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而去》blahsolo

2、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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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日子久了，我发现林东远不是前几次见面我以为的那种单纯乖巧孩子，当然这不是贬义啦。
　　就像有次我坐他车回来，时间还不算太晚，就提议请他去小区门口那里吃露天烧烤，那个摊子我特喜欢，烤的味道也好，结果遇到小偷，可是小偷刚要下手，就被林东抓个正着。
　　他本来坐在我对面，我专注地啃着鸡翅，突然看他站起来，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跨到我旁边揪起我邻座男人的脖领子，“手欠了是不是？”
　　那个男人开始还不承认，扯着脖子叫嚣，后来林东拧着他手腕子，那男的痛的呲牙咧嘴还叫出声来，痛到不行才承认错误，逃过“魔掌”，撒腿跑了。
　　我已把自己当成路人，全然忘了要偷的是自己的包，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直到林东把包塞给我，“姐，下次晚上要是自己出来看紧东西，应该没丢什么，他还来不及下手”
　　“哎？哎？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
　　他呵呵一乐，“姐，我文化不如你，混社会的经验还是比的过你的，哈哈哈”
　　“看来我们俩搭配组合很有潜力啊，一人管一边～”
　　“我看可以，姐，我罩你”
　　“啧啧，看你那得意的小样吧，不当片儿警真是委屈你了”
　　两人你来我往聊的也欢畅，谁也没觉得彼此说的话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暧昧……

　　从那以后，我们又去那家吃了几次烧烤，我发现，他的身体真是糟糕透了，可能最近家里的压力对于他真的太大了。有时吃饭，起点儿小风，我们可能觉得凉爽，可是说不好哪次他就不小心灌了几口凉风，开始肚子疼。疼的厉害了，我就建议他上我家缓缓，可是他总说不方便，没办法，我就陪他在车里忍着。最后，我再也不敢请他吃露天的任何东西了，他倒是一副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有时自己提议去吃，被我坚决的否定了。

