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第二十四章
陆任泇听见爆炸声的时候吓了一跳。
“霹雳堂疯了？”他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的注视着不远处冒起的灰色烟雾，“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招来多少注意么！”
身边凑过来一个人，低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任泇想了想，果断道：“你们立刻前去观察情况，如果他还活着，就把他救出来。如果人已经死了，就撤离。在确定情况之前，暂时不要暴露。”
那人点点头，转身小声招呼了一组同伴，悄然无声的消失在了原地。
陆任泇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得跟过去看看。霹雳堂这次简直鬼迷心窍，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唐门那小子也是个难搞的家伙，但愿他命大。”
鸦雀无声。
雷震天挥了挥手，驱赶走一些烟尘。他轻轻咳了一声，道：“来人，去看看情况。”
众弟子一时无人动作。
雷震天深吸一口气，重新下令：“去探查一下他们活着还是死了。”
片刻后，一弟子鼓起勇气，往爆炸中心走过去。没几步，他便突然倒在地上。
四周更安静了。
雷震天惊疑不定，心想：莫非在这种情况下，他二人还能活着不成？又想：那小子多半救不活了，但他当时护住了唐无明，说不定唐无明没死。
他又点了身边三个人，道：“你们，分散开去看。他就算没死，也没几口气了。”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往前走，看那架势，恨不得自己能飞在空中，免得发出声响。
这回众人听见了破空声，也看见了暗器飞过时被划开的烟雾，清晰的呈现出了轨迹。
在三个弟子依次倒下的时候，雷震天却松了口气。那轨迹不是笔直的一条直线，说明发暗器的人手已经不稳了。
诚如他自己所说，唐无明已经没几口气了。
他放下心来，提起真气护住自己要害，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走过去时带起的风，烟雾终于散开了大半，让人能瞧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儿。
那比唐无明稍矮一些的秀气青年正趴在唐无明肩头，后背上扎着几块铁块，衣服也有被烧过的痕迹。有裂口裂的狠的，火药便炸落在皮肤上，是烧伤的样子。鲜血从铁块周围晕开，有一些血顺着他下垂的胳膊滴落在地面上。仅从这个距离，也看不出他是死是活。
唐无明看上去比他更惨一些：之前中了一箭，也有不少的铁片扎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他的手背上尽是炸伤烧伤的痕迹，也许是因为这个，他的暗器才不再如此精准。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接近的雷震天一样，一直微微侧着头，看着青年。
雷震天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嘲了他一句：“没想到你还活着。”
唐无明没有理他。
他的手背被烧伤的地方很疼，而他不太习惯。不是不习惯疼痛，只是他很少会让自己的手受伤。
他其实说不太清楚为什么当时会伸手护住洛辞砚的心脉和脖子的。就像他也不能理解洛辞砚在这种时刻扑上来护住他一样，在他看来，都是十分冲动、不理智的做法。
他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是对谁的。
雷震天打了个手势，示意弟子们都围过来，然后一点一点的缩小包围圈，好保证他不要趁此机会跑了——虽然他也不一定做的到。
唐无明道：“你们若是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们再也起不来。”他声音淡淡的，轻轻调整了一下洛辞砚的姿势，才看向雷震天。“我知雷堂主为成大事不拘小节，不过也应当不会让自己的弟子白白送死吧？”
他说的如此平静而笃然，霹雳堂弟子们都迟疑的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真的看上去很虚弱——但似乎依然有着俯视他们的本事。
雷震天气结，又不能真的继续命令其他人继续——他总不会真的落实了罔顾人命这项指控。
他沉声道：“就凭你如今的情况，若我非要靠近你，难道你还能将我如何？”
唐无明反问了一句：“雷堂主是要和我赌吗？”
你敢和我赌吗？雷震天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挑衅。和一个唐门，赌一次垂死挣扎的谋杀？
雷震天紧紧的咬着牙，他咬的如此用力以至于青筋暴起——
他不敢。
唐无明的凶名太盛了，唐门的凶名也太盛了。
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怒火冲天的怒视着唐无明半晌，突然一笑：“没关系。”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放松了似的，道：“你身上中了一箭，也被我们的火药弹命中了。你正在大出血吧？就算你是唐无明，你又能撑多久呢？”
