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高老庄 男主角总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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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观音禅院，悟空去马窖牵马，玄奘回内院取行李。悟空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玄奘姗姗来迟。
“师父，你干吗了？”悟空一边接过玄奘手里的行李一边问到。
“没什么。”玄奘在悟空的搀扶下上了马，“我把那件袈裟烧了……”
“烧了？”悟空扶持玄奘的姿势僵了一下，但立刻在玄奘向后栽去前重新扶住。“为什么烧了？”
“我已经参透这袈裟的意义了，留着也只会祸害人，干脆烧了一了百了。”玄奘已在敖烈背上做好，理了理帽子，抓起缰绳一甩，即驰马上路，“走吧！”
玄奘的做法完全出乎悟空的预料，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转念想到袈裟毕竟是师父自己的，如何处理她也没权利过问，索性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跑两步跟上敖烈的速度，悟空听到了他抱怨的声音：“说起烧，你个弼马温昨晚点火也不知道在我旁边设个保护，马窖差点就着了！”
悟空挑眉：“你堂堂一条龙，呼风唤雨，还怕被火烧了不成？”
“小爷现在是一匹马！一匹马！菩萨不让我变回去好么？”
“好吧好吧，我错了不行吗？”悟空耸耸肩，“下次我放火前给你设个保护罩可以了吧？”
敖烈刚想对悟空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展开口水战，突然一把禅杖不偏不倚敲在了悟空头上。
“你这泼猴还敢有下次？！”
悟空瞬间醸了，捂着头不住对玄奘认罪：“不敢不敢！师父我错了！”
敖烈瞬间心理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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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五七日，春景越发浓郁，沿路新草如毯，青骢如玉，马蹄踏行，痕迹被淹没得无影无踪。杨柳吐絮，柳条在微风拂动下被阳光熏暖，状若飘舞的金丝。路旁桃李争艳，鲜红的颜色似画，将周围的泥土都染上缤纷。声声鹤呖，鸳鸯水栖，蝴蝶弄姿，拍打的翅膀将浓郁花香挥洒空中，沁人心田。
悟空和玄奘行至午后，眼见夕阳西落，开始思索宿处。
玄奘抬首远望，正前山坡半腰处有袅袅炊烟，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村人家。
“悟空，前面那壁厢有座人家，咱们今晚在那里借宿吧？”
悟空听言跳到半空远远瞅了瞅，只见村子里屋舍俨然，竹篱密布，她心下大喜，落地，牵着马加快速度往前走。“师父，是处好人家，今晚不用愁了！”
师徒三人急急赶路，大致走到了村口，看到一位头裹棉布，身穿蓝袄，背着行囊的少年急匆匆往外赶。悟空眼尖，一把拉住他，问到：“小施主，我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被突然拽住，先是愣了一下，抬眼看到悟空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啊！妖怪！”
悟空拽住转身欲逃的少年，身后的玄奘匆忙赶上，道：“小施主莫怕，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这是我的徒弟，模样奇怪了点，但不是坏人。”
玄奘的声音向来温和，少年瞥见他满身的儒雅气息，勉强缓过劲儿，不再那么害怕了。
“小施主，请问这里是哪里？”玄奘见少年放下戒备，重复了一遍悟空的问题。
“这里是乌斯藏国界之地，唤做高老庄。因为庄上有大半人家都姓高，所以叫了这个名字。”
悟空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装束，奇怪地说：‘看你这装束是要出门吗？’
少年点点头：“恩，我是庄上高太公家的，方才老爷差我出门寻人。”
“马上就要日落了让你出去？遇到野兽怎么办？你家老爷也是心狠！”悟空撇撇嘴，眉头收紧起来。
少年尴尬的笑笑：“也不能怪我老爷，毕竟是急事嘛！要是去晚了，找的人可能就被妖……”他猛地捂住了嘴，但还是被悟空察觉到了。