　　这天我一如往常，出了医院，上了他的车，却看他全身都放着兴高采烈的光芒。
　　“你这是怎么个情况，打激素了？”
　　“姐，我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说着还激动的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好像不是主治医师……
　　“嚯，好事啊！之前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我爸恢复的不错，所以医生批准提前出院了”
　　“待我替伯父问好哦，恭喜恭喜。而且我也有好事要告诉你”。
　　“是吗？这么好，姐，什么好事？”
　　“医院的案子终于结了，明天我要去事务所忙咯”
　　他也听我唠叨过这个案子有多缠人，搞的我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当事人终于庭外和解了，真是千呼万岁。
　　“既然这样，姐，今天我们得庆祝！”
　　“必须庆祝，不过今天咱得吃点儿好的”
　　“姐，今天无论如何我请客，之前你老拿我爸的事情当借口，吃了这么久的软饭，小弟心里真是痛苦极了，今天姐挑地儿，我买单！”
　　我一看这架势，想必拦也拦不住了，于是生生把想好的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换成了一个平价粤菜餐馆，虽然平价，不过味道当真是不错。
　　结果吃的嗨了，他还要小酌几杯，我想想，那待会我开车回去，就以茶代酒陪着他喝了点儿。想想他某种程度上也算走出了这段时间的艰难，之前听他说，就算家里不富裕，他爸却严重大男子主义，不让他妈出去上班，他妈怎么劝都没用，也是个固执的男人。他爸出院了，马上就可以接着开出租，他也可以再去找个工作。家里也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不错。
　　小酌的代价就是，他又不行了。我拉下脸把他搀进车，然后找药给他，他痛的蜷在座椅上，一个劲儿的和我说：姐，对不起。我看他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本来生气也不是为别的，是替他难受，结果看他这样顾及我的感受，心怎么也横不起来了。药劲上来，他慢慢睡过去了。
　　还好快到他家巷子的时候醒了过来，可能还是难受，他捂着肚子，说话也没有力气，轻声给我指着去他家的路。他家我只来过一次，陪他拿东西给他爸爸，结果左绕右绕的对于路痴的我来说，简直晕死了。
　　刚到他家门口，他已经虚弱的不行，我揽着他的腰，支撑着他身体多半的重量，才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刚一躺下他就彻底昏睡了过去。我无奈，只好帮他脱了鞋，把腿抬到床上，盖好毯子。又待了会儿，确认他睡好没事了才离开。
　　可这一走出来，我就犹豫了，特么的，我不认识路啊。于是我只能凭着……直觉……和不太准确的记忆力，自信的迈向了回家的路。果不其然，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自己绕到哪里了，而且这路灯竟然这么少，还忽明忽暗的，尼玛你拍恐怖特效么！
　　不知道绕了多久，我由开始的心慌，到彻底被恐惧击垮，我开始不停的哭，却不敢发出声音，我靠在一颗老槐树旁，手抖的拿着手机想自己要不要报警，甚至边哭边嘲笑自己，这会不会成为本市今年最可笑的新闻。突然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我对着手机准备随时拨110，却听到那人喊，“姐，田静姐？是你吗？”
　　我所有的防线在那个声音里彻底崩溃，我冲了过去，站到他面前开始放声哭。
　　他本是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肚子，看到我这个样子，捂着肚子的手抬起来不停地给我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姐，是我不好，我竟然不小心睡过去了，还好醒的及时，说出来看看，怕你出不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委屈，哭的更厉害。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刚刚走出校门两年的女孩，一步一步安安稳稳地走着，工作谈案子看似有模有样，可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社会黑暗，甚至买东西和店员吵架都吵不过，我真的彻底吓坏了。
　　林东见我哭的更凶，另一只本来撑着墙的手也松开，一把揽过我到怀里，把我的头按到他的肩上，揉着我的头发，“姐，别哭了，没事了，我这就送你到主路上好么？”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比我小四岁多的男孩，却给了我所有女生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安全感。其实这种感觉很早就有了，不只是在今天才突然冒出来的，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现在恍然反应过来，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我努力平复着情绪，啜泣着在林东的带领下，看到了主路的“光辉”，谁知林东突然挣开我跑到墙角吐了起来，天昏地暗。我赶紧跑过去撑着他，怕他倒在自己吐的污秽上。他倒是没吐出很多，到后来就是停不下的干呕，过了好半天才转好。对我抱歉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忘形了……”
　　“都算不过来你今天对我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知道教训就好。来，还走的动么，我扶你回去”
　　“啊，姐，我没事，吐完好多了，前边就是主路了，我送你过去打上车”
　　别说我现在明确了自己的心事，就是之前，我也不会放心让他这样自己在走回去。结果就是在我强硬的要求下，我又把他陪了回去。想想这一晚上也真够折腾的，我先开车送他回来，他又把我送出来，我现在又扶他回了来……
　　“姐，你等等，我叫隔壁的王婶带你出去”，
　　“唉，你也不看看都折腾到几点了，人家早睡了，别打搅了。你收留我一晚，我在沙发上眯会就好。你快躺下”，说完我就按着他让他赶紧躺好。
　　他撑着身子却怎么也按不动，我正疑惑地望向他，却见他虚弱地笑笑，“姐，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是男人唉，沙发也是我睡。”说完就要起身。
　　我连忙按住他，“别闹了，你叫我姐别忘了。别争了，你不舒服，赶紧躺下睡会儿，明天接你爸，办各种出院手续，还有的你忙呢”。
　　“不行，姐，这是原则问题。”
　　”啊，你可以睡你爸妈那屋！”
　　林东横了我一眼，“我爸那人洁癖的要命，我才不要进他们的房间，咱俩再这么你来我往，今晚谁都别睡了。这次听我的。”
　　我想，我好像真的帮了倒忙……看他态度这么坚决，以我这些天对他的了解，他这样决定的事情，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只得点头答应，把他在沙发上安置好。以他的身高，沙发有点短，根本伸不直腿，他就蜷着推搡我，“好了姐，你赶紧睡会儿去，明天去所里也有你忙的”。
　　时间紧迫，确实得赶紧睡觉了，这一晚上真够累人的。可是我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中间他又起来吐了两次，轻手轻脚的，我知道，却装作没有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让他费心做的没有做到。
　　第二天醒来，理所当然的两人熊猫眼。他的脸色倒是好些了，除了缺少睡眠，两人都有些萎靡不振。一路上却把昨晚的事情当成笑话，两人自我嘲笑。他还不忘做了深刻的检讨，都是喝酒误事！

