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情人Weekend Love》浪尖的琴弦

8、双姝恋

　　“对不起……筱影，对不起……”轻握着她微凉的手，望着她安静却苍白的睡颜，他无法原谅自己，如果那天不带她走，她就不会有事。“我竟然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三年……我竟然会忘了你……”

　　无意中查到了她的下落，当第一眼看到病床上和筱舞一模一样的容貌时，他完全没办法思考，蜂拥而至的记忆片段压得他头痛欲裂，同时也终结了三年来没有回忆的生活。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人，一个他小心翼翼地呵护了15年、甘愿为她放弃一切的宝贝，他竟然会忘记，而且忘得那么彻底。不，或许并没有完全忘记，他找到了筱舞不是么？

　　筱舞……难道，他之所以如此迷恋她，是因为筱影的潜在记忆么？一个月后的订婚宴……他可以娶她么？

　　“筱影，告诉我，我可以娶她么？是你让她进入我的生命么？筱影……”

　　怔怔地望着他沉睡的脸，宋筱舞彻夜无眠。从来没看过他酒醉的样子，昨晚却喝得烂醉，抱着她，叫着别人的名字。

　　“小影”，到底是谁？他父母也曾把她误认为“小影”，她们有那么像么？她跟乔翌又有什么关系？她不介意他过往的情史，但如果他只是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她该怎么办？

　　这几天，她一直觉得这种幸福好不真实，无法相信自己即将在一个月后成为他的未婚妻，一切来得太快，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她，昨晚之后，她更不能确定了。她好怕，怕自己的预感会成真，怕他最终还是会离开她。

　　“你，爱我吗？”她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似乎想从他的心跳中感知他的答案，“无论你爱不爱我，不要离开我，好吗？求求你，不要离开……”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他，她下意识地缩回手。

　　蹙了蹙眉，他连双眼都懒得睁开，顺手从床头拿起手机，“喂，恩……什么？！”他猛地惊坐起来，刹那间彻底清醒，“好的，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戴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她，“没事。”

　　她当然知道他所谓的“没事”只是觉得她没必要知道，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继续问下去，可现在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是绝对不能让他走。

　　“翌！”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不要走！”

　　他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狠了下心，拉开她的手。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是你让我留你的，为什么我让你不要走你还是会走？”她对着他的背影质问着，在他的手接触门把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翌！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为什么每个女人都那么愚蠢，喜欢问自己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爱她么？应该是爱的，否则怎么会对她如此沉迷，甚至想娶她为妻？但，他不敢肯定，他爱的是她，还是筱影的影子。如果没有筱影的潜在记忆，他还会这么迷恋她么？答案是无解。他现在的思绪是一团乱，唯一确定的是，筱影醒了，他要立刻赶去医院。

　　“小影是谁？”既然他不想回答，她得到答案也没有意义，她只知道，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变了，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思念是假的，承诺是假的，求婚是假的，连幸福都是假的，而所有改变似乎都因他们口中的“小影”而起。

　　“一个我爱了十五年，却被我遗忘的人。”乔翌留下最后一句话，关门离开。

　　爱了十五年……难怪……她拿什么跟人家比？痛觉似乎已经麻痹，她竟然哭不出来！他们已经结束了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么，即使是weekend？

　　“永远就是一辈子，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他的承诺言犹在耳，那么，他的心呢？她知道，无论他的心在哪里，永远不可能在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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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影是我们十五年前收养的孤儿，她从小就很粘翌，翌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一开始我们觉得没什么，直到三年前他们告诉我们说要结婚。”俞淑凡慢慢陷入回忆中，“那时博乔正准备上市，我们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户籍上毕竟是兄妹，传出去就是丑闻了。所以开始为翌物色合适的对象，没想到筱影反应那么大，竟会想到自杀，幸好翌及时发现。那件事之后，翌对我们一直很冷淡，甚至打算带着筱影离开乔家到英国定居……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走的那天发生了车祸，翌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丧失了记忆，筱影伤得比较严重，一直昏迷躺在医院。为了避免翌太过伤心做出过激的行为，我们一直努力隐瞒筱影的事，甚至封锁了所有他可能查到的消息来源。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遇到了你，找到了筱影，恢复了记忆。”

