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苍天》黎樱

11、是缘是孽

　　日子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过去，花园里遇见过几次海蓝珠，她都是亲亲热热的拉着我的手，夸我心灵手巧，说那个粉当真好用。
　　“玉儿，这宫里，也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了。那个粉真的是好用呢。“宸妃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
　　“姐姐，你我姐妹，本来就该与旁人不同的，一盒粉罢了，只要姐姐喜欢，玉儿就给姐姐做个调脂弄粉的小丫头可好？若是做个伺候姐姐的小丫头，倒是可以常常见见皇上呢。”本该是开玩笑，说着说着我的语调就低沉了下来。
　　“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呢？皇上不是常常去看望你的么”海蓝珠奇怪的看着我。
　　“姐姐。。。。我。。。玉儿没什么不开心的，玉儿的姑姑是中宫皇后，姐姐是宠冠后宫的宸妃，玉儿，还有什么不开心呢？皇上是来看我，可是却是难得翻一次玉儿的牌子呢。”我幽幽的说道。
　　“唉。。。玉儿，姐姐知道，因为我，你们都受委屈了。可是玉儿，你知道么？我真的和皇上是倾心相许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皇上就是我的一心人啊。我知道应该六宫雨露均沾，可是我做不到啊。每次皇上去别的宫里，我的心都会好痛，痛得像要碎掉一般。每次皇上不在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人静静的睁着眼睛到天亮。。。玉儿，你自幼就事事让着姐姐，可是姐姐什么都不如你，唯有这一次。。玉儿，你就成全姐姐吧好么？”海蓝珠的眼中亦是痛。
　　成全？我成全了你们的爱情，可是我的心呢？又有谁来成全我？况且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啊，后宫里，哪里能有成全？我的手一分一分的冷了下去。。。。。。
　　“庄妃娘娘，庄妃娘娘，不好了，您赶紧去一趟吧！”皇后身边的大丫鬟荷露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荷露姑娘别着急，把气喘匀了再说。”苏茉儿拉着荷露帮她抹着胸口。
　　“今天是初一，按例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庄妃娘娘您身子不舒服昨日就回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许了的，可是宸妃娘娘一直到大家都快散了才过去。问缘由，却说是皇上没让人叫她起来。皇后娘娘怒了，加上贵妃娘娘说这样目无中宫得立立规矩，皇后娘娘就罚宸妃娘娘跪着，结果刚跪了半个时辰不到宸妃娘娘就晕了过去，谁知太医一看，说是喜脉，一个多月了，更加上跪了半个时辰胎象不稳，如今皇上大怒，皇后娘娘并贵妃娘娘淑妃娘娘都在宫门口跪着请罪，皇上说，万一宸妃和小皇子有什么不好，就要六宫殉葬呢。皇后娘娘说，让您赶紧去，现在只有您能想个办法出来了。”荷露一行说一行哭一行气喘，好半天才交代清楚。
　　我跌坐在椅子上，宸妃，又是宸妃，本该受罚的事情，却累得皇后都得跪着请罪。况且，胎象不稳么，倒真不是跪出来的呢。
　　“荷露，你先回去禀告皇后娘娘，说我一时三刻就过去，请她别急，就说庄妃一定能解决这个事情。”荷露诺诺的抹着眼泪出去了。
　　我想了一想，唤道：“苏茉儿，你马上带上腰牌出宫，去睿亲王府找多尔衮，就说是大玉儿请他速请礼亲王代善入宫觐见皇上，并请礼亲王将上次拟定的后宫的规矩一并带进来请皇上定夺。记住，说是大玉儿说的，莫要提庄妃这个名号。”
　　苏茉儿领命出去，我默默计算时间。礼亲王来得果然是快。皇上身边的公公来报，说礼亲王和皇上不知道密谈了什么，只见皇上脸色铁青，却是让公公传旨请皇后并诸位娘娘回宫歇息。又指了专给皇上看病的太医去伺候宸妃。
　　我笑了，看来我终究是没有算错，如今唯一能说动皇太极的也就是礼亲王代善了。而那天知道了他和阿巴亥的情谊之后，我想通了为什么阿巴亥的三个孩子都能平步青云的建功立业。所以，多尔衮去求的事情，礼亲王一定是会不遗余力的。
　　自从传出宸妃有孕，皇太极几乎是夜夜宿在关雎宫。太医分成三班，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的伺候着，皇上甚至下了圣旨，说宸妃身子柔弱胎象不稳，即日起各种活动请安均可免，不得宸妃邀请，任何人包括皇后都不可去打扰。还另外在宸妃宫里设了小厨房，所备膳食均是太医研究过之后才能上桌。
　　这种紧张自然是引得六宫侧目，愤愤之下也不知道多生了多少事端。一时间打人骂狗碎东西的，闹得沸反盈天。皇上见实在闹得不堪了，也不说自己行事逾越，倒是把皇后又斥责了一顿，说皇后无能，未能管好后宫。哲哲姑姑当日就病倒了，看着我只是流泪，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姑姑如此憔悴，毕竟这个宫里，她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对我的。于是我开始帮着皇后协理六宫，请皇后下了懿旨规定了各宫的瓷器并各类器皿的分例，又杀鸡儆猴的罚了几个不长眼睛的之后，六宫渐渐的消停了下来。一来二往，皇后乐得清闲，六宫上下大小事务竟是找我请示的居多。不过我并不逾越，凡事均是和皇后商议过再定夺。一时六宫倒也是相安无事。哭笑不得的是竟然为此得了皇上的赏赐，说我“秀外慧中，沉稳贤淑，襄助皇后，为六宫典范。”
　　这样的典范么？我宁可不要的啊。。。。
　　算算日子，宸妃也该生产了。深夜，宸妃的宫里忽然一片嘈杂，一向睡得很沉的我都醒了。“苏茉儿，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挣扎着起来，吩咐道。该是难产，还是死胎呢？我心里有些发抖。毕竟是我第一次不动声色的染上了血腥啊。
　　“格格，宸妃娘娘生了个阿哥，不过听说是难产，血崩，不过现在好歹血是止住了。”苏茉儿不一刻就打探了消息回来。
　　宸妃得子，这个消息仿佛一颗炸弹将貌似波澜不惊的后宫炸成一片。据说，皇太极彻夜不眠的守着难产的宸妃，据说皇太极举着他的八阿哥说：“此乃朕之第一子。”据说。。。
　　皇后那里已经是被踏破了门槛，各色各样的打听消息的人都找着机会去请安试探。不过，更为热闹的是宸妃那里，皇上的话，不免让大家都想到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储君了，现在还不赶紧的巴结好未来的皇太后么。直到宸妃不堪其扰，请皇上下了圣旨非请勿入之后，才总算是有了几天安宁。
　　“玉儿，玉儿。。。”皇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后怎么亲自来了，还来的这么急，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姑姑怎么了？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迎了上去，请安。
　　“哎呀免了免了，还请什么安啊。”皇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方才强忍着的泪水哗哗的落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我不安的问道。
　　“皇上亲口说宸妃的孩子是他的第一子，今天早朝，皇上颁下了大清第一道大赦令，并称这个大赦令是为了大清皇嗣，这明摆着是要立了那孩子做储君啊。”皇后急的脸都变了色。
　　听到这里，我反来安静了下来，这都是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姑姑莫要忙乱，孩子还小呢，这宫里，变化多了。再说，再怎么，也是我们科尔沁出来的，终究是不会亏待了我们。

