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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的落点 梦一世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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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镜头一:回眸轻吐芊花雨,浅浅柳畔,一抹淡影,魂,一缕孤烟,幻,夜风戚泣,她摆袖飘去,留下
一句:“希愿再世,你是天穹的沙,我是水隙的花,永不牵绊。”
镜头二:孑立枯涯,叹浮云,遗沧海,前世今生,不过一盏笑话,俯瞰陌路,所谓众生,皆是空,他本落意绿叶繁花,山水画卷,奈何,眸间的她,清清弱影,明怀劲骨,一言一吟,便是月华流水,他爱她,爱她放眼人前江山尽握的胆气,爱她轮回午夜梦里徘徊的默泪,他爱了所有的她。她的冷目,她的淡笑,为何不见了,她在哪,死了,我不愿相信,他蓦然惊醒,生生死死,无处寻觅,纵一行清泪,投下了悬崖,“但冀来世,你能好好彻哭一场。”
一:记忆的落点
一个小孩,约莫十四五岁,发挽青纱,明眸皓齿,冰肌玉骨,裙衫淡雅沁蓝,左手握着伞,右手浮着沉枫剑,立在桥畔,遥着远处高耸的古楼拜了三拜,便孤身一人撑船东去。古楼顶间,溯流仙正在收拾残败的棋局,摇摇头,“是老了,连个小孩都敢欺负我喽。”“唉,沐珃星现,命格已定,且看梓兮的运数能否堪破红尘。”
丝雨散,天际一片澄明,仿佛一块湛玉,清润透彻。一路上,燕啼灿烂,茂柳碧翠,涟漪翻泛,弥漫着春的心意,梓兮的扁舟行了两个时辰,停在了无名镇的码头,虽说平常,却也诡异,人多,但河畔的树木枯竭,上面皆是白衣老鬼,长发簌簌,梓兮俨然默念,一指阴阳术,小鬼尽相泯灭,七年的捉鬼课,锻造了她冷淡的性子,她不怕鬼,鬼怕她。
无名镇的风水古怪,阴气湿重,然刚进镇门,却繁华入口,亭台楼阁,烛火青帘,牵舟荡水,宿谈惊鸿,街头巷隅,葫芦梨叶,空竹琵琶,漫聊悠闲,仿佛一卷绣画,画画吗?不对,“魂欲陷,魄难归,正道扶,仙谣寄,斑驳烟波落鬼府,破,浮生了梦,问止水,平阑干,散。”梓兮明眸一开,繁华失灭,蓬莱村镇化为飞灰,想来这般只是幻境掩护,里面定有乾坤,但怕只是,虚无梦,彷徨劫,恍惚众生,醉迷凡尘。
没了庇护的古镇,天回色变,结界烁然,之后梓兮便闻见一股血意,心,轻声狂颤,手中的沉枫剑也张皇摇荡,一路走去,雾笼千曲,家家扃牖,无一人,到底死寂,青却石板路,回忘沿间,血花生根,镇中央,一棵参天老树,挂着个红油皮灯笼,看似无恙,却是有一段历史风尘埋葬。树顶银光流苏落,树下五行八卦现,树脚五彩琉璃,生出六处血坑,延绵百里,竟养着血花,她俯下身子,感受血光,寂寥三刻,竟落下了无果泪。
这血有什么?闻它,心黯凉枯黄,望它,便万尺泪流。然,记忆沉沦,断裂,遗忘,绘不起,叹不出。
弧风鼓瑟,树影婆娑,血泪相濡,朱气滚滚间,梓兮被牵引进了古树,一入其里,星舞月漾,荒草遍野,一血湖,一悬亭,五朵子沙花依在血子湖畔,正烂漫。亭中央,一粒种子,赤色如血,一枚扳指,青气若波,浮在空中,煞为诡魅,然她一走进,便有十字仙符的阻碍。
这是?古域封印,多年之前,曾偷翻过天阙宫的缚禁阁,上面有少略记载以及其解法:十字现,古域封印显,远古神界,奇凡密术,天地大法。
立在岸边,梓兮定顾那颗种子,片段零星,咬住心口,挣扎,无话,儿时的回想,沙哑,难道记忆的落点在这粒小种子上?八岁前,自己是谁,父母在哪,八年人间梦,灵还什,魂归何,若不撕毁封印,记忆怎能寻迹,勘解。