　　我回了所里，师傅把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客户的情况和我说了，所里基本也放弃了这个生意源，因为这人是在难搞。师傅说，我要是想，就继续去试试，案子是一方面，社会上碰几个钉子也让我长些经验，就当练手。我欣然接受。
　　过了那天，我只偶尔和林东电话联系，他会电我问我所里的工作顺利不顺利，会短信问我今天的行程，我有时短信过去问他最近身体好不好。其实我有几次都想约他出来见面，如果我不是自恋，我听得出他几次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每次问我是不是很忙的时候，我都说……忙死了！因为我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自己的心情。我想直接说我的意思，可脑子里嗖滴就冒出……剩女倒贴……这四个字。想现在95年的都当辣妈了。我确实是剩中之剩了。我确认对他的感觉，可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要任其发展，还是及早发现及早扼杀。
　　直到我的任性自大替我做了决定。
　　在我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士气下，那个客户终于松动，答应见面谈。谈了几次，感觉不错，就在我以为也许有希望的时候，客户订了间ktv的包房，我和与我一同进所的许玲一起去了。
　　最后却是落荒而逃。
　　许玲甚至顾不上我，慌张地跑在前面截了辆车飞驰而去，我在她后面，听到后边那客户在包房门口嘲笑的大声说，这么嫩的小姑娘，玩不起就别出来混。我吓的魂飞魄散，跳上出租车，第一个念头，报的是林东家的地址，而这次，我竟然没有迷路，顺利地给司机指了正确地方向。我到了门口，给林东打电话。他听到我的声音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却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站在我前面动也不敢动。
　　“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我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哗啦哗啦地留着眼泪，没有声音，无从开口，除了止不住的眼泪。
　　“到底怎么了姐？你别吓我？”他终是走上前，双手搭上我的肩，担忧，甚至是焦急地打量着我。
　　我真的是不知从何说起，说自己犯贱？还是说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说在别人眼里我都有可能会成为倒贴着要和客户上床？而你会怎么看我？
　　林东怎么也问不出来，看我哭的他也要发狂了，“说！到底什么事！”
　　他一吼，我吓的浑身一颤，眼泪都忘了掉，傻愣着看着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林东。
　　“你说不说！哭管个屁用啊，最特么受不了女人磨磨叽叽的哭个没完，天大的事你丫倒是让我知道，我才能给你出气啊！你这么什么都不说，我简直要爆了你知不知道！？c！”
　　可是事实上，听完他的话，我特么更是想哭了……只是因为他的话而哭。
　　“是不是你今晚那个客户不老实欺负你了！说话！是不是！？”
　　我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被他的声音震住，反应不过来，只是在他的威慑下本能地点点头。“槽！真有他的！”
　　林东一直叫我姐，我也一直以为我在照顾着这个小男孩，可是事实却是每次出事，都是他在站出来替我扛着。我在想着他比我小的年龄的时候，却总忘了另一件事，就是他也是个男人。
　　我一把抱住他，啜泣着，呜呜咽咽地说，“林东，别问了行不行……别问了行不行……我今晚想和你待会儿，不想一个人住家，行么？”
　　最终我还是没说，林东还是没有问出。因为林东的母亲出来了，看到我，他妈妈吃了一惊，“是田静啊，怎么了你们这是？小东！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妈，没事，刚才拌嘴我犯浑把她气哭了，正在哄呢，你先回吧，我们待会就进去”
　　她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行吧，你们年轻人脾气都注意着点儿，别脾气一来了不管不顾，怎么人家也是女孩子”，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林东见他妈妈回去了，叹了口气，“姐，我知道了，刚才我急了点，冲你吼了对不起。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走，进我屋里待着。”
　　这次我丝毫没有客气，钻上他的床就忘乎所以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看太阳貌似已经是中午，我吓了一跳，腾地做起来。
　　“喔，姐你起太快了吧，吓我一跳！”
　　我想回头看他，谁知眼前突然一片黑，我闭眼抚额等着缓过去。
　　“我就说你起太快了，供血不足了吧”，这臭小子，还嘲笑我，我缓过来看他端着碗粥，伸手抢过来就咕噜咕噜地下肚了，嘴里还咕哝着，”我老了还不行，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姐……你……你真的太不顾及形象了，你……你还没刷牙诶……”
　　“活命要紧，这下才有力气洗漱”
　　正在这时，屋外林东的母亲喊道，“小东，让你把粥端过来，再叫你姐起床，又溜哪儿去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好家伙，合着这不是端给我的，妈蛋。
　　林东在一旁憋着笑，看着我绿了的表情，嗤笑道，“行啦，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起来洗洗，饭菜都在那屋，我妈做了一桌呢”。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蹦下床就去洗漱了。其实睡了一觉，今天醒来，昨天晚上的事也不那么影响我了，这太阳一照，暖烘烘的，而且又有林东陪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在是虚惊一场。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长了心眼。
