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眠莺语 ...
-
正当灵让不知如何是好是，几枝绿竹之外的小路边，又隐隐约约走出个人影来。还没看清人形，便听得此人大声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谷朔，虽说我约了你明日来取，可今夜月色实在太过撩人，我一下子心痒难耐，便也没忍住来你这里取我的白玉骨萧了。”
再走近些，便看此人青丝垂在身后，走起路来轻便飘逸，像是惯了白云脚边流的美感，仙风道骨，尽流在外。
那人见到院内还有旁人，先是一愣，而后又是好生地将灵让上上下下大量了遍。“好你个谷朔，怎地从哪里拐来个小师妹，竟也瞒得我滴水不漏。”
灵让听了这话，倒也不恼。仍旧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紫衫男子见眼前之人，虽是新来的弟子，却不骄不躁，不留得半点情绪。倒没了她这个年龄应当会有的活泼，心里也是暗暗思忖了些许。
韩彧却像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仍旧又朝灵让走进了些许，饶有兴趣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堂里的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和谷朔是几时好上的？”
灵让听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微微一征，和方才一样，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说话？，莫非是谷朔给了你什么委屈不成，来来来，小师妹不要害怕，有什么事谷朔亏待你的，都来和你韩大哥说。”韩彧拉起她的手来，也见不着她有多大的抵触。
反倒是下一个瞬间，韩彧愣在了原地。“怎么你手上经脉的气流紊乱成这个样子，你不说话，该不会是还顺带得了那失语症了罢。”
灵让点了点头。
“奢靡果可以解失语之症，虽说你是谷朔的相好，我那里却还是剩了一些，一会儿叫谷朔去我那里拿了给你服用，好解你体内的毒。”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是韩彧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失语症有三种，要么是丧失语言能力，要么是有心结。但是，脉络离散至此的，便只有是眠莺所致使，眠莺一生只唱一次歌，歌声亦如同天籁，据传闻此歌声甚至可以使老者康，病者医。但是作为眠莺生来高傲的品行，也会掠夺它为其歌唱者的说话能力，听到它歌唱的人，只可以和眠莺对话。眠莺一向罕见之至，你作为初等弟子只可在奇古山一带活动，那里经过浩劫之后妖气甚弱，不可能引得眠莺前去你”
“我想，她便是旭章堂的第三个新弟子了。”谷朔冲孙灵让点点头，从竹林里取下一小截，递给了孙灵让“你叫什么名字？”
韩彧道“我不是同你说过，你不记得了，孙灵让应该就是她了。”
灵让仿佛浑然听不到韩彧说的话一样，一笔一画，在竹林边的泥地里写下了孙灵让三个字，姿势仪态，笔法遒劲。其间郑重肃穆之极。
“这便是红鲛叶女只禀报家主的原因了。”韩彧沉静道，又对灵让解释“我木一府弟子，一言一行，皆得家主所控。不论死生，家主有过十七道密令，其中有一条，我是知道的，凡所有发觉眠莺迹象者，不得为天下任何人知。所以红鲛叶女才会驳了高堂主的面子。”
见了灵让疑惑的眼神，他又解释道“当然了，你会奇怪我们为什么知道，是因为你的相好谷朔，他也是失语症曾经的患者。”
如果谷朔也是眠莺的选定者，那是否就意味着，他也知道那个秘密。
灵让眼神流转，望着身旁紫衫的男子，只见他目色深幽，其间旋转，像是看不透的迷雾森林。然而此刻，却也是定定的看着她。
她记得，在清河山的入口处，眠莺真真切切地告诉她，“你听见了我的歌声，便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主人，世间草木鸟兽不过驺狗，我何其荣幸可以挑选自己的主人，你要记住，我可以帮助你进入木一府，但是作为交换，我的存在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这是眠莺的最高法则与秩序。”
如此，那么眼前的谷朔，应当也是和眠莺达成了协定。
“有趣，真是有趣。”韩彧摆摆头“我果然是在木一府待了太久了，思维都有些跟不上路子了，应当好好出游换换心境了。”韩彧朝着灵让笑笑“我叫韩彧，无父无母，无家无国，无派无别，在你来之前受了谷朔的嘱托帮他照看几日木一府的一些事宜，不想几日来几日去，竟也耽搁了三年。明日便是我离开木一府的日子了，既然你和谷朔情思甫定，以后便是你好好照看他了，你可不知，这几年里，谷朔可是从未有将女子带回家。”
“你虽然刚刚入木一府，应该也听过师兄弟传着谷朔的事迹了，这样好的人，怕是错过了便不再有，灵让你且好好珍惜吧。”
灵让发觉此人误会甚多，忙摇了摇头。这下，韩彧似乎更加不解了“怎么，你还不乐意吗？”
谷朔慢慢抽离开自己的眼神，悠悠道“其实，我同孙姑娘，在此之前，并不相识。”
“相识也罢，相忘亦好。左不过是你们这些红尘儿女的背负。”韩彧摆摆手“天色亦不早了，我方才已取了你的白玉骨萧，这便告辞了去也，有空我会常来看你们。”
说罢，便一甩衣袖，大笑了几声离开了。
竹林边，一下子就只剩下灵让和谷朔，两人都是沉默。
谷朔这才开口“方才，我是不是解释的不够及时？”
灵让不知如何回答，总觉得点头也错，摇头更错。干脆就呆呆地看着谷朔。这下她第再次发觉，不能说话也是个挺不错的事儿。
“我不得不再次嘱托一下，眠莺之事，万不能透露给其他人。”谷朔的语气，却也是语重心长道来。
月倒是仍旧是美，怎么都不能辜负，灵让回了屋子后梳洗以后，仍然是望着窗外的月色，怔怔地出神。
“我不知道这时候打扰你，是否合时宜。”眠莺忽然现出本体来，立在窗前。被月色衬的姣好透宸。
“挺合的。”灵让说“你若再不同我说话，我这一天都没说话的机会了，想想都憋的慌。”
“灵让，你的性子好奇，静也沉静，闹也欢腾，就是短短一天，我便有些捉摸不透了。”
“’灵让，你的性子好奇，静也沉静，闹也欢腾”灵让重复了一遍眠莺的话，笑笑道“哪有多奇，不过是我这人性子沉闷寡淡的狠，时不时做些你们理解不了的事情，看你们疑惑，我也过过幕后的瘾。”
“不过，眠莺，我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灵让道“我实在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才不若司徒恪，貌不若青筝，德行也是自私粗鄙。谷朔那样的能人有眠莺选择不足为奇，为何你要选择为我所囚，眠莺是高傲不羁的灵物，本不应该选取优秀的人作为自己守护的人吗？”
眠莺道“倘若我说此刻我确实后悔了，你会怎么样。”还没等到灵让回答，眠莺便继续说道“方才是玩笑话，你可别当真。还有，别说你会让我离开，这不可能。而且，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知道原委。等到你长大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眠莺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