孩子,别怕,娘在,爹在,要坚强,我们都爱你,儿时,在仙山的夜晚,凄凉孤寂,只有噩梦,陌汗“陪伴”,多希望有个家,竹屋简简,溪流潺潺,花开花落,云舒云卷,有个仙女般的娘,皎若秋月,温柔善良,有个书生样的爹,儒雅俊朗,诗画琴棋。
无根之花本无念,奈何流水长留。
而破除古域封印,除了解法,还需施行者的血,即所谓的跟地狱有个交易,若无修成仙,死后便要打散一魂三魄,受尽小鬼欺凌,尝遍鬼城苦刑,再轮回下世,下世的命运已是痴儿,且少年早夭,落于非命。
梓兮无悔,她想做一回任性的孩子。
下定心意之后,她仗舞佩剑,画圈为域,释血为盟,遵循书中所写,一字一符,混沌百里。
第二天,子沙花异常鲜艳。
七个时辰了,悬亭外,血,还在流逝,梓兮灵力已逝大半,真身接近崩溃,随身的沉枫剑吟吟,似是担心主人。只要在消一刻,便可瓦解封印,而此时的树洞天畔红寂,乌云大作,雷鸣电闪,仿佛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世。“时候差不多了,封印,解”,随着一道金光猛烈乍现,龙啸响彻苍穹,霎时,风涌乾坤,寒气一浪高过一浪,热气一股越过一股,两拨气不分伯仲,形影不离,交错凌空,仿佛一条双色龙,生有两副皮囊,巍峨天地,磅礴千古,而受伤的梓兮被弹飞到了老远,晕了过去。另一边,溯流仙心头一紧,口吐鲜血,终究还是来了。
天空是死一样的灰色,黯淡,空气中,依旧两股气,浑浑噩噩,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一个冰柱,晶莹纯净,幽幽地透着蓝光,血湖里,一汩汩血水翻滚绽开,大大小小好几十个,灿烂如花,梓兮晕卧在地上,手中紧握那种子和扳指,笑了。
在梓兮的身旁,沉枫剑冒着阵阵白烟,竟幻化成一个青年公子的模样,眼睛柔和,始终望着她,“八年来第一次笑,还是在这诡异的树洞里,在她梦中,应该有一颗糖绽放了吧。”
梓兮醒来时,已是两天后,在一户农家里,这家主人是个老妇,朴实善良,丈夫几年前过世了,有一个儿子,叫做二郎,是个哑巴,心地很美,一直悉心照顾着梓兮。刚醒的那会儿,梓兮并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反而很安心,因为她知道,是沉枫帮她,这么多年了,这把佩剑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朋友,剑我早已合一。
这户农家是临川独栋,川边开满了枝桠桃花,清新淡雅,春风涤荡时,桃瓣纷舞,一片,两片,三片,仿佛一个个粉红的小仙,或结伴同游,或孤傲独立,踏着祥云,一副副着急奔赴群仙宴的样子,有时几个飞累了,不小心,落在了梓兮的肩头,仍有爱地遗留下了淡香,她一闻,思绪便平静了,连日的烦恼也都消散了。
原以为拿到了种子和扳指,回忆便会苏醒,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在农家的这几天,外界也安静得像一湖平水,仿佛树洞里的声响不曾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似是一个笑话,一提了之。虽然梓兮有过奇怪的念头,终究也不在意了,还有寻找记忆,也只能慢慢来了。
身子渐好,梓兮作揖道谢,告别老妇和二郎,还有满畔的桃花,御剑飞走了,“再见”二郎道出心中不舍,却吓坏了老妇,“二郎,你,你,你会说话了?一定神仙显灵了,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我要赶紧去跟孩子他爹说,跟他爹说。”老妇疯癫地跑了出去,嘴角尽是笑,惟有二郎明白,不是神仙显灵,是梓兮治好了他,是她。夕阳西下,黄昏满酌,二郎望着梓兮远去的方向,背影拉长,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