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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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地上的古白源突然发出了痛苦的低哼，僵持的氛围被诡异的打破。
崧蓝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了？”
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云清尘轻声接道：“当然是要死了。”
他也低下头去，看着古白源开始痛的抽搐起来，似是有些同情似的，道：“既然是任务目标，我当然不会对他留手……而且，他其实可以有一个解脱的，”云清尘抬头注视着崧蓝，语气宛若一场叹息，“可惜你们在这里，我实在不好出手啊。”
崧蓝听了，咬着嘴唇问道：“会很痛苦？”
云清尘颔首微笑：“当然。”
崧蓝想了想，摸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匕，蹲下身贴着古白源的耳朵耳语道：“你负我在先，本来是你欠我的。现在我要了你的命，也帮你解脱，就算你还我的了。”她顿了顿，看着古白源勉强睁开的眼睛，无声叹息道：“但愿来世……你我都不要再相见了吧……”
锋利的刀刃贴在了古白源的脖颈上。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来自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度——
冰凉，刺骨。
袁柏看着崧蓝缓缓的站了起来，也没有擦溅出来的血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匕首。他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声：“崧蓝……”
崧蓝回过了神，却没有看袁柏，而是对着云清尘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事么？”
云清尘轻轻笑着，向她摊出一只手，道：“解药。”
崧蓝表情有些错，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对方都知道了。她突然心虚的厉害，咬着嘴唇摸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僵硬着不敢看袁柏的反应。
“什么解药？”袁柏果然不解的问道。
云清尘拿过瓷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崧蓝，敷衍道：“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紧紧皱着眉的袁柏，施施然道：“好了，任务完成，我也该消失了。”
袁柏却喊住了他：“等一下！”
云清尘看了他一眼。
袁柏道：“你为什么之前会跟他在一起？”他指着地上的冒牌货问道，“而且看上去他对你很是信任。”
云清尘叹了口气。他现在有点不太耐烦，于是选择了直接把话摊开：“第一，我接触他没多久就察觉他很可疑了。第二，我对你们古家没什么兴趣，坦白说古家这次还的确欠我个人情。第三，”他顿了顿，“云清尘的这个身份，我建议你不要查。”
他轻飘飘的转身走了，扔下一句：“因为你永远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假的。”
袁柏往外追了几步，那白衣翩翩的男人却眨眼间不见了。
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是啊，那毕竟是个唐门……
他沉默下来，极缓慢的转过身，面对着低着头的崧蓝。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崧蓝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眼波流转的妩媚，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天真。
袁柏清了清嗓子，道：“你要和我走吗？”
崧蓝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她有点惊讶，眉毛怀疑的挑起。
袁柏反而镇定下来。他走近几步，真挚道：“我是认真的。家父一直在催促我成亲，只是我之前一直没有这个打算……你……”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地方可去，但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我会跟爹说你是我遇上的良家女，我会娶你……”
崧蓝打断了他的话：“你疯了？！”她瞪着他，眼中似乎有火焰灼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往家带？你是不是忘了你差点因为我们死了？还是说你忘了，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
“我记得！”袁柏提高了声音。他喘了一口气，干脆道：“但我不在乎。”
崧蓝瞥过脸去，声音冷凝：“可是我在乎。”她叹了口气，“我们不合适……放弃吧。”
她重新看着袁柏，声音温柔了下来：“我很庆幸此生能遇见你，也很高兴你能对我这样好。可是，我们不是一路人。”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回古家吧，享受你该享受的，忘记你该忘记的。而我……”
她的表情宁静极了，仿佛已经得到了解脱：“我将安葬他的尸体，然后远走关外，永不会来。”
唐无明可不怎么在乎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苍风……不，现在已经可以唤他唐欣了。唐欣已经说过，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洛辞砚送出了城，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
