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澈依

9、叙旧 我叔为人

　　我叔为人严肃刻板且默守陈规，一直不愿接受新兴事物，宁愿守着老规老矩，也不能改革求新，老古板老顽固这些词在他身上都能得到切身体会。
　　多年不见，叔叔也显得有些激动，但被他刻意压制，他沉稳地说：“瑶瑶吗？你都长那么大了？”
　　我站的笔直，一点不见我平时顽皮机灵的样子，这都是小时候对叔叔的记忆在作怪，我正经柔声答道：“叔叔，我是梦瑶，没想到你们在这里，我父亲一直在找你们，我们一家非常想念你们。”
　　叔叔显然有落泪的冲动，老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别就是七年啊，大哥这一走就是七年。”
　　我也有点泪盈于眶的感觉，低头摸了摸眼睛。
　　叔叔将情绪收拾妥当，对着其他人说道：“这些人是你的朋友？”
　　我点头，他说：“好，好，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人缘也好，也没有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性格了，真是长大了。”
　　我笑着说：“叔叔，你还是老样子，英俊潇洒。”
　　叔叔笑着摇头：“嘴皮子可没变，你叔都老了，还英俊潇洒，我可不敢接纳你这赞美词，不然你那些朋友可要觉得你叔我没脸没皮了。”
　　李炆笑嘻嘻接道：“叔，我们没这么觉得，你看起来真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叔叔看着李炆严肃教训道：“小伙子当沉熟稳重，油嘴滑舌没有体统可言，你该好好改过。”
　　李炆没想到会被训，无语低头。
　　我在一边窃笑，叔叔还是一样却又有点不一样，至少没有小时候那么严厉刻板了。
　　我上前搀扶叔叔，“叔叔，您坐。”
　　叔叔在沙发上落座，问我：“你的事我都听李尧说了，唉，我就该听大哥的，这样我李家也不用受孙家如此侮辱。”
　　我在一边趁机说：“那叔叔可以去找我父亲，父亲非常想念你，我把地址给你，妹妹就跟着我先去旅行一段时间，见见世面，等您到了我家之后，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回来的。”
　　叔叔看着梦溪，点头：“也好，梦溪是该出去散散心，开心开心。”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对我招手：“来来，把你父亲号码给我，我给他打个过去，这叫手机的当真厉害，隔万里都能互相说话没有阻碍，不知道是谁发明的，简直聪明绝顶。”
　　我笑了，叔叔真的可爱，我报出一串数字，看着叔在那里举着手机凑近屏幕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输，觉得非常喜感，回头对着他们笑了。
　　梦溪说：“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吧，让二老好好叙叙旧，我们在，父亲有些话会说不出口。”
　　我们点头，大家往外面走去。
　　出门后，梦溪非常开心，说道：“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房间够吗？够的话，我们住一晚再走，也可以跟叔婶好好叙旧下，婶婶烧的菜我至今都记得，好吃。”我就差流口水了。
　　李炆说：“还是惦记着吃。”
　　梦溪想了会说道：“房子有四间空的，几人不介意挤挤吧？”
　　赵思谦等人摇头。
　　梦溪说：“那就好，姐你跟我一起睡，其他四间你们可以随意分配，姐，我带你去见母亲和简东。”
　　我点头答应。
　　与婶婶见面，婶婶高兴的止不住哭泣，一个劲说要我留下，要给我做顿好吃的，我高兴地连连点头。
　　简东是个聪慧的小鬼，他见到我，小大人的说：“你好。”
　　婶婶拍了一下他的头，呵斥道：“要叫姐姐。”
　　他揉着头说：“姐姐你好。”
　　我一把抱起他转圈，他吓一跳，我说：“你都长这么大了，但还是小萝卜头一个。”
　　他说：“我不是小萝卜头，我是将来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我扑哧笑出声：“婶婶，小萝卜头动画片看多了。”
　　因为人多，婶婶拿出了一顶大圆桌，菜做的那是丰富美味，香气四溢，我盼着吃饭都快盼痴了。
　　梦溪见我两眼痴痴呆呆忍不住笑出了声，“姐，记得小时候你一见到吃的就迈不动脚步，现在还是没变。”
　　李炆大叫：“梦溪，你不知道我们来的路上她就没停过吃，我都怀疑她是猪投胎的。”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美佳肴，李炆无奈耸肩：“完了，已经傻了。”
　　赵思谦笑出了声。
　　直到婶婶将一盘盘美佳肴放在圆桌上，笑着说：“好了，大家落座吃饭吧。”我瞬间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其中一个位子上落座，大喊：“开饭了开饭了。”
　　其他人惊讶于我的神速，随后都笑出了声，我奇怪看他们一眼，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梦溪往外走去，“你们先吃，我去叫父亲。”
　　我却不能先吃，正襟危坐在位子上，等着叔来。简东也姿势端正的坐着等着，其他人毕竟客，见主人家还没来，也都坐着等着。
　　不一会儿，叔就进来了，他表现的恹恹的，对着我们说道：“对不住各位，我有点不舒服，我就不吃了，免得影响你们。”
　　我立刻站起来：“叔，你没事吧。”
　　我叔摇头：“叔没事，就是人岁数一大还真得服老，情绪激动了点这头就开始痛，我上去睡一会就好，你们慢慢吃，淑琴，我回房睡会，晚饭时我会下来。”后一句是对着我婶婶说的。
