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不甘心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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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的第四次饭局结束。云泽搀着喝醉的爸爸回家。
妈妈也一直没睡，等他俩回家。“哎呀，怎么又喝这么多！”孙茜芸皱起眉头。
“茜芸……我跟你说，当初啊……就不该让这小子去学钢琴！你看看，这都几年级了，除了弹琴什么也不会……酒都不会喝……”许振国一进门就开始啰嗦，还大舌头。
许云泽皱了皱眉，没说话。
妈妈看了看儿子，看出了儿子脸上的不快。
“你就别管你儿子了，你自己都管不住自己。叫你别傻喝，你又给我喝得浑身酒气！”
许振国听了，故意朝着老婆脸哈了一口气，还打了一个酒嗝。
酒味儿和胃酸的酸腐味儿熏得孙茜芸差点眼前一黑，眉头紧锁，一掌拍在丈夫胸口，“哎呀，臭死了！”
“臭我也是你老公，哼……”
孙茜芸赶紧嘱咐儿子帮着把他扶到屋子里。
“你怎么不看着他点儿？跟着去就帮你爸挡挡酒啊。又让他喝这么多。今天中午才喝过，晚上又去喝。”
“我也想啊，可哪儿是人家劝他喝，是他自己叫着喝。我一拦他就瞪我。”我还委屈呢，没被别人灌，倒是差点被自己亲爹灌醉。
“唉，今晚这呼噜又要震天响了，让人怎么睡觉啊真是！”孙茜芸无奈地摇摇头。
“我还是回春湖那里睡，你睡我房间就行了嘛。”
“没事儿，你今晚还是在家睡吧。你看你放假回来之后也没怎么在家睡过。你爸一喝酒我就去客房睡的。你房间我今天刚给你打扫了，又快12点了，今晚还是在家睡吧。不然你怎么回去？”
“我房间不是在楼上吗，隔音也好一点，你睡吧。而且我明天还要去常教授那里，有一首曲子还没练好，我还想回去练一练。反正离得不远，我走回去就行。”
“这大晚上的这么冷怎么走回去啊？开你爸的车走吧。”
“我喝酒了啊。不能开车。没关系呀妈，就两站的距离。”唉，妈妈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夜路都不能走。
“好吧，你这是要回英国了，等你下次放假回来，我说什么也得让你爸把钢琴搬回来。不然两头跑像个什么事儿。”妈妈总算是妥协了。但是许云泽知道她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不用了，多麻烦。我爸也受不了太吵。下次回来再说吧。其实我还是觉得春湖路那里方便，这里公交车都没有。”
“到时候我把二楼空着的那个房间做个隔音，给你做琴房。”
“别了。我这次回来发现我爸一听我说起弹琴就黑着脸。”云泽压低声音，“好了，我也得赶紧走了。”云泽看爸爸已经开始打起呼噜，应该是睡了。转身准备走。
“哎，等会儿！”妈妈叫住他。
“你就穿这么点儿啊？”
云泽看看自己，穿了三四层，“我不冷。”
孙茜芸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个大纸袋子，上面的LOGO低调奢华，“你呀，不知道是不是去英国给你锻炼过头了，上高中的时候还那么臭美，天天吵着买衣服，现在却不知道打扮了。这天儿这么冷，就不知道给自己买两件厚点儿的衣服。”
“天天练琴，哪儿有时间去逛街啊。又不是女生。”云泽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接过了衣服。“行了，你也赶紧睡吧，我走了。”
孙茜芸不顾劝阻，送儿子到了大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进屋。
云泽三步两回头地摆手让妈妈进屋，发现拗不过，只好一路小跑走掉。
走在路上的许云泽发现自己已经哈欠连天了。准备找个便利店买包速溶咖啡的时候，注意到24小时的麦当劳还开着。从窗外看里面灯光亮着，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店员和靠窗的桌子有一个客人。
但是那人在睡觉。
云泽走近两步，仔细看过去。窗边的桌子上趴着一个女生，穿着睡衣，脸朝着窗外，碎头发遮了半边脸，原来是宋雨茗的那个同学，住对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嫣然……而且貌似真的睡着了。
有现成的咖啡就不自己冲了吧。云泽迈着长腿跨进麦当劳的门。
真的睡着了，他都站到她桌子面前了，她还一动不动。
云泽伸手碰了碰面前这团毛茸茸的东西，嗯，这睡衣摸起来真是软乎乎的。
没有反应。
指尖敲了两下桌子，又晃了晃她肩膀。
“唉，醒醒。”他又拍拍她的胳膊。
