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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叔叔 我时常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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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想,企图跳过这些阴暗而模糊的时光,一下子在某个暖光照耀的午后,我变得身形颀长,变得再也不是那个目光呆滞、矮小懦弱的模样。事实上,也的确这样了。生活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大段空白,就好像一个孤单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幼儿园里没有灵魂的荡着秋千,父母怎么等都不回来,没了下文。这种被自己记忆和亲人抛弃的感觉太可怕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一种持续灰暗的绝望里,永远无法得到救赎。
小心的将饭锅里滚烫的米粥盛在碗里,蒸锅里白花花的馒头捞出来两个放在桌上。桌子旁边是一大堆关于刑事案件的资料,懒散地躺在桌上,占据了半壁江山。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想要去收拾的欲望。因为那人不许任何人动他桌子上的东西。每次只要看到他阴郁着脸,嘴角绷得紧紧的,自己就会躲得远远的,呆在不碍眼的位置。偌大的公寓,他和我就像两道平行线似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任何触碰。
那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再也没再向他追问以前的事情。他是我的监护人,是我失忆后唯一一个愿意收养我的人。我感激他,但也敬畏他。
听到木门吱吱得被打开,我下意识地想逃回我的屋子。还没等我行动,他已经径自走到餐桌旁,将手中的公文包随手压在那堆如同废墟般凌乱不堪的案件资料上,眉头轻皱了一下,漂亮而深邃的眼睛像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哦,忘了说,他是一个漂亮夺目的中年男子,身上那种沉稳平和的气质经常让很多女生趋之若鹜。当然,他也是一个异常冷峻的男子,旁人很难接触到他的内心。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总是能轻易的灼伤周围想要靠近的女子的自尊。小心翼翼地吸着微烫的米粥,视线所及处只有氤氲着热气,他将一只勺子递到我眼前,我沉默无声地接了过来。
这几年我的情绪没有以前那么暴躁了,我始终记得在我十一岁那年,周身那种肃穆的白色刺痛我的眼,头好像被什么硬物撞击过似的疼得都要裂开了。一些穿着白色大褂的陌生人围着我,冷漠地给我拔掉输液管,将一小管透明的液体注入我体内。终于,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浅,迷迷糊糊地有一双冰凉的大手拂过我的额头,手心的茧子摩挲得我的额头有些刺痒。等我再次醒来,我就看到了他。魏清轩,一个孤傲冷峻的男子,紧锁着眉头,手中的烟快要燃到头却不自知。而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竟然打了个寒战,好像他是我什么仇人似的。我故意忽略掉他手中即将燃尽的烟头,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另一侧苍白的墙皮。这个奇怪的叔叔真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当时就像一头找不着出口闷得惊慌失措的小兽一样,拒绝和周围所有的人对话,拒绝扎针,拒绝吃药,拒绝洗澡。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绞尽脑汁也理不清头绪。每次当我努力想记起什么,脑袋里好像有一股强大执拗的力量撕扯着,疼痛就这样突然窒息般向我袭来。
过完这个幸福而短暂的暑假就要升高三了,我不得不忧伤地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不过这几天出奇的安静,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安静让我不禁有点受宠若惊。这个逼仄的小屋仅有的三扇窗户都被我严丝合缝地用枚红色窗帘掩住。这样外面强烈得像是要把人刺穿的光线被屋内宁谧的黑暗抹杀得一干二净。倘若他在家的话绝对不允许我这样为所欲为得将他的家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仓库。但是,他没有在家。上帝可能是太怜惜我了,让我终于可以脱离他的魔爪几日,得以喘息,安歇。
当然,如果我肯安生地呆在这一爿小天地,乖乖地等着他回来,也许就没有之后那么多坎坷的事情。这些诡异而神秘的事情就像是衬托夜色撩人的雾霭,使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而我就是那只深陷其中的可怜虫,自此,我的生活卷进了一场盛大的浩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