“妖？你们这儿有妖怪？”悟空瞪大了眼，下意识环视起来，“难怪，虽然有炊烟，但是庄上行人也太少了些，咱们说话的功夫，一个人影都没有。”
玄奘也被悟空的话提醒了，低头看向因为说漏嘴局促不安的少年：“小施主，到底怎么回事？可否跟我们说说？”
少年迎着悟空和玄奘的目光，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原委：
“我是老爷家新来的，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家老爷有几个女儿，最小的叫‘高翠兰’，三年前叫一个妖怪占了，愣是给老爷家做了女婿。老爷这三年一直愁心此事，前些天招了位术师，他进山勘察还没有回来。老爷不放心，这才让我去找。”
悟空听后摸了摸下巴：“强抢民女？那还真是个混蛋妖精！”她歪过头，对着玄奘，“师父，路见不平，咱们帮不帮？”
玄奘垂眸思索了一下：“助人于危难是修来的造化，你若是有能力，咱们自然应该帮。只是……”玄奘拍了拍敖烈的脖子，“被像敖烈那件事一样就行。”
“额……放心啦师父那次是意外！”悟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毫不客气的回瞪了一下对着自己嗤了一声的敖烈。
少年则是听得吃惊：“你们……会捉妖？”
悟空轻笑一下，双臂换在胸前，颇为得意：“不是俺老孙吹牛，以我的修为，对付七成的妖精不在话下！”
玄奘看着悟空骄傲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对着少年说：“小施主，可否引我们去见你家老爷，问清始末，能帮之处，我徒儿定不留余力。”
“啊？好好！高僧你们请！”少年激动的舌头都在发抖，匆匆将两人引到了村中。
茅屋重重，期间野树迎门，麻雀叽叽喳喳跳跃在屋舍之间，偶尔传来鸡鸣犬吠和婴儿的啼哭。村庄内民风浓郁，朴素简单，若不是妖怪之故，想必路上会多些黄发垂髫，负担青少，喧哗声便能注入给村庄轻松，不像如今的警惕戒备。
行至庄头，一户大人家的府邸映入眼帘，青草开路，花香布门，青泥砖的瓦墙精致优美，足以见得在镇上是名望之族。
少年带着二人进屋，到内里唤老爷。期间悟空观察到主厅里朱红的廊柱，考究的珍玩字画，物旁还放了一列奇异怪石，这户人家的财力不浅，也难怪那少年虽然是下人，也穿着艳丽，看不出多少卑贱的气息。
没过多久，屏风后就传来一阵年迈的责备声：“你这不济事的！我让你去找人，你倒是寻了两个别的回家！若是不经用，看我不打了你的腿！”
语落时走来位老者，葱白蜀锦衣，米皮犊子靴，雍容典雅。粗糙手上戴着翡翠扳指，脖上挂串罗玉链，气质非常。蹙眉深陷眼，薄嘴皮，一双隐匿的眼睛似乎总在打算着什么。那额头的皱纹在看到玄奘和悟空时猛地向上挑去。
“好啊！”老者说着就抬首打起少年，“一个妖怪还不够，你又给我带一个回来？！我打死你个不济事的……咳咳！”年老的身体力不从心，才震怒的吼了几句，老者就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老人家！”玄奘匆忙去扶，“老人家你误会了。他是贫僧的徒弟，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若不是有他保护只怕早入了妖怪的口。他看着奇怪，本事却很大，我们今日是诚心想帮您，还请您不要误会！”
老者顺了气，蛊疑地上下看看玄奘，思索了半响他的话，才松了口气，“这样啊……”他转过身，往主位上走，挥手示意少年看茶，嘴里感慨着：“大唐可是个好地方。”
“多谢老人家夸奖！”玄奘躬了躬身，转身落座。
悟空性急，刚一坐下，就急切问道：“老人家，那个妖怪到底怎么一回事？能不能具体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帮你们捉妖。”
老者捋了捋胡子，眼里水波一转，未语泪先流：“可怜我那小女儿，这得从三年前说起啊！老朽名‘高太公’，老年得子却是无缘有儿，止这三个女儿。小女一直找不来夫婿，三年前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汉子愿意入赘，这才解了后生事。”
“诶？那这么说那妖怪不是你们自己引进来的么？”悟空眨了眨眼。
“一开始他的模样只是个普通壮汉，自称名叫‘猪刚鬣’，上无父母旁无兄弟，我也才放心收了他。他力气很大，入我家后一直起早贪黑，耕田耙地，收割田禾，倒也勤快。唯一就是饭量大，每顿须吃五斗米。”
“他饭量大就让他吃呗！高老，我看您家也是富庶，每日十五斗米应是没有问题的啊？”
“是没有问题，我自是没有介意。观察了他一年后，我放心下来，将女儿许给了他。谁知婚礼那天，他喝多了酒，竟是一眨眼，变成了个丑陋的猪怪啊！”高老说到最后，眼眸里还满是惶恐之色。
