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流沙河（上） 玄奘：这经 ...
-
师徒一众用了不到一日便穿过了茫茫的沙漠，而后行到一脉开阔的平阳之地。光阴迅速，历夏逢秋，大火西落，万物被封上沉睡和衰落。黄红泥土上生长着低矮的灌木，稀疏的枯绿丛里时不时传来蟋蟀的鸣叫。高大些的榕柳老树枯黄，寒蝉凄切，无不被深秋锁住，极尽衰败。
步行在这片颓然的秋景中，师徒早已裹上了厚实的衣服来抵御寒风。好在一路也没有受什么阻碍，直到一日来到了一道大水前。水浪狂怒，浑波汹涌，前赴后继的奔驰而行。水面上也不见有什么船只，周围也无任何人烟村落。
玄奘坐在马上，视野更开阔，他抬头看到河对岸一望无际，连忙说道：“徒儿们，这条河好像极宽，咱们怎么过去？”
悟空远望了滚滚河流一眼，即跳到空中俯瞰，着实也被河水的宽阔震住，落地后面在说话时，难掩一丝愁色：“师父，这河我目测绝对宽过十里，而且水流湍急，恐怕不好办啊。”
玄奘坐在敖烈背上，面带忧愁，他御马踱步了几下，突然发觉不远处有一块石碑。悟空和莫文跟着玄奘走到石碑前，只见上面刻着三个篆字「流沙河」，腹上还有四行真字云：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八百里宽么？”玄奘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一旁的莫文也有些惆怅，同样皱起了眉头。
悟空的面色也极为严肃，正当玄奘以为她是在想办法过河，欲开口询问怎么办时，她突然咆哮起来：“八百里你骗谁呢？都抵得上三个城市之间的长度了！丈量的人你真的懂丈量吗？而且，你有本事来丈量，你有本事修桥啊？！”
莫文：“……”
玄奘扶额，果然他刚才以为悟空难得重点扣题一次的想法和白痴一样。
正当两人正无语时，只听到水面上突然爆发一阵更为剧烈的声响，一团浪涌自水面竖直向上，波翻若岭，接着哗啦的从中钻出一个不明的生命，模样凶丑。头顶蓬松的火红色头发张扬肆意，挡住了整张脸庞，中间缝隙里两个灯笼似明亮的圆眼杀气冲冲，身上裹满青绿水草，湿哒哒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项链，手上还握着一只双头宝杖。
悟空和莫文早已将玄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妖怪，妖怪观察了三人几眼，用沙哑如老龙的声音开口问到：“就是你们在河岸上吵闹，打搅我休息？”
莫文和悟空互相看了看，都能感觉到这妖怪似乎并不是冲着师父而来，莫文壮着胆子回答：“我等不期想水里还有大人栖息，叨扰之处还请包涵。”
“哼！”妖怪并不领情，心情似乎非常不好。
悟空接着问：“敢问阁下可是在这水里修行？能否告诉我们如何过这流沙河？”
“流沙河除非我帮忙，否则船来船翻，人来人淹！”
玄奘站在悟空和莫文身后，合掌行礼：“那施主可否帮贫僧过这流沙河，相助之处定感激不尽。”
“帮你们？”妖怪声调扬了扬，“自然是可以，不过你们得付报酬。”
“报酬？”师徒三人互相看了看，“你要多少银两？”
妖怪伸出三根指头：“一人三十两。”
悟空瞪大了眼：“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抢过，但是每次都超不过二十两，太少了。”
师徒：“……”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妖怪。
“那如果我们打你一顿把你打败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免费载我们了？”悟空挑了挑眉，话语里带了些威胁。妖怪却不为所动，大笑起来：“哈哈哈，口出狂言，看到我的项链没有？”他指了指那九个骷髅头，“以前说这话的九个人都是这个下场！我劝你们还是付钱吧，各取所需，而且如果你们三个人都过，那匹马我可以不收钱。”
敖烈听后怒了，长鸣一声：“妖怪，你是看不起小爷吗？”好歹他也是龙宫太子啊！
听到敖烈说话，妖怪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兴奋起来：“会说话的马？我今天可真是赚到了哈哈哈！”眨眼他便扑了下来，目标直冲敖烈。
“大胆妖精！”悟空快速的掣出金箍棒横在玄奘和敖烈面前，宝杖被金箍棒抵住不能继续前进。还未等妖精反应过来，自侧面闪出一道黄光，符纸带着浓重的杀伤力攻击过来。妖怪急忙向后撤，符纸扑空，而后回旋飞回了莫文指尖。
“师兄，先安顿师父！”莫文挡在悟空前，不等悟空回答，口中的咒语已陆续而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扫八荒！”
伴随着咒语，方才的符纸一分为数张，围作一个圈从四面八方攻击过去，好似飞镖，带着划破风的“火花”。妖怪见状，转动起手里的宝杖，如同风火轮一样，符纸击落在上面发出爆竹声鸣的动静。他上下左右舞动着旋转的宝杖，将莫文的攻击一一挡下。