女生的脸缓慢从臂弯里一点点爬出来，头发有点凌乱，眼睛有点——“迷离”。
哎呀，忘了姓什么了，李嫣然？陆嫣然？陶嫣然？哪个来着？
不管了——“你怎么睡在这里？”
嫣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困顿的眼睛，双眼缓缓聚焦，眯出了眼纹才看清许云泽，随即清醒了大半。“你怎么在这里？”估计是刚刚睡得挺沉的，说话跟早晨起床一样沙哑。
“我回家啊，看你穿成这样在这里睡觉，就进来了。你怎么睡在这里？”
嫣然窘迫地笑起来。
原来是出门倒垃圾没带钥匙。
大晚上倒什么垃圾啊。许云泽想。
“起来吧。总不能在这里睡一晚上吧？”
“不然呢。一杯可乐的钱就能呆一晚上。我什么都没带，旅馆都住不了。”
许云泽叹了口气，“走吧。去我家睡。”
嫣然两只大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眼窝都加深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将身子缩成一团，“呃，算了，不太好。”我跟你又不熟，尽管你挺帅的。
许云泽转过头，对看热闹的店员指着自己说：“你记好了我这张脸，如果她明天没来你们这里买汉堡，你们就报警抓我。”然后对嫣然说：“如果我把你怎么样了，你明天就别来，这样他就会报警了。”
店员有点没反应过来，嫣然也是。但是许云泽已经把她拉起来，提上了桌子上的一塑料袋零食，“这是你的吧？”
嫣然回答是。
许云泽心里笑了，心态挺好啊，晚上无处可归都不忘买点零食。
就这样，嫣然跟在许云泽的后面走了出去。
然而此刻她的脑子已经炸了——
他要干什么？
我的天哪，我是要去他家住了吗？
妈，你说我要不要掉头跑？
李想，你说这帅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家就他一个人吧？
才认识几天啊？才说几句话啊？怎么就跑到人家家里去了？陶嫣然你太饥渴了！
……
“那个，还是算了，咱俩也不熟，还是不麻烦你了。”嫣然停了脚步。要是让她妈知道自己跑男生家里睡，恐怕腿会被打断。
“麻烦什么，宋雨茗也说了，你要是遇到麻烦让我帮你。”
“可是……毕竟我一个女生去你家也不太好。”
许云泽停下脚步，他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那个，你也别误会啊。我是出于保护自己的角度出发，虽说你是宋雨茗的同学，但是……”
“你不放心的话，我把你送到我家，我就回我爸妈那里。钥匙给你留下，我取了琴谱就走。”
“不不不，那怎么行。你就不怕我把你家偷了。”再说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备用钥匙，“怎么能把主人赶走。”
“那我总不能看你睡麦当劳吧？”
“没事儿，我早晨就给房东打电话。明天也没有课。”
“别废话了，如果说是安全，我刚刚已经跟店员说了，你有点什么事儿他们就会报警的；至于麻不麻烦，那是我的事。如果过意不去的话，明天去麦当劳报告自己完好无损的时候顺道给我买一盒速溶咖啡就行了。”
嫣然犹豫了一阵，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后面。
“你冷不冷？”走了几步，许云泽转过头问她，语气倒是蛮温柔的，声音也低沉。
嫣然呆滞了一下，“啊？”
“我问你冷不冷。”
嫣然使劲儿摇摇头。
许云泽看着她穿着浅粉色的珊瑚绒睡衣，还是连帽的，帽子上有两只兔耳朵。她缩着脖子，手揣在兜里，噢，还是肚子前面的那种兜，两只手一只兜的那种。许云泽突然想知道她这件睡衣的屁股后头是不是还有兔尾巴。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很欧美风的大衣，偶尔在小区看到她，她打扮也都是走的大气简洁风，想想也是蛮有趣的。
不过睡衣再怎么厚也肯定是冷的。
许云泽把袋子里的新外套取出来，披在嫣然的身上。
嫣然的肩膀一沉，后面吹来的寒风终于停止了。
“谢谢。”
“别摔跤啊，我妈刚给我买的，吊牌还没剪呢。”许云泽头也不回地说。
“好。”嫣然笑了。
寂静的街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嫣然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保证每一步都落在他的影子里。
“你……”
“你……”
“你先说吧。”许云泽开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话说出口嫣然就想给自己两巴掌，这话说得跟查岗似的。
“怎么？难不成你在麦当劳是为了等我回家？”许云泽突然起了逗她的想法。
嫣然翻了一个白眼儿，不接话。
许云泽扬起了一只嘴角。
