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之还君》千夜薇凉

23、再见，再也不见（前世）

　　前世
　　睡梦中的永璂，此时此刻，身处人间河畔，他仿佛看戏一般在看一场悲欢离合。花灯河畔，有人捧一颗璀璨的琉璃灯火给他，说，这个永远不会碎。天帝大宴上，有人挡在他的身前，惊喜的拦住他。战场上，龙吟凤啸，他们合作亲密无间。庆功宴上，他们相携而离，他为自己闯昊天镜，为自己承担所有刑法。北极宫里他耍赖着让自己陪着。瑶池畔，他拉下他的头亲吻他的唇。朝会时，他宽大的袍袖下紧紧拉着他着手。紫鸢花丛里，他偷走他的心时，他看着他纵容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他欲涅槃时，他们的决裂，自己冷列的眼神，拿起剑，狠狠的朝心口刺下，语气却云淡风轻：“你的心，今日该还给你了。”未及胸口时便被人抓住，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里是浓浓的绝望：“桓仁，你到底有没有心？”他怔愣了下，那人在他怔愣的一瞬间狠狠的拂开他的剑。“记住，桓仁，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
　　记忆停在最后，他去找他，他停在瑶池的回廊上，看着那满池摇曳的荷花，那是他们明白彼此感情的地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冥曜，我们打个赌吧，若这一世，我能爱上你，便与你共约白首，除非羽化，绝不分开。若不能，你便放手让我去做我该做的事。如何？”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去看那人。但他猜得到，那人一双凤眸里，三分忧伤，七分宠溺。那个人看着他低敛的眉目道：“如卿所愿。”

　　他睁开眼，看见乾隆躺在他的身边，指尖不由自主的抚上他因疲惫而紧皱的的眉，“冥曜——”沉沉的叹息声让在睡梦中的乾隆眉头皱的更紧。你这是何苦？我桓仁，何德何能，值得你待我如此可惜，我最终——还是会负你。那个赌约，无论输赢，我都会离开你。这一世，只为了你我不相遇，只为了能让你死心。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你可知，我真的——舍你不得。
　　舍不得，终是要舍。他指尖轻点，乾隆从朦胧的梦中睁开眼，“永璂！”他惊喜的唤道。他一把搂住他，“永璂，你终于醒了。”
　　他没有回应他，“皇阿玛，永璂要走了。”
　　搂着他的手猛地收紧，“走？!”你要去哪里？”
　　“皇阿玛，你就当永璂没有醒来吧，你就当永璂死了吧。反正从此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他闭上眼，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休想！你又想离开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他听得出来。他的话语虽然狠利，但音调却是不住地颤抖，——他在害怕。他的皇阿玛啊，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帝王，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
　　他指尖蓄力，颤抖的点上他的后颈，他的怒吼声就戛然而止，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去，他想喊人拦住永璂，他想说永璂不要走，求你。但是他丝毫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黑暗来袭，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失去他了。
　　他将乾隆的身体安置在榻上欲转身离开，却发现那人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摆，无法，他只能回头，却发现那人的手如铁般无法撼动，只能褪下衣衫。他指尖在那人脸上流连忘返，一滴咸湿的泪从腮边滑落，“冥曜，对不起........还有，我爱你。”转身离开。
　　那个人盼了他那么久那么久的一句“我爱你”，可惜，他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