“啊？”悟空愣了愣。
高老喘了口气，继续说：“宾客吓得不轻，我也险些背过气去，他见事情败露，掳了我女儿关在了后院。我想与他说和，让他离了我家放弃当我的女婿，他却是怎么也不同意！”
谁料，悟空听了他的表述，眼里却是划过鄙夷之色，但不是对那妖怪。
“甘愿入赘，任劳任怨，对你女儿又好，你们却只是因为模样丑陋就赶他。换成谁，都不会同意吧？”
原本啼哭的高老愣住了，神色尴尬，枯黄脸上泛红，哆嗦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玄奘察觉了高老的难堪，赶紧拉住悟空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扭过头对高老欠起身子，“高老，得罪……”
高老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无事无事！令徒说的不无道理。只是那妖怪吓到了小女，夜夜啼哭，不许那妖怪进门。妖怪恼怒，隔三差五就来庄上祸害村民，还总是唤来狂风暴雨，目前已是犯了几次杀孽，所以我才不得已想找人除他……”
玄奘微微点头，心下了然，转身扯了扯别过头的悟空，小声道：“高老有些地方确实欠妥，但是现在这妖怪行凶杀人，那就是妖怪的不对了。你别耍性子，就算不为高老，也得为庄上其他人着想，暂时忍忍，帮他们个忙！”
悟空撇撇嘴，终究还是耐不过师父的请求，只得叹口气：“知道了！我一定帮着抓到这只妖怪！”
高老欣喜，连连称谢：“多谢高僧！”
“对了高老……”悟空转过身，态度缓和了一些，“方才你的那个下人说，你们已经请了一个术师，在山上？”
高老这才幡然想起，一拍脑袋：“哦对！差点忘了！前日有位云游的阴阳师来了庄上，听说我这件事后说要帮忙，今天一早就去山里勘察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阴阳师？”悟空摸摸下巴。
高老的眉间扬起笑意：“是个16岁的小伙子，模样挺俊，我很喜欢他！”
“16岁就是阴阳师了？他不会是骗你的吧？” 悟空好笑，完全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人可以成为职业阴阳师。
“是真的，他到这里当天，就解了那妖怪的咒让那暴雨停了，还收了游荡在全村的恶鬼。”
悟空听后吃了一惊，眼底抹过好奇，笑了：“诶？那他还有点本事嘛！”
“可不是！只是……”高老原本笑着的脸变得忧心忡忡，“他去了一天，还未回来，我多少有些担心是不是出意外了。”
悟空用手指转了转左耳侧的唯一一小缕稍长的毛发，把玩了几下，道：“那这样吧！干脆我也去山里看看！若是那妖怪在山里设了什么祸害人的法阵，我也好帮你们破除了！”
“如此再好不过！”高老激动的整个人回光返照了一般。站起身连连道谢。“若是捉拿了这妖，我当以重金相谢。”
“重金倒不用！”悟空摆摆手，“只要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照看好我师父就行！”
高老欠身：“一定！一定！”
“师父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悟空安顿好玄奘，匆匆摆手告辞后便跑到门外，下一秒已飞上空中，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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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虫鸣花敛。旭日已经褪去，柔和的月光取而代之，普照在大地之上。
微风拂过，小心翼翼侧身行走在树叶间，生怕打搅这群沉睡的精灵，却事与愿违，引来阵阵沙沙的抱怨声。
密林昏暗，山野里回荡着野兽的低吼，只闻其声不见其身，颇有些恐怖。悟空穿梭在树干之上，随意地四下观望，查看着有没有人迹或是妖术的残留。
她不知跳了多久，觉得累了，索性在一棵树上坐了下来，倚在主干上歇息。
薄薄的云雾掩盖在了月轮前，仅有的一点光芒被挡了去路，山谷陷入更深的昏暗中。；悟空的脸没隐藏在阴郁里，捉摸不透神色。
其实她并不容易累，哪怕是跑上一天，也不见得会停下歇脚几次。只是这回她没了动力，总觉得浑身肌肉使不上劲，动了没几下就想躺下歇歇。
悟空望着月亮，心里依旧没有心甘情愿帮助高老。如果不是师父开口，她早就干脆的谢绝了委托，领着师父到别处求宿了。
她向来讨厌势利眼，哪怕共处一室都会觉得厌恶。只懂得相看外貌的更是被她不齿，纵使隔了一里也要退避三舍。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大的成就，因为他们的目光就如同井底之蛙，看不到整片天空，也不会统筹兼顾。
