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澈依

16、烦恼 夜深人静时

　　夜深人静时，人脑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在白天受到那句话的冲击下，我已经辗转难眠好几个小时了。
　　“最主要的是，我高兴于我认识了一个人。”
　　这句话之后，思谦就淡笑着继续吃饭，其他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该吃吃该喝喝，随意自然，只有我，对着梦溪俏皮的眨眼都快七窍生烟了。随后，在大家吃好离桌前，我与思谦清点好了今天的财务状况，思谦向我拿走了公司经理的号码，然后在七点左右来敲门，笑着说已协商完毕就回房了。全程再没提起过那句话，更别说解释与否？
　　思谦那句话指的是谁？是我吗？至少从前几天种种事迹看来，不太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万一呢？万一他又是在寻我开心呢？万一他根本就是无心之言呢？至少他在说完之后没有指名道姓，没有解释清楚，一直闭口不言到大家各自回房，这说明什么？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乐观开朗的，真正让我烦恼忧虑的事情没几件——今天又多了一件。
　　梦溪好似已经睡过一觉，这时被我辗转翻身的声音给吵醒了，她迷糊着问：“姐，你还没睡呢？”
　　我朝梦溪翻身过去，侧着身体烦恼地说道：“对不起梦溪，吵醒你了，我就是想不通。”
　　梦溪彻底醒了，她了悟地说道：“你是在想思谦在晚饭时说的那句话吗！”
　　我在黑暗中点头，随即紧张问道：“梦溪，你说思谦是在指谁？他既然说了，为什么却要语焉不详？前几天就好像一直在拿我寻开心，太烦了，我快被烦死了，我讨厌烦恼。”
　　梦溪似乎在沉思，过了一会说道：“这几天，我看得出，思谦对你的态度越来越不同。”
　　我叹气：“他总是把我搞得像傻瓜，我在他眼中会不会就是个傻瓜？”
　　梦溪否定道：“我觉得他把阿姐当开心果似的，他总是在逗完你之后笑的很开心。”
　　我鼓起腮帮，“这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梦溪笑了，“也许吧，但我觉得他对你是不同的。”
　　我再次叹气，烦恼地用被子捂住脑袋。梦溪又说道：“阿姐要不要去大胆表明心意？”
　　我想象了下，然后把我想象的与梦溪分享，“两种可能，首先，思谦也喜欢我，这自然是最好，其次，他不喜欢，他会笑眯眯地看着我，看得我无地自容，然后开口‘如果我前面种种让你产生误会，那你还是早点幡然醒悟还算为时尚早、有药可救’，然后我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的。”
　　梦溪语重心张：“阿姐为什么在思谦面前变得这么自卑自怜？我那自信阳光的阿姐去哪儿了？难道你就要凭这想象就止步不前吗？”
　　我还是叹气：“你不懂……”
　　梦溪：“是不是跟自信还是自卑无关联，只是你的心态。”
　　我：“心态？”
　　梦溪：“也许再自信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或喜或忧、患得患失吧。”
　　我内心犹疑，“真的吗？”
　　梦溪表示她从来没尝过所以结论无从得出，话题就此结束。
　　脑子胡思乱想，自己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梦溪已经打理完毕，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迷糊着起身，顶着一头乱发问道：“几点了？”
　　梦溪抬头说：“九点多了，想着你睡得肯定很迟，就没吵醒你，他们来叫过了，我说你还在睡，本来我想来叫你起来的，思谦说让你多睡会，他们等等好了，于是你就睡到了自然醒。”
　　我赶紧起身进入卫生间，对着镜子无奈的叹道：晚睡就是不好，脸好似又肿了一点。
　　我以最快速度整理完毕，就和梦溪去敲其他人的门。
　　车上，李炆对着我说道，“终于凑齐两样了，可以变身了。”
　　我咬着牙说道：“变身是你的权利，我怎么好意思接过来。”
　　他摇头，“NO、NO、NO，吃和睡你都凑得这么齐，不变身的话你就不觉得愧对自己这两大爱好吗！！”
　　思谦慢悠悠道：“将自身爱好强加于别人身上，真是厚脸无耻的代表。”
　　李炆瞪大了眼，我大笑出声。
　　李炆嚷嚷：“这是打定主意帮着李梦瑶了！！决定往重色轻友这条不归路越走越远了！！”
　　我马上止笑脸红低头。
　　思谦仍是笑着看着窗外说道：“别想不开。”
　　罗珊珊突然尖叫，“思谦哥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除了思谦，他笑眯眯地看着罗珊珊嗯了一声。
　　罗珊珊反倒呆在了那里。
　　思谦将一瓶水递给罗珊珊，说道：“你是喜欢唱歌的，这样喊不会把嗓子喊破？”
　　罗珊珊撅着嘴将水接过来，兀自喝了起来。
　　李炆洋装被深深吓到，拍着胸口说道：“珊珊，你突然这是干嘛？吓到我这颗小心脏你可要负责的。”
