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收悟净（上） 这世间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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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到水里时，悟空感觉到光线更加昏暗起来。日头将西，光芒邪飞穿云，在照到水面后经过浑流的过滤更显稀薄。水草变成了青黑色，鱼儿的眼睛好似水中穿梭的萤火虫，却无法照亮任何一小片水域。悟空游走在这些鬼魅似的生物之间，神色复杂，手中的金箍棒被抓的很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变形。
她一直游动到河中心的底部才停下，眼神犀利的扫过每块模糊的视野。
纯粹的武斗，悟空并不认为自己的能力会有多么的强，但若是动用法力效果自然不一样。虽然捻避水诀已会耗费功力，再加上别的法术自己的身体会吃不消，可是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敢伤她师弟？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妖怪挖出来！
只见悟空空闲的左手在双眼前抹了一把，火红的双目骤然变了颜色，金黄光辉刺破阴霾，好像一轮沉睡在水底的曦和的苏醒。紧接着，一条红蛇自眼眶里窜出，盘踞在了左手指尖，她微转手腕，漂浮的火苗自指尖滑落到掌心，照亮更大的一片区域。
而后，悟空呼的将手掌一甩，燃烧的三昧真火四散开来，如同悬挂着的油灯排列在了整片河道，霎时，原本昏暗的视野被照的透亮。在明火的窥探下，所有事物的形状颜色都再也无法隐藏。
悟空双手握好金箍棒，火眼未熄，死死盯着那些聚拢在一起的水草丛。
“自己出来？还是俺老孙把你烧出来？”
威胁话语带着不许忤逆的气势，只等了不消几秒，前方沉船中便探出一个脑袋。他仔细打量了悟空一下，惊奇道：“遇水不灭？你居然有三昧真火？”
悟空嘴角勾起的笑容带了些狂妄：“俺老孙的本事，你没领教的多着呢！”话音未落，她不再多说，抄起金箍棒冲了过去，“看棒！”
妖怪没料到悟空的进攻速度会如此迅猛，匆忙拿起宝杖横置去挡。悟空又即刻自左侧去击他的肋部，妖怪立刻向右后移动身躯。金箍棒并未收回，直接上挑攻击妖怪的面门，逼得他又后仰下腰才勉强躲过。
方才在岸上虽并未和悟空交手，但妖怪早已有预感悟空的实力不容小窥，如今更是感慨他在水下都可以有如此迅猛的速度，仿佛周围根本没有水流的阻碍一般。不仅如此，似乎就连感慨一下的时间都会被猝不及防当头一棒，妖怪本能的又拦下悟空劈脸的攻击，心里冒起了冷汗。
金箍棒划开沉重水墙留下一路仓皇四散的气泡，悟空右手上握左手操控，使其一端直扫妖怪足下，妖怪被挑的身体后仰，慌忙用宝杖撑在身后的破木板上，借助惯性重新站直，并将尖端照准悟空肩膀刺去。悟空轻松避开，一手猛地攥住宝杖杆，不等妖怪反应向自己的方向用力，而后松手，狠狠的在冲击过来的妖怪胸口打了一掌。妖怪发出一声惨叫向后褪去。
就连双脚落地的机会都不给，悟空继续冲了上去，挥棒就要打妖怪的手臂，妖怪匆匆旋转身子，手中宝杖伴随着身体的动作在面前形成了屏障，将悟空的进攻阻隔下来。悟空并不急躁，瞅准机会将金箍扣在宝杖尖端的凹槽中，顺势将妖怪往相反的地方挑，而后抽出，举过头顶，再度落下。妖怪见此迅速做出反应，手掌撑在沙床上用力，整个身体弹了上去，悟空的金箍落空打在地上，震起无数泥沙四散开来。
妖怪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忽的耳旁有水在快速流动，不过查看的功夫只见一团黑影奔着头顶而来，妖怪躲闪不及，虽护下头，但后背却被悟空狠狠踢住，再次飞出好远。
如此数次落于下风，妖怪也察觉到局势对自己的不利，他接着悟空这脚将两人分开较远，心生逃离的计划，宝杖呼的插进地面扬起阵阵混淆视线的泥沙以及无数木质的、金属的碎片，扑向悟空，但都尽数被悟空打落。
等挥开那些讨厌的泥沙，悟空发现那妖怪早已逃出好远，几乎要消失在视野中。
“呔！哪儿跑！”悟空剑指一指，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不出几秒就几乎要赶上了。
妖怪一边逃窜一边留心两人的距离，口里嘟囔起来：“你这猴妖欺人太甚，我逃还不许？”
“你抢我师弟伤我师弟，这笔账我自然要算个清楚！”
“诶呀诶呀，我把那两个东西还你还不行！”妖怪说着从怀里掏出两颗珠子扔了过去，然而悟空却并没有他预料中被转移注意力，她轻松接下两个东西，依旧穷追不舍：“还有你伤我师弟的账呢！”
“你根本就是欺人太甚！”妖怪忍不住大喊起来，与此同时，周围的水流速度越来越快，由于逆水而行悟空并不擅长，她分离滑动许久也只能看着两人的距离不断拉长，而那妖怪还在嘴硬，“惹不起我躲得起！你们自己想办法过河吧！不过提醒你们一下，这河除了我就只有缠在紫竹上的葫芦藤所结的葫芦果可以过了，有本事你们就去找吧！”
伴随着越来越小的叫嚣，妖怪终于消失在了悟空的视野里，气恼如她只得放弃追击，任凭水流将自己送回方才下水的位置。
紫竹么？悟空的脸色沉了沉，一直到她重新上岸回到玄奘旁边，阴沉的神色都不见好转。
“悟空，怎么样？”
“那妖怪不敌我，跑了。”悟空从衣袖里掏出莫文的两个珠子，“不过我要回来了莫文你的东西，给。”
莫文已经恢复过来，看到失而复得的东西喜开颜笑起来：“谢谢师兄。”