如果不是他们的偏见和外貌上的嫌弃，那妖怪注定会安安实实在他们家过一辈子，辛苦干活，任劳任怨，不会无故伤人。将一个好妖怪逼到这份上，还反过来找人抓他，高老的脸皮之厚，她也算见识了。
真以为相貌堂堂就是正人君子？只可惜她五百年前早就看透了天界一众人丑陋的嘴脸。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可就不知道在筹划什么了。招婿入赘本就该看能力和品行，找个风度翩翩的君子，还真放心他会一辈子憋屈在妻子家不成？
想到这里，悟空摇了摇头，对高老一家的坏印象不减反增。无奈，师父有令她不能不从，况且妖怪既然已经杀人，也应受到惩治。
她坐起身，刚想继续搜寻下去，突然树下蹿过一道橘黄的身影，竟是一只猫妖。
那猫妖浑身都是邪气，也不知已经杀了多少人，跑过的速度极快，周围的长草在它扬起的风中倒向一边，久久没能恢复。
悟空一眼看出了猫妖身上的邪气，自知是一祸害，站起身手伸到耳畔，打算抽出金箍棒。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妖怪！哪儿跑！”
被树叶遮挡住大半的视线里，匆匆跑过了一个青衣少年。
那一瞬，悟空觉得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
舞动的风不见了，沙沙的叶响停了，似乎就连她鼻尖的吐息都成了不可触摸。月光是否暗淡，她全然不知，但却直觉的感受到，此刻少年的脸庞却如同在白昼下一样清晰。
飘逸的粟棕发，比夜幕还有黝黑深邃的眼眸，无底洞一样将她吞入其中。
胸口的悖动戛然而止，下一秒却如鼓点，咚咚的声势下企图冲破她娇小的身躯。血液如同倒灌，浑身的肌肉发疯似的颤抖、叫嚣。视野有了眩晕，却独留一个身影，万般清晰。
在这一刹那，就连花瓣的飘落都显得那么飞快，快到残留了香气，扑打在悟空脸庞。
莫名的熟悉感在香气中弥漫，久别重逢似的欢喜，激动，振奋……齐齐涌入心头，感情的碰撞让悟空不住颤抖着身体，眼睛愈加发愣。
奇怪！悟空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在哪里，见过他吗？
骤然间，跳动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脑海里波涛翻滚，最深层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酵、膨胀，却被不知名的东西束缚住、压抑着，搏斗的激烈引发□□的崩塌，撕裂的疼痛席卷全身。
悟空被突如其来的头疼惹得险些栽落，她匆忙扶住树干，这才没有从树上掉下来。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悟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源源不断地为似乎停止了工作的大脑供氧。
再回神时，那粟发少年已经消失，在追赶猫妖的路上隐没了身影。
悟空慢慢坐下来，怔怔地回想起方才的种种。
是错觉吗？可为什么会有错觉如此的剧烈而真实？在看到那个少年的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而后是绵延不绝的熟悉感，仿佛内心一口尘封的钟被再次敲响，震动惊醒了整片大地，和着响声共鸣。
悟空转过头，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应该是错觉吧？虽然很奇怪的，但她却是没有见过这个少年，再重逢似的情感为什么出现，她一概不知。
罢了，悟空晃了晃头。不去回想了，那个少年想必就是高老口中的阴阳师。撇去刚才的震惊，她也观察到了，这个男孩的修为不浅，气质也算上等，的确惹人喜欢。
既然他在追这猫妖……悟空摸了摸下巴，调皮的笑容再次爬上嘴角。
不如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逗上这小子一通，探探他的底细。
这样，也好弄明白，自己方才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悟空再次站起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树干上。
只剩下几片慢慢飘落的树叶。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高老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