可是这个时候，那手无寸铁的小大夫能去哪儿呢？他敢在野外休息么？他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么？
唐无明暗暗叹了口气。说到底这次洛辞砚帮了他不少忙，人也很讨喜，他并不反感。如果因为这一次的疏忽让对方受伤甚至送命的话，他说不定还会有些愧疚。
他让唐欣去处理一些后续，将细枝末节打扫干净。至于他自己……就去找找那个小大夫吧。
他悄无声息的翻过了城墙，寻了最高的一棵树，跃了上去。
没有火光。当然，在野外，如果不想招来猛兽，或者一些投机取巧的凶恶人士，最好不要点起篝火。
但这也无疑为唐无明的搜寻增加了些难度。
城外的土地一样坚硬，几乎很难看出什么痕迹。唐无明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生长的草木。
他是唐门，千里追踪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一次两次。更何况，这次的目标，几乎完全没有什么防备。
洛辞砚呵了口气，搓了搓手。
夜间没有火，单独在野外，真是又不安又冷呢。
他把包袱抱的更紧了些，来借此掩盖心里的失落。
是的，失落。他什么都帮不上忙，也没有武功。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唐无明对他软化了些，却就这样被送走了。更过分的是，他毫无拒绝的余地。
留下除了拖后腿什么都做不了，他能留下干什么呢？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被拒绝过，虽然拒绝别人的次数更多些。他年幼丧母，与父亲也不怎么亲近。只有在进了万花谷后，才得到了师傅与师兄师姐的疼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父母相关的缘故，他一直都很喜欢温柔体贴的女性。他享受她们的温柔和包容，与其说将她们看作可以追求的对象，不如说是从她们身上汲取来自女性的温暖——来弥补从未得到过的母爱。
他喜欢粘着她们，擅长逗她们开心。如果能让她们笑起来，他也很开心。
但也仅此而已了，洛辞砚知道，他不爱她们。
他贪恋她们的温暖，却从来都不想与她们共度春宵，更不想同她们携手一生。于是那些人说他风流不下流，说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他只是想等带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人。
洛辞砚委屈的垂下了嘴角。
他想念唐无明，无论是冷淡的语气，还是漠然的眼睛。如果那个人能在他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对他说，都没有关系。
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痴迷一个男人，天晓得他其实也挣扎过的——
但到底他还是遵从了内心。
他坐在树下歇息够了，又站起身来向弈城走去。
如果能在天亮之前走到就好了……
他出着神，才走了两步，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刚刚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
洛辞砚吓得寒毛都要立起来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又大步往前走了几步才霍然转身：“什么东——！唐，唐无明？！”
那天的天气好极了，月亮隐隐约约朦朦胧胧，星星倒是璀璨的很，铺满了墨色的天空。他心心念念着的、让他痴迷不已的、刚刚还在相思的男人站在如同被宝石镶嵌着的星空下，看着他，无奈的叹息着，声音低沉而悦耳：“是我。”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洛辞砚急促的呼吸了两下，当他察觉到这并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事实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唐无明……！”
唐无明不经意间被扑了满怀，却还想着刚刚那人又惊又怕的样子看见她之后变成了又惊又喜，不知怎么就心软了。
他拍了拍洛辞砚的后背，低声催促：“起来。”他实在不太习惯跟人肢体接触的太多。
洛辞砚把脸埋在唐无明的胸口，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便果断的从唐无明身上离开了。他心中快活极了!唐无明特地来找他，被他抱住也没有一个甩手将他扔出去，只是温柔的让他离开而已。
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盯着唐无明看，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惊喜：“我、我没想到你会来……”
唐无明唔了一声，道：“当时仓促，唐欣就只把你送出了城。现在事情处理完了，我来将你送到弈城再走。”
还要走吗……洛辞砚的眼睛黯淡下来。不能让我一直跟着吗……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的星光突然不见了，唐无明有些遗憾，却什么都不打算说，而是对洛辞砚伸出了手，“走吧。”
他对着洛辞砚疑惑的表情道：“我直接带你飞过去。不然太慢。”
洛辞砚恍然的点点头，刚要伸出手去，唐无明突然又收回了手。
洛辞砚：“？”
唐无明皱着眉顿了顿，还是道：“算了，我陪你走过去吧。”
能长时间相处，洛辞砚求之不得。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不飞了？”他一顿，着急起来：“是不是你受伤了？还是那个又发作了？”
他伸手就想摸唐无明的手腕。
唐无明躲了一下，摇了摇头，抿了抿唇才低声道：“……会冷。”
洛辞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怕他没有内力护体，在空中飞的时候受不了风吹呢！
他简直太开心了，只好低下头，拼命忍着笑意，跟在唐无明身后。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的，在星空下走着，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