烦燥，于是他提出，要给若林看一下作业，为若林做一些事情会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一点点地给若林找出了错的地方纠正，安格斯觉得一直以来混乱而强烈的感官信息似乎又变得平静了，发散的五感聚拢了，若林更改错误时的举动成为焦点。
　　但是时间过得很快，若林回到房间睡下后，安格斯靠在了门外。若林身上的气味还留在门外，留在他的身旁，可是他此时也只能闻到气味。这些气味放大了一个事实:苦林到现在还没有分化第二性别。这件事让他感到烦燥，仿佛归于平和的感知卷土重来。
　　通常在第二性征开始发育时，性别分化就会慢慢开始了，相错太久会影响繁育力。可是若林已经16岁了，如果不是现在已经可以从基因层面上检测第二性别，所有人都会认定若林是一个Beta。
　　而且有的Omega是不会分化的，他们可能会一辈子作为一个非分化型Beta活着。这是安格斯不愿去想的一个可能，也是最坏的可能。作为Alpha军人和Omega作家的后代，他知道自己的双亲并不能算得上开明。
　　安格斯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好，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房间的墙角有一个小门，原本通住一个小储物室，现在，它通往一个隔绝外界的禁闭室。
　　这个紧闭室很小，只能站下10个人，但它也很大，足够放置一张床，一个小而昏暗的顶灯，一个小型的中央空调兼换气设备。
　　中央空调发出极微弱的嗡嗡声，安格斯烦燥地关上了它，一个人呆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安格斯在对他而言是柔和的灯光下稍微平复了些心情，逐渐冷静下来，慢慢安慰自己:自己以后的身体状况是不确定的，若林最终的性别也是不确定的，但是若林本身是可以确定的——或许是惟一能确定的:若林将是他的，而且以后将再也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