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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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从相识到现在，唐无明很少这样柔和地对洛辞砚说与任务无关的话题。他对他总是这样冷淡，尽管洛辞砚也总是能从中找到一些细小的温柔，但毕竟和现在还是不一样的。
“还……还好。”他下意识地实话实说，其实仍然为唐无明要与他同行而茫然。总是他粘着唐无明的，这次唐无明居然主动说要和他一起行动……尽管在陆任泇面前他应对自如，但等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让自己保持理智的借口了。
他本来就被震的有些头晕，现在更晕乎了。他傻呼呼地看着唐无明，等他作出反应来。
唐无明听了洛辞砚的回答，点点头，沉默下来。他不再看洛辞砚，眼睛不知道落到哪里，像是在出神。
这是极少见的，唐无明竟然也有走神的时候。但是，也不能怪他。他何曾对别人温柔过呢？对待同门就是他脾气最好的时候。洛辞砚是个例外，唐无明不明白这个例外是如何产生的，便也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对待。
洛辞砚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任由气氛变得静默起来。这静默并不是安逸的，而是紧绷着，两个人谁都没能放松，一切都像是已经被拨弄、即将弹出音节的琴弦一般。
他欲言又止，想要问唐无明为什么决定跟着他一起，但又没有这样的勇气：若是他一追问，唐无明就表示反悔了呢？又或者，不耐烦的拂袖而去？
答应陆任泇是他为了唐无明而做出的承诺。尽管不情愿，但君子一诺，无论如何都要履行。如果唐无明没有主动开口，他也未必有勇气去留他……
更何况还要见到郡主。
唐无明的视线悄然落回洛辞砚身上，洛辞砚的眼睛虽然还在看着他，但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想起什么一样。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洛辞砚，等他开口。
“唐门那边……”洛辞砚清了清嗓子，“过来的话，会不会找不到你……？”
他还是不敢直接问，只好挑点别的话题。
“不会，”唐无明说，“我留了暗号。”
“哦……”洛辞砚捏了捏手指。什么时候留的？留了什么？好奇心这样喊叫着，但他明白这是门派的隐秘。他想了想，又问：“那青城派和霹雳堂，你们打算怎么办？”
唐无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经寄信给师兄了，到时候要采取什么样的决定，还是由他们说了算。”
他看看洛辞砚，说：“我给他们留去万花谷的暗号。可以么？”
最后三个字加的有些生硬。他极少去征求意见或者许可，但那毕竟是万花谷的地盘，总不能随他说了算。更何况，他现在也开始顾虑洛辞砚的心情。
“哎？”没想到自己会被询问，洛辞砚眨了眨眼，说：“当然没问题！大约什么时候到？如果来得及的话，我让师傅他们收拾一下……”
“不用急，”唐无明说，“他们会在我们后面到。”
晚上他们仍是在一个房间。
陆任泇本打算给唐无明再单独开一个房间，但是被唐无明拒绝了。
“不用，我伤还没好，和他呆在一起比较方便。”
他这么说，洛辞砚当然不会反对。陆任泇挑挑眉，也没多说什么。他指了指楼下，说：“等下我会安排人给你们送晚饭和热水。有什么要求吗？”
洛辞砚说：“能找点药材吗？”
“可以，”陆任泇有点纳闷，“但之前不是给过你了吗？”
洛辞砚摇摇头，递给他一张纸：“不一样的用处。”
陆任泇有点茫然的哦了一声，拿着纸离开了。唐无明看着木门关上，低声说：“给我找的？”
“……嗯。”洛辞砚点点头，“你的那个……后遗症，还差一点点就好了。如果这次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你也不会受伤。”
“任何选择都是有代价的，”唐无明对此不以为意，“我自己选的治疗方案，自己承担后果，很正常。”
洛辞砚小小的吐了口气。
如果这个代价就是性命的话……也未免太大了些。
可唐门本来就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他沉默了下来，也不知想了点什么。
没过一会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谁？”
“是公子要的药材。”门外传来的声音回答道，“已经找来了。”
这么快？洛辞砚诧异了一瞬，起身就要去开门。站在门口他又犹豫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前往霹雳堂的路上，他们从来都是小心着、警惕着，不敢贸然开门，总是要对方放下东西在门口，片刻后再谨慎的开门去取。
在这一瞬，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看向了唐无明。
