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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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最好避而远之。”
刘璇没再说了，从她的话中，澄梗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澄梗自己反而嘘嘘不已，她拍着刘璇的肩膀给她打气：“下个星期来我家里做客吧！我妈可是厨艺超棒的。”
“下个星期家长会我得挨批呢，哪能跟你这好学生出来鬼混，省的别人说我带坏你。”刘璇嘴边习惯性生出一丝嘲讽。
“不嘛，其实下个星期我家可是要给我举办生日party，那么多佳肴，我怎么吃的完呢。”
“可我们才认识……”刘璇犹豫不决。
澄梗不乐了，如果刘璇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哪一天就被这个女人的浊气感染，她可不希望她送了银链的朋友会遭受这样的境况。
“不嘛，你一定要来！”澄梗拉着刘璇卖萌，最终刘璇拗不过澄梗，只得无奈答应。
“那个，”刘璇别过头，语气极其不自然地说道：“我劝你以后不要乱捡路边的东西了。”
澄梗一脸受宠若惊：“你这是关心我吗？”
“我，”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撇嘴嘀咕了两句：“我在干嘛，收这么个破孩子……”
澄梗发现，其实这人开始只是变扭，虽然脾气易怒，当她们成为朋友以后，她变得细心温柔，如果考试落下什么东西，她都会变扭提醒，甚至把自己的给她，时不时送来自己做的点心，然后柔和地看着她吃完。
她说她很像一个人。
澄梗问是谁，
她却掉过头没应答，眼角似乎有泪花闪过。
每天下课轮到澄梗值日，刘璇会拿过她手里的黑板擦，义不容辞的帮她打扫，会笑着帮她整理好衣领，有时她闹小脾气她都会宽容以待。
这让澄梗有些羞愧，她渐渐忘记了刘璇原来对她的不客气，而刘璇也在改掉那些坏习惯，学着和澄梗一起去参加酒宴派对。
久而久之，她们成了班上最要好的闺蜜，两人关系如漆似胶，上下课回家不离牵手，直到澄梗生日的前一天。
刘璇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回答澄梗欣喜的提问都是漫不经心的，澄梗很快察觉，她停下来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啦……只是，”刘璇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脱口。
“我们俩什么关系，有事直说嘛，我一定帮忙！”澄梗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额，其实——”
她说她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澄梗去家里拿一个盖章签一份合同，而那份合同正好能解决她们家的经济危机，她告诉澄梗盖章的位置和取来的方法。
澄梗并不知道盖章有什么具体作用，只是惊奇道：“一个盖章居然有那么大威力？”
“是呢，你帮我拿来好不好？我用完马上还。”刘璇第一次晃着她的手撒娇，澄梗脸一下全红了，半晌，刘璇叹了一口气：“就算不拿也没关系了，我也没……”
“没问题，我这就去拿，你等着！”
澄梗说做就做，吃饭趁着爸妈不注意拿走了盖章，那时的她没想到去问刘璇为什么知道盖章的位置，没想去查一下盖章的作用，更不料就是这件事，造成她爸妈的差点决裂。
“我就不该叫你保管盖章，现在财务部告诉我不明不白没了两百万万公款，还算在我名下，你说这公司周转……”
“怎么能怪我，我怎么知道那个盖章会不见！”浓墨眼妆的女人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怪你？你叫我这一时半会哪变出另一个盖章，客户还等着呢！”男人焦急万分，他拿起公文包来回踱步。
“要不我再去找找？”
“找什么找，我告诉你如果这事毁了，我跟
你就离婚！”男人厌恶地撇了她一眼，不巧正来送茶的澄梗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原本感情和睦的爸妈吵架，甚至牵扯到了离婚这个地步，澄梗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端着茶落荒而逃。
晚上爸妈在房内俞吵俞烈，坐在客厅的澄梗闷闷不乐地看电视，就在早上，妈妈跟她说明天带她去购物中心挑选生日礼物，得提前操办好派对。
