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钟灵呀

8、飘满香味的早晨 梁芙觉得自

　　天色蒙蒙亮，在一个地方却仍是漆黑一片，宗会总部的不明生物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建于上世纪中期，位于离明城不远的S市海洋学院的地下。估计全S市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学院下开辟着这么大的空间。
　　如果你有幸在里面转一圈，你一定会被那里陈列的东西惊呆。虽然名字叫不明生物储藏室，但那里只有一种东西——人鱼！
　　没错，你不是幻听，在那里到处都摆满了迄今为止收集的所有人鱼，有的相貌可怖、有的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有雄有雌，有老有少——简直就是个人鱼博物馆！
　　这种一直存在于童话故事和民间传说的生物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里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表情。你会觉得他们还活着，那曼妙的尾鳍甚至还在轻轻摆动。
　　他们好像还会呼吸。
　　在这个储藏室中央，有个巨大的玻璃池，那里有着正真意义上活着的人鱼——被捕获的婴幼活体。
　　他们没有了抵抗能力，见到人来会躲避恐惧，一如现在。
　　不知怎么回事，这里亮起了一盏灯。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灯光与黑暗的边缘。
　　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
　　个子在同龄人里，算是矮的。
　　他戴着胶质的黑框眼镜，穿着同色T恤衫，目光定格之处——是具刚刚被送来的人鱼尸体。
　　那尸体的尾部被什么利器所伤，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贯穿尾部。
　　他认得，十字刀——实践人员的标准配备。
　　尸体所在的玻璃器皿已被打开，上身女童模样、下身鱼尾形态的生物静静地泡在实验人员调配好的溶液里。
　　她脸上的灰黑鳞片已经消失不见，白皙的小脸重新如玫瑰花一般娇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的那两小片阴影简直是最温柔的美丽——她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男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童的脸蛋，他的眼里深不见底。
　　半晌，他伸出另一只手，一只盛着紫红色液体的试管缓缓倾斜，那液体混合着整玻璃箱的溶液浸透了人鱼的全身。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人鱼恐怖的伤口竟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愈合！
　　而男孩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甚至有些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完毕，溶液也已经被彻底染红。小小的人鱼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然后这个艺术品动了！
　　红色的溶液从人鱼的嘴里溢了进去，人鱼渐渐地开始扭动身躯。
　　“醒来吧！小妹妹！”男孩的语调轻松又明快，就像真的在和邻居家的小妹妹说话。
　　人鱼的反应越来越大，终于，睁开了眼睛！死鱼一样发黄的眼睛！
　　“对，就是这样！”男孩有些兴奋。
　　他向不停挣扎的人鱼伸出手，人鱼立刻顺着他的帮助从玻璃牢笼里逃脱。人鱼扭动着光滑的鱼尾在地板上慢慢的前进，男孩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看起来像是他在看护着自己的小妹妹，生怕她摔倒受伤。
　　一步一步，他们走到了中央那个大玻璃池旁。
　　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头顶的灯一次亮起，而身后的灯却依次熄灭，这里的一切都好似受男孩意念的控制，他想怎样就怎样。
　　“啪”男孩突然打了个响指，位于前面的大灯一下子打开，整个玻璃池暴露在他们面前，幽蓝的光一下子将他们笼罩！而离他们最近的那一面密密麻麻爬满了人鱼！！
　　整个玻璃池约高十米，一些人鱼甚至从游到最上面来看着他们，那种滋味，想必没几个人能受得住。
　　“嗨！”男孩挥挥手随意地打着招呼，刚想说什么却被脚下的呻吟打断。
　　小人鱼在哀鸣。
　　她突然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尾部的伤口重新开裂，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停地翻滚，满地板都是从伤口和口鼻流出的红色液体。
　　玻璃池中的人鱼迅速逃窜到各个角落，再也不敢停留在那里，他们恐惧着眼前的一切。
　　“哎哎哎！别走嘛！”男孩有些沮丧地站在那里：“为什么那么快就失效了？！”
　　他扭头看向痛苦的人鱼，表情有些凶恶：“都是你太差劲了！连这点分量都经受不住！”
　　怨完了人鱼，他又开始自暴自弃：“又失败了！！我怎么那么笨？！”
　　巨大的吊灯下，男孩一会抓头一会跳脚，近千平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活动的人，像巨大舞台上自娱自乐的红鼻子小丑。
　　上蹿下跳了一会，小丑终于累了，他蹲在已经僵硬的小人鱼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吊灯熄灭了，这里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四周，静悄悄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梁家小楼时——梁芙依然沉睡在阁楼苏瑜的房间里——然后窗前是神色莫辨的苏瑜。
　　少年怀疑自己开窗的方式不对。
　　回头一望，嗯，没错，那边两颗栀子是隔壁李大爷的；还有那挂满大红裙子的阳台，那的确是广场舞领队赵大娘家万分没差。
　　那这是怎么回事？
　　苏瑜翻进屋子，望着自己床上睡的衣裙凌乱、飞霞横飞的女生一时有些错乱。
　　这不能怪他，毕竟谁遇到这种事情的机会都不多。
　　显然他又是那种活在正经严肃世界的人——这冲击对于他来说委实有点大。
　　“出来。”苏瑜鲜少暂停的智商终于回位。
　　“解释一下。”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

