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花《暗艳》》浪子无君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唐无明收了笔，拿起信纸吹了吹，递给站在一旁的苍风：“去一趟粮店，让他们把这封信转交给古家。”
　　苍风点了点头去了，洛辞砚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让古家大少爷过来一趟。”唐无明道，“古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跟他们商量一下才好。”
　　洛辞砚眨了眨眼，问道：“古白源是你的目标？”
　　“嗯。”唐无明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洛辞砚无声叹了口气。在这种灾病环绕、敌人就在暗地里冷眼看着的环境里下手，不仅安全，且无害，借口和理由也相当之多。再加上云清尘本就是一个假身份，就算消失也无迹可寻。
　　唐无明没有理会他那丰富的表情变化，当然也不在意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无论如何，洛辞砚都不会对他的任务产生任何影响——这是他反复确认过的事情。
　　洛辞砚转移了话题：“不知林纾他们……计划进行的是否还顺利。”
　　“若是关心她，怎么不去自己问问。”唐无明用眼神指了指他们一旁的墙壁。林纾就住在他们隔壁的房间，偏偏他二人还不好去让她换个地方，只能由得她欢天喜地的在一边住下了。
　　洛辞砚赶紧摇了摇头：“平时是没法，要跟她私下相处……还是算了吧……再说，我也只是当她是妹妹的。”
　　唐无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瞟了他一眼又盯着窗外去了，脸上明摆着不信。
　　洛辞砚张口想再解释，却被唐无明打断：“你不用跟我解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漠然，“当真也好，逢场作戏也好，跟我没什么关系。”
　　洛辞砚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古白源倒是第二天就赶到了，也不知古文龙是如何被他说服的。
　　云清尘听闻他到了，带着苍风一同去了粮店，洛辞砚则被他打发去应付林纾。他笑道：“还以为令尊不会同意您来这样的地方呢。”
　　古白源无奈道：“可不是么，但古家如今不仅在百姓中声望飘忽不定，先生说的那传言我们也听到了一二，若是传播开……那些个江湖人都来觊觎我古家的家底，就更没法过了。”
　　云清尘一笑，表示理解。
　　古白源忽然道：“先生一直在中原云游，想必是第一次来榕城吧？”
　　云清尘微笑道：“是的。”
　　古白源道：“那不知，先生是喜欢清风茶，还是将月酒呢？”
　　云清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古兄这是想赠我东西却不知送什么好了吗？”他也懒得看古白源的反应，只是回答道：“清风茶味甘而香远，可萦于唇齿间不灭。茶叶细长而微小，若是与君子之友相谈，当然是清风茶更佳；将月酒略苦，但所谓苦尽甘来，那苦涩消失殆尽后便可品到悠远又醇厚的酒香。若是在相聚之时，或兴致所至，当然是将月酒更衬。”
　　古白源神色微动，笑道：“先生这么一讲，倒是让我嘴馋起来了。我只是听品大哥提过你似乎偏爱这两者，故而有此一问罢了，至于实物……”他摇头叹气道：“我却还无缘一尝。”
　　云清尘摇摇头，道：“恐怕是你记错了吧？品川那家伙，顶多知道将月酒，却是绝不可能知道清风茶的。他一向不耐烦喝茶，也喝不出区别来，我便基本上没同他提过。”
　　古白源一顿，一拍额头，道：“哎呀，好像真的是。品大哥的确只说过将月酒来着……呃，我也不知怎么，就将两者一同提起了……”
　　云清尘微微一笑，浑然不介意的模样，替他开脱道：“这两者都算是茶、酒中的风雅之物，或许古兄曾在何时听人一同提起比较过罢。”
　　古白源赶紧顺着这梯子下来，应道：“应该是，应该是。”
　　这厢古白源对云清尘放松了一点警惕之心，却不知云清尘心中倒是对他起了疑心：明明搜集到的所有资料上都写着古白源是个对家族事业极其上心、却对风雅之事毫不在意的那类人，连个正妻都没有，府里的侍妾也备受冷落，怎么如今不仅知晓了何为清风茶将月酒，连侧旁敲击都能勉强做到不动声色来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却说这厢，洛辞砚陪着林纾一一询问病人家眷不提，还得小心留意着哪里有关于古家的传言。
　　林纾呢，虽说也的确关心这件事，但第一，古家再如何，同她林家也没什么关系——或许会有利益上的牵扯，不过她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哪里会在意这些事；第二，她更在意那些病人能否得到医治，因为这是实打实的灾痛。而古家宝藏这一说会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浪，她也许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一点，但绝不会太过在意。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涉世未深，哪里想象的出人心在利益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有一个洛辞砚。
　　洛辞砚倒是真真的想把这件事弄个清楚、查个水落石出，架不住旁边林纾一会儿要看看这家店的首饰，一会儿想尝尝那个地方的小吃……那么活泼灵动的小姑娘，就算是任性，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
　　“林姑娘……”洛辞砚有些无奈的唤道，“那种粗劣的食物，就不要吃了吧。”
　　“看上去很好吃啊……”林纾看着他眨眨眼，眼神又飘了过去。
　　洛辞砚摇了摇头，道：“我刚刚忘了提醒你，那些病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在一些食物上。还是小心些好，你说呢？”
　　林纾抿嘴一笑，道：“那好吧。我看呀，你是不耐烦陪我了吧？”
　　洛辞砚看着她泛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怎么会呢？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再说，我师兄既然将此事托付给你我二人，那我们总得付出些行动来才是。”
　　林纾眯眼一笑，嘿嘿笑道：“这个解释我喜欢。那好吧，现在！认真起来，去问问情况！唔，你看那家裁缝铺怎么样呀？”
　　洛辞砚不解问道：“你是想去买衣服吗？”
　　这只是一方面啦，林纾心想，解释道：“我看着那家店啊，蛮正规的，规格也比较高的样子，想来这城里有些地位的人家应当会选择在这里选购衣服。如果，真的是有人传播流言，那肯定是陌生人进来的……”
　　“而病灾和流言同时出现，就是说，可能是同一人所为？现在已经闭城，想来那人还没出去过。”洛辞砚接口，慢慢分析道，“这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那个人想不动声色的将流言传播开，也应该是从赌场、茶馆、青楼之类的地方下手吧？”
　　笨死了，我就只是想买个衣服而已啦！林纾赌气的想，明明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怎么现在又不会体察我的心意了？她哼哼道：“能有如此周密计划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而且看样子，这两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如果他不想大包小包的引人注目，就肯定得去买些新衣服穿。那我们去问问那些裁缝店老板，也或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洛辞砚怎么会看不出来林纾的主要目的是买衣服？他虽然对女孩子一向温柔体贴，奈何正事要紧，他也着实想给唐无明出一份力。听林纾言之凿凿的分析了一通，而且居然并非毫无道理可言，他也只好就顺着说道：“林姑娘果然机智过人。那便按照姑娘所说，去看看吧。”

