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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雪花的秘密 我突然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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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在课余时间多见他几面,我经常埋伏在高三教学楼下的一颗大梧桐树下看书,有时一天能看见他好几次,有时一次也见不到。
就在这样惬意的情况下,我的耳朵被一句针般的话刺得快要聋掉。
“我们班那个许敬你知道吗?听说他抢了你们班陈朝阳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刚转学过来的女生,叫什么舒白雪的,这回许敬和陈朝阳算是接下梁子了。”
舒白雪!
那个坏女孩,是的,她就是个坏女孩……
当我沉醉在这种形如幻境般的美好快要无法自拔时,她出现了,那个叫舒白雪的女孩,长得像朵雪花一样白的人,是我为数不多的讨厌,甚至曾一度痛恨过。因为她,我失去了对许敬美好的梦,失去了至亲的表弟,失去了原本该有的生活,一切开始变得不再平安,不再无忧。
如果老天实现我一个愿望,问我最想要忘记谁,我会很虔诚的告诉它“舒白雪”。他就像白天与黑夜的结合,让人猜不透,有时像清秀灵挺的茉莉,有时像毒而美的*。
一到晚上,我的眼睛对某些事物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尤其是情绪激动,越想看清的情况下越是看不清楚,俗话说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医学术语管这种症状为夜盲症,所以我与生俱来的讨厌黑夜,也情有可原的讨厌她。
我那么深深的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姨妈的相亲会上,听说对方把女儿也带了来,姨妈为了不输气势,将我拉去。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西装革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不停的哄着生气的女儿。她像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孔雀,扬着下巴,绝不将目光停留或流转在你的身上。整个相亲会她几乎是以沉默诉说着他满腹的不满,姨妈不止一次试图与她搭话,每每都因为她不屑的眼神咽进了肚子。
最终,这个没能得到孩子赞同的再组家庭,被扼杀在萌芽的摇篮中。
即便如此,但两颗孤独的灵魂一旦触碰来电,必然会擦出火花,姨妈经常幽会舒白雪的爸爸,我和周远兮将一切尽收眼底,都保持着心照不宣。我想,舒白雪是不知道的,不然一切将不会如此的风平浪静,她一定会指着她爸爸的鼻子说:“大人是世界上最可耻的骗子。”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任性到娇纵,是我永远学不来的。
离第二次月考前的一个星期,碰上外婆的七十大寿,妈妈和姨妈商量着给外婆办生日,盛情邀请了舒白雪父女,这让我意外。后来听妈妈说,是舒爸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住舒白雪的,因为这个原因,我更加的不喜欢她了。
那天,她穿着我一直想要拥有的那件净白连衣裙,像朵茉莉,要多清纯有多清纯,她甜甜的叫我的外婆、姨妈,似乎这个家是她的,没有一点拘束感。她故意迎合着大人们,装的和我很亲近,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明白,都是装出来的,假的,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感觉到她是不喜欢我的。
晚上,外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她留了下来,想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打听到关于她爸爸的事,可谓是用心良苦。她很会聊天,像只活跃的兔子,时不时逗得外婆哈哈大笑。
我躲进厨房帮妈妈刷碗,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妈妈冷不丁的问:“不喜欢姐姐呢?”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没。”
“小姨和她爸的事现在看来差不多了,你可不准欺负人家。”
我的心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别过脸去,尽量不让她看到我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说两句都说不得了,都是你姨妈惯的。”她继续说。
我一声不吭的进了屋,真讨厌自己的柔弱,可天生如此。
那天,天气很沉闷,外婆和舒白雪一直守着电视有说有笑,电视剧播着我最喜欢的封神榜,是陈浩民演的小哪吒。它突然变得那样的无趣,我用耳机把双耳塞得死死的,杜绝外面一切的动静。
即便这样做,我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复习功课,王菲的红豆在耳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妈妈静静的站在我身后,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那张被我涂得乱七八糟的习题册,我以最快的速度用双手遮住了它。
“你在干嘛呢?”她又是冷不丁的问。
“没……没什么。”
“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我摇摇头,死咬着嘴唇不做声,仿佛一出声秘密就会被发现。
“要听话,在学校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继续沉默着,她继续说:“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洁身自爱,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又习惯性的别开脸。
“唉!我说话你可要好好听着。”
妈妈的不依不饶真让我害怕她会直接拔开我的双手,看个究竟,出乎意料的是她把手中的衣物叠好放在枕头边就出去了。
我立马将写满许敬的那页习题册撕下揉成纸团,扔进垃圾筐。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吹得两扇笨重的窗户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我伸手去拉它们,看见楼下两抹模糊不清的身影。然后,我清晰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他。”
是陈朝阳,我确定。
即便我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他,但是我的直觉特别的强烈。
尽管我很用力的揉搓着那双总在关键时刻不争气的眼睛,想要看清那对依偎着在屋檐下躲雨的影子,始终还是没能看清。那一刻我恨透了自己,恨透了那双眼睛,它总让我愤怒,愤怒到我时常巴不得它瞎掉,就像此刻的我。
突然,房门被姨妈敲响了。“林栀,你睡了吗?”