　　没有动静。
　　倒是床上的女生磨了磨牙翻了个身，腰肢扭转间，胸口一大片美好春光正好对着苏瑜这边。
　　深吸一口气，苏瑜闭了闭眼：“别等我动手。”
　　终于，在最角落里，一个一看就贼头贼脑的东西探出了头。
　　这东西的眼睛奇大无比，且贼溜溜地乱转，还没出来便开始讨价还价：“你先说好你不会打我我才出来！！”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从嗓子里挤出话一样。
　　苏瑜没有回答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两分钟后，它败下阵来。
　　“我说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啦！”

　　眼镜猴一样的小家伙终于完全走了出来——他大概只有二十厘米高，浑身长着细细的黄色毛毛；两只长到肚子的耳朵耷拉在脑后，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它那两只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
　　这是苏瑜的结界兽——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事实上这东西就一个用处那就是看家。苏瑜经常要出去做很多不能被发现的事情——比如刚刚解决完的疯狂人鱼——但被不必要的人发现就很麻烦了（比如妈妈和梁阿姨），在很多时候他还是需要去装个好学生的。所以这家伙就是他的长年善后人员。
　　但眼下这家伙显然连家都没有看好。

　　苏瑜冷冷地看着眼前哼哼唧唧的小怪兽，眼睛里写满了给我解释这四个字。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昨天晚上她鬼鬼祟祟地上楼来不知道想干什么，我想着有结界料她也进不来就躲在一旁看好戏，结果------结果她除了摔了一跤以外根本什么事也没有！还直接进了屋子东翻西翻——”
　　东翻西翻？她在找什么？
　　苏瑜想了起来，别说是因为是那封情书？苏瑜真的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的一句玩笑便招致这么离奇的效果。
　　“——然后我心想她肯定身怀绝技，不然怎么能直接忽略您的结界呢？因此我就不敢硬碰硬，洒了点香粉粉试探下，没想到——结果就——”
　　苏瑜微皱了下眉头。
　　无视结界，他自认为他设下的结界纵然有人能进的来，也做不到直接无视的地步。
　　他重新将目光放到鼾声微微的女孩身上——然后守护兽冲上去将梁芙微泄的春光遮住。
　　好吧！苏瑜再次收回目光，望着地板沉思。

　　什么也想不出来。

　　晨光渐渐爬上窗台，不嫌事儿多的麻雀在吵吵嚷嚷个不停；隔壁的李大爷起了床在院子里放起了晨练音乐——没有梁芙闹钟声的轰炸，老爷子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时间一下子静谧起来，风缓缓的吹着，带来栀子花的香气。
　　守护兽看看睡的香甜的梁芙，又看看不知所思的苏瑜，又看看梁芙美丽的胸口------缓缓伸出了罪恶之爪。
　　------
　　近了，近了！守护兽坏坏地瞄着那一片美好风光，还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啦！！
　　就在快要碰到的前一秒，苏瑜出声了。
　　“你去看着梁妈妈。”
　　“啊？”守护兽慌忙收回手：“哦。”
　　恋恋不舍地望了梁芙最后一眼，小家伙转眼就不见了。
　　熹微天光中，少年轻叹了口气走到了床边，俯身将女孩一把抱起。
　　栀子花的香气飘满了这个早晨。

　　梁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穿着栀子花一样洁白美丽的裙子，她会飞。
　　梦里沉默安静的男孩牵着她的手，好像有多远他都能陪她走。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