这下，全泡汤了。
从没遇到这种情况的澄梗一时不知所措。
突然电话响起，是刘璇打来的，她说到了门口来还盖章的，澄梗兴高采烈地跳下沙发，等到达地点时，夜色浓黑，繁星点缀，刘璇穿着针织裙笑意盈盈地冲她笑，澄梗遂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出自己的烦恼。
“你先偷偷把盖章放到你爸妈的床上去，记住不能被发现，”刘璇继续说道：“不过要哄他们开心，你就跟他们说，明天你要生日了，希望他们别不开心。”
澄梗半信半疑地抬起脸：“这样，可以吗？”
“放心，听我的保管没错！”
按照澄梗说的做完，爸妈果然恢复和颜顺色，没有再吵架，或者说，没在澄梗面前吵了。
第二天生日派对如期举行，在此之前，刘璇曾许诺会给她带懒羊羊限量版手办，为此澄梗暗喜了许久，期待着刘璇的快点到来。
窗外雨声如落盘的珠玑，清脆扣耳，澄梗便撑着伞站在门口去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哪怕派对快要结束，赴邀的小姐们都莫名其妙地走了，也不见刘璇来，澄梗的妈妈过来劝澄梗回去，澄梗依旧固执地站在那，她手脚僵硬的难受，她不愿相信刘璇会这样毁约。
刘璇的确来了，只是那是三小时后的事了。
她走的不疾不徐，一身黑色吊丝披肩蕾裙，目光冷淡静默，雨粒连着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
澄梗急忙撑伞跑过去：“你怎么这么晚来！”
“哦，不好意思，有事。”见刘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澄梗气的说不出话来：“什么事用得着错过我的生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多久又如何，都说了我有事，”刘璇不耐烦地打掉她的伞：“你能不能消停会，我这不是来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偏偏这时候有事！”澄梗胸腔正冒火，觉得刘璇根本是在骗她。
“如果我妈死了也不算有事呢？”
澄梗小姐脾气发作，她忙不迭大声道：“就是你妈死了你也不能不来我生日派对，让我等这么久！”
两人同时开口，澄梗顿时惊住了，她不敢置信地刘璇，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斜长的墨色刘海遮住了刘璇的表情，只看到她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从中吐出一句森骨的冷笑。
“我在期待什么呢……”她冷笑着缓缓抬起头，眼里赫然闪着刺人的血色狠光，逼得澄梗都不太敢直视。
“澄梗这样装下去有什么意思？”刘璇露出厌恶的表情：“是不是觉得看着别人的亲人死滋味很好过？”
“你在说什么？”澄梗不由得怯懦地后退几步，刘璇笑的愈来愈猖狂：“你说我在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澄梗，原本唆使你去偷盖章我多少有点愧疚，现在我真是后悔了，”她步步紧逼：“那天我居然想着把盖章还给你，却想不到我回家不久的却看到了我母亲倒在血泊里！”
她含恨地剜了澄梗一眼：“我居然天真的以为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我会给你留点余地，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你身边的目的啊！”
“你……”澄梗惊疑不定地指着她，刘璇接着骂道：“既然知道我的目的，还假惺惺地靠近我你恶不恶心！来我家其实是为了打探我家位置啊，你爸可真狠心，连着小三打原配很得意？”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为什么要救你，像你这样自私矫情的大小姐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成果，看着就反感，如果不是后来我妈提醒我可能被你骗惨了！”
刘璇缓缓靠近澄梗耳边，“是不是很高兴，以为你爸妈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想得美，等我以后……”
澄梗终于冷声打断：“你以为凭你刚才那番话，你还有未来？”