　　我乖巧的说：“那叔你好好休息。”
　　叔点头对我们说道：“你们慢慢吃，不能陪你们真是有失待客之道，梦溪，你好好招待瑶瑶的朋友吧。”
　　梦溪在一边点头。
　　叔回房去了，大家落座开吃，我问婶婶：“婶，叔的头痛严重吗？”
　　婶婶笑着说：“没事的瑶瑶，你叔这几天感冒来着，没什么要紧的。”说完就给我夹菜，“记得瑶瑶最爱吃我做的四季豆了，多吃点，你们也多吃点，梦溪，多招待招待大家。”
　　梦溪柔声说：“大家多吃点，我母亲的手艺很好的。”
　　简东在一边安静的吃，马上第二碗都见底了。
　　席间我们说说笑笑，吃的差不多时突然我想起了什么说道：“梦溪，记得以前我爸爸老爱让你在大家饭后弹琴助兴，现在吃的差不多了，要不你给我们来一段。”
　　梦溪笑着说道：“姐，大伯也爱让你在饭后弹琴助兴啊，怎么就让我来一段，你怎么不来？”
　　我被噎住了，想不到梦溪也有这么鬼灵精的一面。
　　李炆看着我说：“你还会弹琴？”
　　我气他语气中带着不屑，瞬间抬头挺胸说道：“会弹你要咋的，不会弹你又要咋的。”
　　李炆摊着手说：“会的话就来一段啊，让我们见识见识。”
　　我说：“来就来。”
　　梦溪笑着说：“去我那边吧，那边有琴，姐，你带他们先过去吧，我替母亲收拾好了过来。”
　　婶婶在一边赶忙接道：“不用不用，梦溪你去招待他们吧，年轻人好好玩，这边有我就行，去吧去吧。”
　　简东也要跟着我们过去，被婶婶带走，说收拾完了还要带着午睡，反正房子隔音效果好，叫我们好好玩吧，真是开明的婶婶。
　　回到梦溪和简东那处房子里，大家随意在沙发上落座，沙发右手边不远处就放着一把古筝，梦溪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点点头，在琴前落座，刚把手放在琴上我就顿住了。
　　李炆当下笑道：“怎么了？怎么停了？”
　　我装模作样思考状：“长时间不弹，有些忘记了，让我想想。”
　　李炆嗤笑出声。
　　我恨恨瞪他一眼，见到思谦笑着看我，我忙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我明白其他人都是善意的看着我，李炆打趣归打趣，还是存着善意，有的期待的，只除了罗珊珊和程晓筠，罗珊珊估计是见她的思谦哥哥总是笑着看我，眼神已不复初见时的陌生冷淡，急的像沙发上长了钉子一样，左右不时挪动一下，一双手更是紧紧扒着赵思谦的手臂不放。至于程晓筠，她眼中只知扮演好贺天翔眼中温柔善良的女孩，其他一律无视之。
　　一会儿后，我就只能想起一曲水调歌头，于是娓娓弹奏，琴音渺渺之间他们都已静静聆听。
　　一曲结束时，大家都静静看着我，梦溪愁容满面地说道：“姐，一家团聚的日子你弹这首干嘛？”
　　我挠挠头：“我就记得这首了。”起身将梦溪推到位子上说道：“要不梦溪你来首。”
　　梦溪于是随性来了首欢快的曲子，大家纷纷鼓起了掌。
　　我们就这么聊着天说笑着到了晚饭时间，感觉就这么几个钟头的时间，大家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初见时的冷漠疏离已经不复存在，就连罗珊珊的瞪视都觉得少了起来，至于程晓筠，无视之。
　　晚饭和乐融融的吃完，思谦倒是和二叔挺能聊得来，看起来二叔很喜欢这个温雅稳重的年轻人。
　　吃完晚饭，大家坐在院子中对着夜色星空聊着天。
　　夜深了，罗邵宇木着脸事先声明：我睡觉非常不老实，要是不愿意半夜起来时是在地上的，尽管可以跟我一起。
　　于是房间安排如下，罗邵宇单独一间、赵思谦和李炆一间、贺天翔单独一间、罗珊珊和程晓筠一间。
　　梦溪柔声说：“你们的房子在另一幢，这是钥匙，每个房间都有独立洗漱间，牙刷毛巾都是新的，本来是为了孙家来时准备的，给你们用上了，不介意吧？”
　　大家摇头，其中就属贺天翔和李炆摇的最起劲。
　　梦溪笑了道晚安。
　　大家道完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我叫梦溪先回房，拉住李炆到一边说话，“我问你，见到梦溪时的吸气声是谁的？”
　　李炆捂嘴笑：“你猜！”
　　我捂着下巴：“贺天翔？”
　　他点头：“一猜就中，除了贺天翔这个对温柔善良格外偏爱的人还会是谁？”
　　我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赶他，他抬手轻轻打了下我的头，走了。
　　梦溪这么出色，却被退婚，在教训孙家那狗崽子之前我一定要先给梦溪找一个比那狗崽子好一万一亿倍的男朋友。
　　贺天翔不失为一个好的对象，可惜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罗姗姗虽然刁蛮，但在梦溪面前乖的像只小绵羊，相信不会为难梦溪，所以罗邵宇是个好选择，他虽然木木的，也可以表示以后肯定是个一心一意对女朋友的男朋友；李炆虽然闹腾，但看得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不错；至于赵思谦，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表面对人一视同仁、温柔相待，其实内心只对重视的人敞开心扉，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喜欢梦溪，一定会对梦溪非常非常好。
　　想到这里我不由失笑，我在这边胡思乱想，把他们每人都逐一思量了一番，真是非常没有礼貌，我赶紧打住，决定还是顺其自然，梦溪有自己的主意，会做自己的打算，我就看着，要是梦溪有喜欢的人了，她自己会努力，我给梦溪出出主意、偶尔制造机会，不一定非要把他和谁凑一起才算帮忙不是，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松，笑着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