　　“老板——”
　　因了病灾的缘故，裁缝店稍显冷清，那店铺老板正在柜台前低头看着账本。听闻有人喊他，便抬起头来。
　　却见一男一女迈步进了店。那男子步履平缓，举止风雅，应当是某种世家子弟；而女子步伐跳脱，言行间带着灵动俏皮之意，想来在家也是备受宠爱的。
　　他打起精神，笑着询问道：“不知二位，想买点什么？”
　　那男子没有接话，只是环顾着打量店铺中挂出的成衣和上好的布料，倒是女子笑道：“我当然是想买几件衣服啦。除了挂在外面的，你这店里，还有没有上好的成衣？最好是那种一共也没几件的。”
　　老板看出这女子才是他的顾客，故而笑得十分殷勤：“您放心，我们家的衣服，都是独一件儿，传出去，绝对没人跟您重了。要是挂在外面的，您不是很满意，那……不如到里面来看看？”
　　林纾自然是乐意的，不过洛辞砚……她看了一眼洛辞砚，洛辞砚便温声道：“你去吧，我在外间等你就好。不过不要乱来，记得还有正事。”
　　这是变相提醒她要记得打听消息呢！林纾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复又扬起笑容，应道：“好，你放心罢~”
　　他眼看着林纾跟着店铺老板进去了，又无聊的在外间转了几圈，打量着这些衣物。
　　既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有华丽的，也有简洁的；有艳丽的，也有朴素的。他细细打量着，又想给自己置办一身衣物。你看那唐无明，衣服和脸一套一套的换，可怜他只有一身万花的门派服、一身当时出谷时准备的普通衣物，跟唐无明相比简直寒酸。
　　洛辞砚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想到：他身上其实本来没有多少银子，除了古家给他的一些外，剩下的大多都是唐无明打发他去查探线索时顺便给他的。
　　或许可以以这个为由头，让唐无明陪自己来买衣服……？
　　他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惊的一个冷颤，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能成功，那一定非常让人有成就感。

　　“老板，你们这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林纾一边看着那些衣服上的花纹和衣料，一边无意似的套话。
　　“嗨，之前挺好的。我家衣服精细，做工又良心，虽然价格稍微贵了一点，但谁不知道这钱花的值？可惜这灾祸一出，粮食都不一定够了，谁还能拿那些钱买什么衣服啊……”
　　林纾同情的点点头：“我猜也是。您看我一个外地人，来这里没几天，都知道您家的衣服好，想来之前肯定生意兴隆吧？”
　　“那当然啦，”老板面上露出些得意之色来，“不瞒您说，一开始我就看出来您不是本地人了！肯定是有人跟您推荐的吧？之前啊，也有些外地人来了榕城，然后慕名到我家来买的衣服，都说好呢！”
　　林纾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听到他这么说，故意好奇道：“哦？但榕城也不算是什么大的城镇，会有人特地来此买衣服吗？我怎么觉得，大部分人顶多是路过这里而已呢……”
　　老板一摇头，道：“路过的也可以在这里简单置换一下衣物嘛。再说，我们榕城虽然小了点，但总的来说，在之前，还是一个安逸的地方。有人来到这里，小住片刻，有什么奇怪？喏，咱们城东头的那家酒馆，正是外地人在这里新开不久的。那酒馆的掌柜，可是在来了没几天就从我家买了不少衣裳呢。”
　　“哦——”林纾应着，心想这大概也算是一条线索，可以交差了，便问道：“你们这里的衣服能试一试么？”

作者有话说

　　总是忘了更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