　　强自镇定的劝走了姑姑，我心里烦躁不安。我的永福宫，空得让人害怕。于是，我悄悄的爬过围墙，又向那个亭子走去。去那个亭子散心，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出所料，我又见到了多尔衮。
　　“那天的事情，谢谢睿亲王出手相助了。”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那天。。。你可有事？”多尔衮看向我。
　　“本宫没事，本宫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为了宸妃被迁怒罢了。”我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
　　“本宫。。。睿亲王。。玉儿，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疏么？”多尔衮忽然凑到了我的身边，把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好浓的酒气！
　　“多尔衮，你倒是喝了多少？你醉了。”我微微皱眉。不露声色的想推开他。
　　“不，别推开我，我没醉。。。”多尔衮忽然紧紧的抱紧了我。他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大惊，想掰开他的手。
　　“你，放开，你疯了么？”我奋力挣扎着，可是我的力气哪里是这个战功赫赫的亲王的对手。
　　“对，我是疯了，他逼死我的额娘，抢了我的皇位，抢了我的女人，我却还要为了他征战沙场，还要为了他出生入死。”多尔衮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不知不觉，我的衣衫已经被他撕裂。。。。
　　一片乌云掩盖了皎洁的月光，仿佛是月亮也不明白该如何看待这疯狂又混乱的一夜。
　　“玉儿，等着我，你终将名正言顺做我的女人。”多尔衮终于结束了疯狂的行动，深情的摸着我的脸。
　　我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奔回自己的永福宫。太混乱了，太混乱了，我需要时间去整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上从来没有说过多尔衮和大玉儿的第一次是这样发生的啊。
　　“格格，你怎么了？”苏茉儿看到我披头散发衣衫破损的从墙头翻了进来，不禁惊呼。
　　“闭嘴，赶紧帮我更衣，今天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我们会死无全尸。”我第一次恶狠狠的斥责了苏茉儿。
　　苏茉儿快速的放下帷帐，帮我换好了衣服。看着我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紧紧的抓着被子，脑海中一幕一幕浮现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今天多尔衮如此羞辱于我，本来是应该恨的吧，可是，为什么，心里竟然恨不起来呢？
　　这世界，一切都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