　　“我和她，真的有那么像么？”同样是被收养，小影明显比她幸福多了。

　　“简直一模一样！即使说你们是双胞胎也没人会怀疑。”

　　“是么……”所以他才会这么全心全意地对她，在恢复记忆后反而没办法回答有没有爱过她，全是因为他将她当另一个人在爱？

　　“筱舞，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能说服翌履行婚约。”

　　“伯母，您应该清楚翌只是把我当成了小影，现在的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残酷的事实摆在那边，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去说服他？

　　“或许他对你也是有感情的，毕竟他是丧失了记忆才认识你的。”俞淑凡仍抱着侥幸的心理，“筱影虽然醒了，但她的性格太偏激了，她迟早会毁了翌的。那时我们之所以会反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太敏感了，而且占有欲太强，有段时间翌连正常的社交活动都没办法去。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重蹈覆辙。”

　　“伯母，我真的不想介入他们的感情，而且即使我想，恐怕也无能为力。”光是接受这些事实就已经很困难了，她根本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亲密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怎么努力都忘不掉他，有多痛苦。

　　“筱舞，就当伯母求你，你也不希望翌以后生活得那么累那么痛苦吧？”

　　“我……试试看……”她咬咬牙，点头允诺。并不只因为俞淑凡的请求，有些事情，她也想知道答案。

　　意外地在车旁看到这几天一直魂牵梦萦的身影，他有点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他以为在自己没有任何解释就一走了之后，她不可能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你……”他酝酿良久，却只吐出三个字，“有事么？”

　　难道只有有事才能找你么？她垂下眼睑掩饰哀伤的目光，没将这句话说出口。看不到他，她的心好痛，没想到见到他心更痛，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多的疑问，她绝对不可能主动来找他。“我……可以上车么？”一周前还属于她的男人，此刻却是如此遥不可及。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他为什么要犹豫？怕别人会误会么？还是怕小影会发现？他这么快就对她避如蛇蝎了么？闭了闭眼，她努力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宋筱舞，不要忘了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以后你是不可能再有这种勇气的。

　　“伯母来找过我。”两人间陌生的气氛令她连开口都显得小心翼翼。

　　“是么？”不用问他也知道母亲找她是为了什么。

　　好冷淡的语气，冷得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你们的事……她都跟我说了。”

　　他无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他以为筱影醒来后，他就会慢慢淡忘她，可没想到这几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的身影，没错，是她，而不是筱影。虽然她们很像，但充斥脑海的都是和她相关的记忆。

　　“你……还会娶我么？”她发觉自己还没问出口便已开始哽咽，胸口堵得快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筱影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个男人，如果他离开了，她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选择了放弃我？为什么你明明爱着她还要给我那么多希望？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干脆地放手？为什么……”她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滑落，却不敢看他冷漠的表情。真是可笑，她已经伤得体无完肤了，却还怕被他的冷漠刺伤。“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筱舞……”她的泪水刺痛了他，抬起手想替她拭去，最终还是颓然放下，这辈子，他只能欠她了。“她一直都是为我而活着，她的昏迷和我的失忆并不代表过去一切没发生过，或许，你的出现正好填补了那段空白，或许，因为你们的神似我才会对你如此沉迷……”

　　“够了！不要再说了……”她错了，她根本不该来，根本不该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根本不该自取其辱！

　　他给了她太多的希望，却在转瞬间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原来，她曾感觉到的幸福，都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她只不过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替身。他的承诺曾令她欣喜若狂，可当她愿意为他抛弃一切的时候，他却已经不需要她了。那么，她该怎么办？默默地祝福他们么？还是再找个男人忘掉他？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抚平她的伤口，虽然这三个字也显得异常刺耳。

　　对不起？他对她只有抱歉么？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么？胸口好痛，每一次呼吸都在鞭打着心脏，如果有人跟她说心痛会致死，她一定信。

　　如果那时候在孤儿院被乔家收养的是她而不是小影，如果宋子熙对她能像乔翌对小影那样，如果她没遇到乔翌……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可能性，却只证明了命运的残酷，她宋筱舞只能被命运玩弄，永远无法得到所谓的幸福。

　　“我懂了……”她强忍着痛深吸了一口气，拔下手上的戒指放在车座上，径自下车，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发觉身后复杂却仍然依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