“悟空，那现在怎么办？天色似乎已经晚了。”
“只能在这里留宿一晚了，莫文你照顾好师父，我去南海一趟。”悟空说完就要离开，被玄奘抓住了手腕。
“悟空，你去南海做什么？”
“找观音菩萨啊！”悟空没好气的说，“刚才那个妖怪说能过河的除了他就只有缠在紫竹上的葫芦藤结的葫芦果，紫竹只有观音那里才有。以我看啊，这多半就是观音搞的鬼，故意给咱们下绊子！”
玄奘听后严肃起来：“悟空，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啊，师父你看，一开始让你取经的是她，后来让我陪你取经的是她，观音禅院借她的名字她不管，结果给咱们使那么一个绊子，高老庄莫名其妙又让莫文跟着咱们……现在这个河除了她地盘上的东西又过不了，你说如果不是她故意的，还能是怎么样？”
玄奘拗不过悟空，也知道他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只得叹口气劝导道：“就算你说的如此，没有完全确定，到了那里也不许不分青红皂白对菩萨无礼！”
“好——我答应你。”
玄奘这才将信将疑的松开悟空：“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那我走啦，你们两个也要小心妖怪！”悟空抱拳作别，而后脚底云雾乍起，只是一瞬就飞到了空中向南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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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间，悟空已腾云来到紫竹林上空。她翻身跳下筋斗，迎面看到了当日守山的诸天，诸天朝他行礼，礼罢说到：“大圣，菩萨已恭候多时了。”
“咦？”悟空愣了一下，边跟着诸天前进边挠头疑惑。菩萨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疑惑中，诸天引她到了后山中，山中仙雾缭绕，夜晚的繁星交相辉映，薄薄的光晕弥散在朦胧的雾气里，随风飘荡。层层密密的紫竹纤细高挑，摇曳的身子好似出尘精灵，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水气和清竹的香味，清新淡雅。悟空在这得天独厚的幽景中复行数十步，终于来到了一块不小的池边。池水清凉，中有锦鲤嬉戏，朵朵睡莲盛开，花蕊里闪烁明丽的光辉，斑驳怡人。
观音站在一处云岩上，背对着悟空。待她站定，诸天告退才慢慢转过身来。
“悟空，你深夜造访，可是为流沙河之事？”
原本还在疑惑的悟空突然明白过来，气呼呼道：“好啊，还真是菩萨你搞的鬼！”
“不得无礼。”观音淡淡的打断了悟空，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威严，“你怎就断定是与我有关？”
“如果不是菩萨使绊子……”悟空双臂交叉放在胸口，“为什么那妖怪说只有你这里有过河的宝贝？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因为流沙河的事情过来？”
“若有一日凡界有妖骚扰人间，只有你的火眼金睛能降服，我又可否咬定是你指示此妖呢？”
悟空被观音问的噎了回去，不甘心的嘟起嘴，赌气似的别过脑袋。观音看着她这副模样颇为无奈，缓缓解释起来：“你有所不知，这流沙河内的妖怪本是天庭卷帘将军，因受责罚被贬下界来，为我奉佛祖之名所点化，是最后一位伴你们西行的同伴。”
“啊？”悟空瞪大了眼，“那妖怪是我未来师弟？”
观音点点头。
悟空急了：“嘿——那他干吗还针对我们？”
“你性子急躁，从始至终，都未曾提过取经之事，我可说错？”
“额……”悟空尴尬的挠挠后脑勺，“那我不是不知道嘛……但是现在他被我们打怕了，钻在水里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他？”
“我料想到你会受阻来找我，才说恭候多时。如今我将那渡河的葫芦给你，由惠岸陪你前往。”观音朝身侧侍奉的惠岸示意，惠岸即恭敬的拿出葫芦，走到了悟空身边。
“等到了流沙河上，你用此葫芦，向河面上叫「悟净」，他就出来了。先引他拜师认兄，再将他脖间骷髅穿至葫芦上，按九宫布列，而后放在水中便可成宝船，送玄奘渡河。”
“诶嘿，多谢菩萨！”悟空急忙道谢，刚想和惠岸一同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菩萨，我还有一问。我在五行山下刚出来时明明还能背动师父，为什么现在想载他过河却怎么也背不动了？莫文的风灵鸟也不行。”
“你与那风灵鸟都是吸天地精华修炼的仙骨，可背凡胎□□、草木走兽等有量之物。你师父乃是金蝉子转世，此生西行是为修炼积德。从长安到现在已有一年，一步一成就，一步一功德，早已不知修得多少。而这世间唯「功德无量」，你自然就不再能背动了。”
“是这样么？”悟空半懂未懂的歪着头，“那为什么敖烈可以载动师父呢？”
“龙族血脉与你们不同，否则，又怎么会由赑屃来负颂人石碑？”
“原来这样啊……”悟空笑了笑，“差点以为是我师父吃胖了，既然如此俺老孙放心了。多谢菩萨帮忙，告辞！”
说完，悟空也不等观音答话，拽住惠岸慌忙往回赶，转眼就消失在了空中。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收悟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