唐无明冷笑了一声。他抬手理了理洛辞砚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的内力缓缓的渡过去，以此加快洛辞砚的苏醒时间——他受了伤，但并不是特别重，不是会死的那种重——他只是晕过去了。
唐无明轻描淡写道：“那就要看附近的那几位仁兄要什么时候肯露脸了。”
“虚张声势。”雷震天断定。他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救走唐无明的人。
唐无明没有理会他：“我怀里这位虽然还没死，但受的伤也不轻。如果诸位再不露脸，能不能救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雷震天默了一默，忍不住道：“不是唐门人？是冲着这个年轻人来的？”
“你不知道？”唐无明故作惊讶，然后道：“也是。你派来刺杀我的那几个人应该是被他们杀了罢。”
雷震天手心开始出汗：“不是你杀的么？”
“我们甚至没有正面碰到过，”唐无明道，“多半是发现了那几位的身份。”
“他……是什么人？”雷震天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青年身上，无论如何他都压不住心底窜上来的那股恐慌。
莫非他们真的……轻敌了？
那青年在他的目光里小声呻吟了几声，然后咳着坐直了起来。
“啊……”他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即立马看见了将他抱着的唐无明，轻声叫道：“你没事吧！”
“总算醒了。”唐无明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也许这是他对洛辞砚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
“唉？”
洛辞砚一愣，便被唐无明砸了个满怀——他把内力都给了洛辞砚，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唐无明？！”洛辞砚惊慌的大喊了一声，随后赶紧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发现还有脉搏，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活着，活着就行。
但气也不敢全松了，他搂着唐无明，扭着头，警惕的盯着雷震天，生怕他突然出手，掐断他心上人的生机。
“唉……”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叹息也显得如此清晰。
当真有人？！
雷震天也顾不上瞧唐洛两人，只环视四周，大声喝道：“谁？！”
一个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雷震天与唐洛两人之间，答：“来救人的人。”
陆任泇心中无奈，他真的怀疑唐无明连他们都已经算好了才敢如此冒险——可能吗？在他们的藏匿状态之下？但唐门本就是隐匿的大师。
他先是对雷震天说：“雷堂主，这两个人，我是都要带走的。抱歉了。”随后转过身出，对着掏出伤药往自己嘴里和唐无明嘴里塞的洛辞砚道：“公子，这回您总不会避着我们了吧？”
洛辞砚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咽下嘴里的药丸，才道：“我也无处可避啊。”他瞅瞅雷震天，道：“雷堂主都不一定肯放人呢。”
陆任泇摇摇头，叹道：“若要走，那当然就走的了。只要您一句话就成。”
雷震天怒喝道：“放肆！后生，这里可是老夫的地方！”
洛辞砚道：“若是能出了这个地方，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陆任泇苦笑了一声。罢了，考虑考虑总比避之不及要强得多。
他此时才重新看向雷震天，道：“雷堂主，您不会只看见了我一个人吧？”
“你什么意——”
风未免吹过的太恰到好处。烟雾散尽了，雷震天终于看见了就在不远处的一个个沉默的蓝色身影，仿佛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陆任泇招了招手，两个蓝衣人便轻轻落到他的身边。他道：“把这两位带走吧，记得轻一些。”他又看了一眼洛辞砚，道：“公子，这可是您答应的。”
洛辞砚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注视着昏迷的唐无明，如此恋恋不舍，蓝衣人来移动他俩时都不肯移开目光，还小声提醒他们一定要小心。
说到底，能带走洛辞砚还是托了唐无明的福——搞不好以后还算是欠他的。陆任泇头疼的想。
雷震天气的嘴唇都在发抖：“狂妄——狂妄！太放肆了！”
他抬手冲向陆任泇，却立刻被五个蓝衣人围住，缠斗起来。陆任泇扫了一圈周围的霹雳堂弟子，见他们甚至不太敢看他，又满意又鄙夷的笑了一下，心道：小门小派，不过如此。
他冲着被缠的脱不开身的雷震天抱了抱拳，扬声道：“多谢雷堂主慷慨。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