　　罗珊珊冷哼，勾勾手指道：“好啊，我负责，你过来。”
　　李炆赶紧转头看向窗外，“哇，好美的风景啊！”
　　罗珊珊切了一声，“没胆。”
　　李炆不服气道：“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罗珊珊：“懒得理你。”
　　我们这一群，可说真的是悠闲自在的代表，慢悠悠地逛、慢悠悠地看，偶尔笑闹着开玩笑，时光是如此美好悠闲、我们是如此自然洒脱，岁月静好。
　　真想张开双臂，抬头用力吸一口清醒空气，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我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往二十米开外的公共厕所走去，他们在原地等着。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刚走不久，罗珊珊立马也跟了上来，梦溪看着不安，也跟了上来。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我与罗珊珊擦肩而过，刚要出门口时，一句话传入我的耳中。
　　“你们和程晓筠不同。”
　　我停下脚步，随后赶来的梦溪也跟着停下。
　　罗珊珊转身对着我们，抬高下巴说：“我讨厌程晓筠，因为她接近我们明显带着目的，天翔劝不住看不透，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程晓筠是个什么东西。”
　　我皱眉，也许从小优越环境、万贯家财让她养成如今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样子，这怪不得她，但人是人，开口就是什么东西，我也实在不敢苟同，即使程晓筠确实心思不纯。
　　罗珊珊抱起手臂，“你这是在皱眉？你不认同我的话？真是笑死人了，是谁上次推了程晓筠、还振振有词地教训她？难道都是做戏给人看的！！”
　　我笑了，“我不是不认同你的话，相反我对你的话非常认同，但是——我对你的教育真是深感忧虑，我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你这样人、物不分的小孩来。”
　　论口才，我这汉语言专业的莘莘学子绝不会输，更何况是罗珊珊这样家庭富裕、明显心思不在学业上的富家子弟。
　　果然，罗珊珊马上变了脸色，梦溪上前拉住了我，她对罗珊珊说道：“珊珊，我一直觉得你本心不坏。”
　　罗珊珊瞬间安静了，她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我们都打算走了，她才低声说道：“程晓筠一开始接近我们，大家都知道她有目的，就天翔陷在爱情里难以自拔，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而你们，我知道你们与她不同，大家都知道。 ”
　　我们该说谢谢吗？
　　罗珊珊又说道：“程晓筠总是刻意讨好、刻意接近，你们不是，你们总是随心所欲，就像李梦瑶，你上面那番话，从没有人敢对我这么说。”
　　我只能呵呵两声，心想：人们内心怎么说，你永远无法猜到。
　　罗珊珊抬头，“在学校，我知道别人内心都不喜欢我，可却没人说，他们总是在我面前夸我漂亮、夸我聪明……”
　　我插进一句，“呃，怎么不说你性格好？“成功被罗珊珊瞪了一眼。
　　她瞪完后，居然笑了，“是的，她们没说我性格好，但她们也没说我性格差。”
　　我又插进一句，“你这是在自豪吗？”
　　她扬起头，“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她们当着我面不会说，所以我讨厌她们，她们在我面前一套在我背后是另一套。”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所以，我蛮喜欢在我面前背后都是一样的你们。”
　　我把耳朵往她那儿移，“你说什么？”
　　她豁出去般说道：“我喜欢在我面前背后都是一样的你们。”
　　我掏耳朵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似的，问梦溪道，“梦溪，你听到了吗？我没听错吧。”
　　梦溪笑着说：“没听错。”
　　我对罗珊珊说道：“你怎么就能知道我们在你背后跟在你面前是一样的！！”
　　罗珊珊居然红脸了，“我就是知道。”
　　我和梦溪对视一眼，都笑了。
　　罗珊珊看着我们笑，也低头笑了，但没一会她就抬头了，瞪着我凶巴巴地说道：“我知道思谦哥哥对你不同，你肯定也是喜欢思谦哥哥的，我说喜欢你，可不代表我能把思谦哥哥让给你，但我也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我们公平竞争，如果思谦哥哥喜欢的是你，我一定退出，但如果喜欢的是我，你也一定要马上、立刻、赶紧的给我退出。”
　　我笑了，“退出就退出，何必一定要我表现的这么急切。”
　　罗珊珊“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