“你笑什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哪有，就是头一次见人翻白眼儿翻得这么白的。能再翻一次给我看看吗？”
嫣然收着下巴，许云泽长得又高，所以眼睛就往上看，听到这句话，更是觉得自己的眼皮气得又往下陷了一点，嘴巴不自觉地撅起一点。
云泽觉得她这表情挺好玩儿的，“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挺文静的，没想到你是傻萌的那种啊。哈哈。”
云泽倒着走的，本来就长得高，又是上坡路，所以简直就是俯视她。笑得又坏坏的，嫣然觉得他的酒窝都写着“坏蛋”两个字。从来没有人说她“傻”，除了李染，也从来没有人说她“萌”，不是“蠢萌”，不是“呆萌”，而是“傻萌”。难道她长得很像那种没智商的傻白甜吗？！
但是嫣然嘴笨，和别人斗嘴要么脑子跟不上思路，要不舌头笨念错字，只能笨拙地回了一句：“你才傻。”攻击力为零。
许云泽笑得更深了。
过了两秒钟，“看来你心情挺好的嘛，还有心思调侃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刚刚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嫣然脑子跟上思路了，假装不经意地说。
云泽收起笑容，一只眉毛扬了扬，“心情不好？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嫣然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你之前整个脸都是垮的啊，都垮到马路上了。”
云泽上眼皮抬了抬，歪歪脑袋，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的眸子，我觉得我表现的一点也不明显啊，怎么会被看出来呢。
“我选过犯罪心理学的课。别的我不会，你这表情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为了感谢你收留我，说吧，什么烦心事儿啊？我帮你分析分析。”嫣然又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
“你？”
“对啊，我。虽然那课我只去了两次，但我朋友都拿我当情感垃圾桶的，失恋都打电话给我。找我哭两三个小时的。”
云泽想了片刻，“好吧，假如你是我，你是弹钢琴还是继承家里的生意？”
“当然是继承生意了。”嫣然不假思索。
“为什么？”
“挣钱多呀。”
“就这样？”
“当然不。”
“那还有什么？”
“我不会弹钢琴啊！这最重要。”
这次轮到许云泽想翻白眼儿了。
嫣然看着云泽一脸上当的表情就笑了。
许云泽决定不理她十秒。转身加快脚步。
“哎！”
五。
“哎！”
四。
“哎！”
三。
“哎！许云泽！”
许云泽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走。还有三秒呢。
“啊——救命！”
鬼才信。继续走。
但是左腿刚要迈出去，许云泽深深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收回来，转过身。等已经落远的陶嫣然跟上。
“好吧，不开玩笑了。弹钢琴。” 嫣然一路小跑上来。喘着粗气，嘴里呼出白色的气。
许云泽转身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言以蔽之，不甘心才是心里话。”
许云泽突然顿住了脚步。
不甘心才是心里话……
嫣然差点撞到许云泽的后背。
云泽看着嫣然滑稽的打扮，这妮子有的时候还真是一针见血。
是啊，四岁开始练琴，从高中开始就准备考音乐特长生，除了弹钢琴，他还真的没有想过其他的出路。如今又何必为了爸爸的意愿放弃呢。如果放弃了，自己一辈子都会遗憾的吧。更何况爸爸还没有明说呢。
不甘心才是心里话。许云泽突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
“哎！小心！”嫣然突然伸出手要抓住他。
可惜晚了一步，那块结冰的路面太滑，倒着走的云泽还是摔在了地上。
嫣然忍者笑，伸手拉他起来。
许云泽把手伸过去，准备起来。但是嫣然却突然缩回了手，许云泽的屁股又摔了一遍。
她捂着肚子笑起来。
“过来！”许云泽喊了一声。
嫣然没动。
“过来扶我一下！”许云泽又大喊了一声。
嫣然才慢吞吞地走过去，伸出手。许云泽也长了记性，先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再起身。天太黑，他没有注意到，就是握住了手腕，陶嫣然的脸就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