第一次攻击未果，莫文并不气恼，手指竖放在胸口，合目速念：“五行化兽，四属成灵。风灵！”
风灵鸟展翅掉落的绒羽飘飞下来，在触碰到地面时如同泡沫一样消失殆尽。它嘶鸣长叫，翅膀舞动，像横刀一样斜扫，切向妖怪。妖怪不甘示弱，宝杖斧端闪烁着寒光赢了上去，锋利的翅膀和斧刃相互摩擦，砰然作响，绚烂的光芒伴随风灵鸟的又一声鸣叫，它如同捕猎的雄鹰，伸出尖锐的利爪挖了过去。
妖怪自背后转了一下宝杖，翻身逃过风灵鸟的巨爪，而后顺势劈向它的翅膀，受伤的风灵鸟惨叫一声，翅膀猛地震动，滚动的气流将妖怪震了下去，同样发出一声叫喊。
悟空护住玄奘上了一个稍远处的高地，安顿了敖烈行李，转身便看到莫文和妖怪打的难分难解。她在地上画好保护圈，吩咐道：“师父，老要求，别出这圈儿！”
随后，她打个唿哨，径直跳到莫文和妖怪正上。见妖怪一心迎战没有留意后防，悟空攥紧金箍棒，自空中猛地俯冲上去，照直妖怪的脑门就打。然而毕竟有一段路程，还是让妖怪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到来势汹汹的悟空，慌忙一个闪身跳进水里，眨眼失去了踪迹。
悟空一棒扑空，震起了不少沙石，也惊动了风灵鸟，它刷的回归了符纸形态，匆忙逃回莫文衣袖中。莫文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懊恼道：
“师兄，你怎么过来凑热闹啊？我好不容易用风灵鸟吸引他的注意，地上困他的法阵都要布好了，你这一棒反而把他吓跑了！”
“啊？”悟空挠挠头，“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啊，只想着帮你的忙……”
莫文无奈的叹口气：“算了，先不管这妖怪了，去看看师父吧！”
两人爬上玄奘所在的高地，悟空打个响指收走结界，玄奘就急匆匆拽住了两人查看：“怎么样？可有受伤。”
莫文摇摇头：“没有，那妖怪的修为很浅，并不厉害。只不过现在钻进了水里，不知所踪罢了。”
玄奘这才宽心，他重新盘坐在地上，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悟空，你要是用毫毛变艘船，能过河么？”
“难说，这妖怪盘踞水下，指不定会兴风作浪，我若是变出船也不见得能安全渡河。”
莫文也坐了下来想对策，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拉住悟空的衣袖：“诶师兄，你不是会飞么？直接背师父过去不就好了？”
“诶？我怎么忘了！”悟空一拍脑袋，立刻从地上蹦起来，示意玄奘上背：“来师父，我背你过去！”
玄奘也被点醒，高高兴兴的趴在了悟空背上，悟空调整好力道，高声提醒：“师父扶好，我走啦——”
下一秒，足下用力的她却没有离开地面分毫，伴随着「扑通」的声响和「啊」的惨叫，只见悟空正面栽在了地上，而玄奘则全身压在了悟空上面。
莫文方才的笑容瞬间僵住，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玄奘急忙爬起，搀扶住悟空，拍掉他身上的土：“悟、悟空，你没事儿吧？”
悟空呲着牙揉着红肿的额头：“师父我没事……不过我刚才为什么觉得背不动你呢……”
“背不动？”
“恩……奇怪了，五行山下刚出来时明明还可以啊，怎么今天……”悟空还想说什么，突然捂住嘴转头看玄奘，后者听后一脸冷漠的背过身，浑身散发出了实体化的黑烟：“为师懂了，是为师吃胖了。”
“不不不师父我没有这么说你没有胖你只是变壮实了相信我！”
玄奘：“哦……”
“你看你看五行山我都撑得动但是现在我背不动你，你已经比五行山厉害了呢！”
玄奘：“哦…………”
悟空还想说什么，看不下去的莫文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师兄，别说了。我让风灵鸟背师父好了，你再说下去师父就要被身上的怨念吞掉了……”
紧接着，莫文扔出手里的符纸，风灵鸟再次出现，停在了几人身旁。它的翅膀构成一条台阶，连接了后背和地面。莫文先行坐在了风灵鸟脖颈处的位置，拍了拍后面的空位：“师父，上来吧。”
“好。”玄奘在悟空的搀扶下站起，抓起下身的长摆走了上去。然而，还未行到一半，地面上的悟空就观察到风灵鸟的腿突然抖了。等玄奘走到后背，一下坐下来时。风灵鸟惨叫一声，啪的躺在了地上，嘴里哀叫不断。
莫文和玄奘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率先回过神来的莫文尴尬的回头，挤出一个苦笑：“师父……风灵鸟今天好像……恩……劲儿有一点点不够。”
悟空已经不忍直视捂住了眼，玄奘冷漠的看着莫文一会儿后，突然站起身下到地面，大步离开。
“诶师父你去哪儿？”
“回长安！这经没发取了！”
“啥？喂喂喂师父！使不得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流沙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