唐无明也在看他，表情平静无波，眼神也是镇定从容的。他的伤固然还有没好透，却仍然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这又来自于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们这样对视了片刻，唐无明突然冲他微微笑了笑。洛辞砚并不确定那是否能算是一个确切的笑容，但对方眼角眉梢的柔和却是让他实实在在接收到了的。
他突然就放下心来，对唐无明也回以一个温柔释然的微笑，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自然是蓝衣人。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的包裹，见洛辞砚露面，便将包裹递到他的手里。包裹其实很轻，只是有些药草相对蓬松，有些占地方，才使得包裹看起来有些夸张。
洛辞砚接过包裹，笑着对蓝衣人道谢。蓝衣人点点头作为回礼，转身离开了。
在这过程之中，唐无明一直沉默地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他们就动身前往万花谷。
洛辞砚还是不太愿意，唐无明倒没什么抵触。他拎着少得可怜的一点行李，跟着陆任泇来到属于他们的马车跟前，将包裹往车里一扔。
接着他也没有上车，只是扭过头，看着还站在不远处瘪着嘴的洛辞砚。他什么也没有说，洛辞砚倒都懂了，小声嘟囔了两句，还是在他的目光里乖乖地走了过来，钻进了车厢。
洛辞砚挑了靠里的座位坐下了，又将包裹收了收，放到了车厢里不碍事的地方。唐无明跟在他后面也钻了进来，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了。
鞭子抽在马匹身上的声音十分响亮，很快马车就摇摇晃晃地前行了。他们在这样单调的音节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唐无明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过去？”
洛辞砚先是一愣，“啊？”了一声，随即有些难为情地目光转动了一下，轻声道：“你的伤还没有好……”
“去了万花再治也一样的。”唐无明说。
“……嗯。”
唐无明看了看他，把正准备问的那句“是不是和郡主有关”留在了喉咙里。
洛辞砚看起来有一点不安，这时候说这句话，也许并不合适。左右很快就要和那位郡主见面了……要是当真有什么事情，想来那个时候也瞒不住他。
唐无明不再说话了，洛辞砚又有点紧张起来，忍不住找点话题。
“这次回谷，师父师兄肯定要询问我一路的成果，”他喃喃道，声音又小又轻，也不知道他是在和唐无明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总觉得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
“的确是经历了几件事，可是也只是参与了一下而已……”他低下头，“有我没我大概都没差？收获也是有的，但……”
但是和唐无明相比，他实在差的很远。
他话说到一半，余光瞧见唐无明动了动。他下意识地去看他，结果发现唐无明的眉毛不赞成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糯糯地问道。
“古家，你有帮到忙。”唐无明说，洛辞砚差点以为他是在嘲讽他“帮倒忙”。
“毒药那次，也是。”唐无明垂头，目光从自己的心口处扫过，又扫过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抬起头来，看着洛辞砚，轻轻说道：“而且，你也救了我。”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
洛辞砚被这个想法弄得面红耳赤，这个唐无明看起来实在太过温柔，他有些受宠若惊了：“谢，谢谢你……”
“所以不要自怨自艾了。”唐无明垂下眼帘，声音又重新变得冷淡，“不然我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洛辞砚还是傻乎乎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唐无明暗暗叹了口气。
却听洛辞砚说道：“你说得对。”
青年忍不住握住了拳头，笑意从他的眼角开始，一丝丝晕开，他笑得温柔又甜美，看上去幸福极了：“我没必要这样说自己的。我很好，尽管还没有你厉害……但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厉害。”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丁点儿伤都不受，一丝的伤疤都不留的。
他这样信心满满地说着，却不敢确认对方是不是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