“我承认刚才是我口无遮拦不该那样说，”澄梗迅速低下头，似乎有液体划过她的脸颊滴下来，她带着一丝哽咽咬牙切齿道：“可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哦，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刘璇不以为然地说道：“可惜咱们做不成朋友了，亲爱的妹妹，不对，应该是你这个小三的私生子。”
“你胡言乱语什么！”澄梗慌了，她想用力推开刘璇，但刘璇岿然不动：“我胡说？你们一家享受着我妈公司的钱偷来的待遇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当初你妈勾引我爸，这个男人也不会在我们病危时卷走了所有钱，之后带着他的小老婆重新经营着这家公司，用我妈的钱还以我妈的名义！”
“亏我妈辛辛苦苦等着他回心转意，你知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怀了身孕，多亏了邻居家的伯伯，可是这个男人居然暗下拍照，趁机签了离婚协议！家产几乎毫无所留，我外公以为我妈真有外孕，气的去世了。”
那段时间，刘璇到处跟着自己妈妈辛苦奔波，尽管周围的人都指着妈妈说小三，可她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小三，妈妈在外公去世后却为此精神不振，常常希冀着这个男人能回头和自己重聚。
开始遇到澄梗，刘璇是不耐烦以及不屑的，她觉得这个小女孩很烦人，迫不得已和她结交朋友，后来被她打动带她回到了自己家，刘璇想想是该交一个朋友了直到澄梗出门时，自己妈妈颤巍巍地指着澄梗的背影：“那个女人要回来了，她要和我抢你爸了。”
刘璇顿如雷击，明白自己妈妈的话代表了什么。
她的脑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
不能触碰，不能相望……
于是她慢慢如澄梗所愿接近她，成了所谓的朋友，陪她做些小女生的事情，其实内心恶寒的很，一直对澄梗假意示好来次获得她的信任，在自觉时机成熟后，她坦言要澄梗家里地盖章，有了那个，签订的一份合同至少可以抵押大半外债。
用完后刘璇本可以不还，但她还是心软了，看着手里温热的银链，她实在不忍心伤害澄梗，在一天晚上约澄梗出来还盖章，听到澄梗诉苦，她内心着实不知滋味，好心帮着开解澄梗，却怎么也没想到澄梗的父母恰好看到这一幕，或者说是看到刘璇手里的盖章起了疑心，决定调查她家。
当刘璇回到家，看到的不是和善微笑的妈妈，而是倒在血流不止的地上死不瞑目。
墙上的蓝料框钟滴答滴答作响，周遭的空气阴湿难闻，妈妈的脸混着殷血埋在凌乱的头发底下，她骤缩瞳孔，没有哭泣没有大叫，只有埋进骨子里的恨意，迫使她蹲了下来。
她恨她的心慈手软，她恨那个男人和小三的冷酷狠毒，她更恨自己的无能。
在那个世界她保护不了任何她爱的人，眼睁睁看着爱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她依然无能为力。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造成你这样的，你凭什么怪我？”
刘璇笑了，“澄梗，你说，总有些烂人被上眷呢。你爸妈可真是爱你啊，爱到让你不明是非！”刘璇不着痕迹地从背后掏出一窜银链扔在地上，抬头仰望灰暗的天空：“他一直希望我能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刘璇抬头：“可是他错了。”
接着他猛的低下头：“我真是可笑，他们把我送到这个世界……还不如……”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刘璇说着抬脚往花链踩去，银链被碾进泥土里，一同寂灭的情意，“看你每天过得像一个小公主，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刘璇转身，抬了抬眼勾唇：“那么喜欢懒羊羊的你，肯定……只是以后怕是体会不到吧。”
话刚落音，澄梗只看到刘璇头也没有不回的背影，以及簌簌而落的紫荆花，残缺的花瓣肆意飘零，落在澄梗余留泪痕的脸上，带着雨后的甘露浸湿了的她的眼眶。
她缓缓蹲下身，不顾肮脏的泥土，硬是将陷下去的银链给扒出来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污渍布满。
“还好还好——”她庆幸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她当做朋友的人，居然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跟她闹翻，甚至践踏了她真挚的懒羊羊。