　　吃完饭，林东妈让林东去收拾碗筷，把我拽到小屋里，说要和我唠家常。确实也聊的是家常，关于我和林东的家常。
　　“田静，伯母知道这样说或许不合适，可是我是林东的妈妈，也算你半个长辈，有些话不好听，可是我得说”。
　　我想，该来的总会来，冲伯母笑了笑，等着听下文。
　　“你和林东不合适，我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
　　我怎么也没想到林东妈会这么开门见山，来个迂回都没有，我和林东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把关系挑明，林东妈却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再一次被问傻，我好像经常被这家人问傻。
　　“不是因为你们地年纪，反而你比他大，经常照顾他，他爸爸生病那段时间我们都知道你为他做的，林东这孩子呢，也怪我们让他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穷人家地孩子早当家嘛，他也比同龄地孩子早熟点，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更是听不明白了，我一直怕我们地年龄是个问题，背上老牛吃嫩草地罪名。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问题。
　　“田静啊，门当户对，这些老辈人传下来地老话不是没有道理。你和林东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们现在或许可以处的不错，可是真的结了婚，过起了日子，就是每天那么一丁点儿的问题长久堆积起来，也能压垮人啊。伯母是过来人，听伯母一句劝，断了吧。”
　　“可是伯母，老人也说，劝合不全离，君子成人之美呢”，我苦笑。
　　“我宁可当这个恶人，伯母跟你讲，你们的圈子，生活环境，都不一样，就连基本的看待一件事情的观念都会不一样，这些个说小可小，说大可大。听伯母的，找个和你家境，工作都差不多的男孩，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林东一个。”
　　……
　　我记不得后来林东妈妈还说了些什么，纵使我三头六臂，架不住一位老人家推心置腹地和你谈理论经。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就在我以为，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现在的问题只是林东妈妈的一番言论的时候。现实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
　　那个客户被揍了，很惨，而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林东干的。何况还有许玲偷偷摸摸地跑来和说，我男朋友给她打电话问那晚客户的姓名电话，本来她也不敢说，怕我们俩打架，可是不知道怎么被林东撬开的嘴，全招了，问我没事吧。
　　我还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林东！
　　我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我骂我自己，难怪那晚过后他提也不提那件事，我怎么就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却没有关心他怎么想的，以他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没有及时阻止！
　　现在我都知道了，却没有能力阻止，事出后我一直没有去见林东，也没有去见他父母，自己有什么脸去呢？……我求师傅帮忙找找检察院法院的各路熟人，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换来尘埃落定的有期徒刑三年……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没有情绪，没有表情，没有了林东，我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是时候要自己面对，要自己扛起责任。
　　我没有先去找林东，而是先来看他的父母，我想要好好照顾他们，可是见面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错了，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个错误。林东的妈妈已经哭的瘫坐在地上，那个样子我看到甚至有些害怕。她看到我，疯了一样起身冲过来，先是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接着揪着我的头发打我，不停地骂，不停地哭。
　　“我早该让你们断了，就不会有这么一天，造孽啊……造孽啊……你为什么要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我任他妈妈打骂，这气应该发泄在我身上，直到他爸爸把她拉开，她妈妈已经哭昏过去。
　　林东的爸爸只对我说了一个字，“滚”。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林东家大门的，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在他家的巷子里徘徊，却不知怎地到了那天晚上迷路的老槐树下。
　　林东……我迷路了……你来带我走啊！来像那天晚上一样，带我走啊！
　　我跑出巷子，直奔看守所，我要见林东，我要他把这些事情都给我说清楚。可是看守所的人却说，他拒绝见我。
　　我不信，接下来的两周我天天去找他，我甚至有了买通狱警溜进去找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第三周的星期一，我收到了他给我的信，我拿在手中，却好久不敢打开……