我从窗户边走过去开门。“有什么事吗?”
“外面雨特别大,那孩子和她同学在聊什么,很久了,你去叫下吧!”
姨妈的眼神中显满了担忧,我拍了拍她微微有些驼的背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叫她。”
一楼的楼道堆放着很多废旧的木架,我躲在木架后面,看见陈朝阳紧紧的拥着她,像是两具身体要完全镶嵌在一起。正当我想好了怎么开口面对他们时,一句冰冷的话传进了我的耳朵,舒白雪用不屑的语气说:“别傻了,你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哦!许敬的好孩子都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我的目标另有其人。”
“我说过,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陈朝阳说。
舒白雪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扑哧大笑:“男人的话要是当真,母猪都能上树了。”
那一刻,我的眼里涌动着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愤怒,是因为她口中那个一时兴起的许敬,她怎么可以把那么美好的他只当成是玩物呢?
那晚,我始终没去叫她,而是悄悄躲进了房间,她很晚才从楼下上来,我正在梦乡里,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和姨妈在客厅说话。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
由于校内的图书馆有限,经常会光顾校外的书店,那天一放学我就赶着天黑前去书店逛一圈。为了赶时间,抄了近道,要经过一条狭小脏乱的旧巷子,那是一些街头混混出没的地带。头被我低得快埋进衣领,双脚如两只飞轮,伴随着我细小的呼吸声,在将要迈出巷子最后一步时,一阵呼喊声差点把我吓得飞跑。
“打架了!打架了!”几个奇装异服的社会青年带着凑热闹的口气扯着喉咙喊,手里正握着从身上卸下的衣物使劲的甩。
我一头钻进两墙之间的小空隙中隐藏起来,才以至于没被发现。前头的动静越来越大,能清晰的听见拳打脚踢的声音,好奇心促使我露出半颗脑袋一探究竟。事故的主角之一就是那个被我定义为*不羁的陈朝阳,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高三的学生,他咬牙彻齿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沾了泥巴的脏手随意抹了把嘴角的血渍,然后指着他身前那个欲要起身却体力透支的男生说:“我告诉你,想要得到什么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得到她的本事。”
天已经黑了大半,陈旧的路灯光亮不够,再加上我轻微的夜盲症,即便我用尽全力去看,也无法让我看清那个男生的脸。正当我打算往回走时,“许敬”这两个字将我的双脚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许敬,你就是个孬种。”
我不敢再伸头出去,以至于不知道这是谁说的话,在脑海中找了无数个理由来解释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快速的消化掉。但我却始终没勇气冲到他身前去挡住陈朝阳揍在他脸上的拳头,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的祈祷快点结束这一切。
等陈朝阳带着那几个不良少年,从鼻孔中发出得意且不屑的哼声走开后,我才从角落里怯弱的满脸愧疚的走了出来。他扶着湿答答,长满苔藓的墙壁想要起身,双脚的力度不够,整个身体又重回到地上。我轻轻的走到他身前问:“你……需要我帮忙吗?”
他用诧异的眼神看了我几秒,咧开受伤的嘴角笑,温柔的反问:“你能帮我吗?”
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即便脸上很多处淤青和伤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立马伸手过去扶他,他借助着我的力量终于能完好的站稳。他的手搭在我看似弱不禁风的肩上,早已羞得像熟透的西红柿的双颊,烫得形如火烧,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小而又小,生怕他发现什么异样。
“我认识陈朝阳,如果你打算告诉学校,我可以帮你作证的。”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只是一心想维护他,便脱口而出了。
“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他的语气全是乞求。
我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他不再说话,只是笑,我突然有点讨厌他的笑,讨厌他的大度,因为那些都不是给我的,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