这个可恶的女生，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她的感受，这可是她最珍藏的礼物，怎么可以把她最爱的懒羊羊……
她浑浑噩噩地看了眼银链，抹着眼泪跑进了家门，连负责浇花的园丁都叫不住她。
楼阁的吵架声充耳难平，澄梗捂着耳朵不想去听，但那些伤人的信息依旧传递过来了。
“我不是叫你不要伤人了，你怎么还打死了她！”
女人提高声量来掩饰心虚：“我怎么知道她会死，谁让她敢扒我头发，我一进门，那股恶臭味简直要人命，我还没动手她就扑过来了！”
“那你也不能打死她！”男人青筋暴起。
“那完全是个意外，”女人突然想到什么，愤恨地指着男人尖叫声：“该不会你舍不得你前妻吧，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的感情到现在都没有割舍啊！该不会搞什么地下情了吧！”
男人气的发笑：“我搞地下情，你觉得你还能享福至今，做你的阔太太吗，你怎么不拿你脑子想想，杀人犯法！”
“犯法？”女人头发披散：“就拿你以前的事来说，足够拖出去枪毙了！”
“你。”一个耳光随之打在女人浓妆的脸上，响亮的脆声足见用力之狠，女人脸色转为青白，她瞪着一双发红的媚眼：“澄江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打我！”
“别吵了，你难不成想让小更也听到么！今天可是她生日！”男人发出休战意味，他做出退让：“你应该不想让她看到她那个原本淡雅高贵的妈妈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吧。”
“放心她早出去了。”女人并不接受。
“是吗，楼下是什么？”男人环胸可恶地笑着，女人闻言急忙探过去。
“那行，为了孩子咱先放一放。”
“放一放？放多久？”男人挑衅一笑。
“你……”
……
澄梗上楼时，早已人散留下一堆礼盒，妈妈笑盈盈地下楼迎接她：“小更怎么这么快来了，你不是要出去找最要好的朋友吗？”
澄梗瞥见自己妈妈的头发有整理的痕迹，她遏止住心底的异样，粲然一笑：“妈妈，她不回来了，她已经带着紫荆花走了，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女人尴尬一笑，思想还顿在刚才的吵架中，明显没明白澄梗话里的深意：“不会吧，我们这里满地都有紫荆花，她带紫荆花出去难不成卖吗，我们有的是钱啊。
”
是啊，他们有的是钱，可都不是他们该有的钱。
“妈妈，我手脏，你还是别抱着我了。”她低声道。
“怎么会，妈妈的小宝贝妈妈怎么会嫌弃，洗洗手又是最可爱的小更了，你爸爸要是骂你手脏，妈妈给你出气。”女人轻声哄着澄梗。
这个心肠毒辣的女人此时不顾洁癖，对待自己的孩子温柔似水，哪怕泥土有些蹭到了女人珍爱的酒红色裙褶上。
澄梗迷茫地抬眼望向外面放晴的蓝天：“妈妈，我很难过。”
女人一听不得了，赶紧跑下去一把抱住她：“是谁敢欺负咱们的小宝贝，妈妈叫人……不是，妈妈告诉老师去。”
澄梗早已不再是女人心中那个单纯的孩子，她面无表情地低头说道：“不，只要爸爸妈妈在一起，小更就很开心了。”
不要再管那些不关紧要的。
对啊，只要她自己获得幸福就好了。
只要她自己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好了。
至于其它，要什么烂好人的设定，她从来都
需要这种让自己吃亏的事情。
所以——
“爸爸妈妈一定要幸福地在一起，”澄梗又重复了一遍。
“爸爸妈妈当然会在一起，小更洗洗手，来尝尝爸爸带来的自作的法国大餐。”男人没察觉到她话里的话，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女人配合地笑道：“是啊，你爸爸难得回来一次，何况自己做餐饭，偏偏赶在小更的生日来，连妈妈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饭前得洗手，小心把病菌吃尽了肚子里，变异成某个女人那样大吵大闹，爸爸可要萧条了。”
女人暗下瞪了男人一眼，却没有反驳。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对啊，这样就够好了。
她不仅要自己的亲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更要懒羊羊喜欢自己的那一天。
因为她相信，自己身上与生自来的运气，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良知什么的，有自己的幸福重要吗？
愧疚什么的，他们又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