　　姐，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你不会原谅我的事，真的对不起。
　　别再来看我了，有些话，我还是这样说比较好。
　　姐，你记住，在爱情面前，需要勇敢的永远是男人。我没有那么迟钝，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心思，甚至比你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因为你也很早很早就对我很重要了。可是我迟迟没有和你说明，就像那天我偷听到的我妈和你聊的话，不是我要我妈和你谈的，可是那却也是我考虑的。姐，我们不合适在一起。就像这次，知道你被欺负了，我除了想到这个办法让那个混蛋好看，想不到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他竟然对你动歪心思，这口气不出，我会憋死。可是就是这件事我也更加清楚的了解了，我不在你的世界，面对你的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而这让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挫败。一个男人，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那还有什么资格在一起。
　　不用为我自责，内疚。我不需要。都是我愿意。
　　姐，一辈子那么长，找个合适的人在一起，你会很幸福的。
　　我祝福你。

　　林东

　　我竟然才发现，林东的字写的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很清秀，又有一股刚劲儿。我收起信，所说的一切，我不吃惊也不意外，心情却突然平复了。他永远有这个本事，能够安抚人心。可是，林东，说起来容易，什么一辈子那么长，找个合适的人……什么爱情，自责，内疚。感情本就是一件很复杂的存在，何必抽丝剥茧的分的那么清楚。你已经用这三年，霸占了我的后半辈子。

　　我辞掉了事务所的工作，到了一家公司做法务，踏实稳定。
　　我会在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想起你，想你是不是又在逞强干着什么事情；
　　我会买两个人的电影票，会在喝咖啡的时候冲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笑；
　　我开始喜欢一个人旅行，喜欢在失眠的夜里将眼泪锁进眼眶；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你的身影总会浮现，还有我们曾经暧昧不清的话语……
　　一个人也挺好，我甚至开始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单恋的感觉。

　　三年，说长挺长，说短也短，我已经习惯了这样自己一个人想着你生活，却发现时间晃过去了。

　　我的车停在远处，我看到铁门打开，你走出来。
　　你瘦了，比我认识你的时候还要清瘦。你的手搭在肚子上，在看到等你的父母时，很自然的拿下来，让我忍不住心疼。我发动了车子，本想看你一眼就走，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还是打开车门，跑到了你面前。
　　你母亲看到我，刚想上前指责我什么，被你没有声息的拽住。
　　你走上前，看到我咧嘴一乐，还是像三年前那样干净剔透的笑容，一瞬间放佛什么也没有改变。
　　“姐”。
　　这一声姐，和你看我的眼神，我知道，还是什么都变了，不是你的感情变了，是你真的决定了，而我也直到此时此刻面对你，才必须承认，我们不可能真的在一起了。
　　我笑笑，“姐送你回家”，然后转头对他的爸妈说，“伯父伯母，我送你们回家，然后我就走”。

　　其实一个人真的挺好，把这份单恋化作一个人的地久天长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