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盡頭》曾公子

25、第二十六槍

　　由於夜輝被安排在教室門口第一排的最後一個位置，所以，他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眼巴巴地看著池倒下在冰冷的地面上。
　　「池？！」夜輝低呼一聲，眼神化為焦急與慌張。
　　他心急如焚地趕到池的身邊，將那小小的身軀半躺在自己的懷裏，以及小心翼翼地把小腦袋輕放在肩上。然後，他將懷裏的人的右手一翻，伸手探向池的脈象。
　　夜輝額上佈滿了細小的汗珠，直到感到池的脈象還有跳動，才輕呼了一口氣。
　　青色射擊在長久的殺手生涯中，學懂了任何的急救措施。他比同行的殺手更為優秀與專業。無論是中醫或者西醫，他都瞭如指掌。尤其是中醫更是苦練多年。
　　因為，在生命快到盡頭的時候，世上沒有人可以及時施出援手的。
　　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
　　他們被稱為幻影槍手，在眾多的殺手中，突圍而出，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可是，許多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過去。
　　他們也曾經因力量的微薄而被小覷，也曾被強者追殺，甚至，被推向絕望的邊緣。
　　當時，他們為了生存，而逃亡到深山野嶺藏身。
　　那時，池和他身負重傷，可是荒山野嶺並沒有良好的醫療設備，就算有山草藥，也不懂得運用，因此他真得以為他們沒法再生存下去了。
　　就在感到人生又一次踏入死亡的開端之時，他們被一位平水相逢的神醫相求，幸存性命。自此，他並立志要努力研究醫術，不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即使擁有一身絕頂醫術，但是夜輝並不想運用出來。
　　因為在運用的同時，就代表他們又一次踏入危機的深淵之中。
　　「池，你不可以有事的。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絕對不允許。」夜輝在心中強烈地請求，眼神是無盡愁緒。
　　他好恨自己，為什麼常常都阻止不了池受傷。
　　明明，他們只想努力地生存下去而已，可是，這樣簡單的願望也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考驗。
　　「啊？！！！池！發生了什麼事啦？！」心語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也呆若木雞許久，選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急急地靠過來。
　　「輝，告訴小女子，池到底怎麼啦？！」藍瞳如海的少女，此時眼底充斥著化不開的恐懼。
　　可是，夜輝此時根本就無暇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他快要發狂了，快要不能思考了。
　　同時，無視在場的所有人，他將懷裏的人橫抱了起來，當場使用瞬間轉移。
　　頓時，如同科幻片上演的景像一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擪。
　　「輝！等、等一下。」心語企圖想追上去，可是，人影卻轉眼即逝了。
　　她在心裏不滿的嘀咕：「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好，也不要一聲不作啊！！」
　　然後，她臉色凝重伸出白皙的手，輕巧地打了一個嚮指。
　　瞬間，整個人化為水的形態，猶如水造的人偶般晶瑩剔透。接著，嘩一聲，整灘水潑了下地，水的面積迅速收縮，幹掉。地面上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點水漬也沒有。
　　眾人活生生地在十分鐘之內看見超脫現實的景像，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們沒有一個人能清醒得過來。
　　最後，在半天後，有人總結出：「啊……心語在拍新戲耶！！而男主角是謎樣學生！！嗯……讓人好恨！！我們也想演出耶……」

　　夜輝一回到房間就輕輕地把池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坐在旁邊，臉色凝重，略有所思。
　　浴室裏的水管有一陣陣水聲滾動，接著，水龍頭浮出一大團水，水不停地蠢動，形成一位女性的軀體。
　　「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啦！！？快告訴小女子！！再不告訴我，就對你不客氣，青色射擊。」
　　心語氣衝衝地來到幻影槍者的房內，眼神一變，語氣變得冷冷地：「小女子，關心池的份量，不比您少哦！」
　　「請您冷靜一下，好嗎？」夜輝溫和地說，此時的心情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焦急。
　　「冷靜？這種時候教小女子如何地冷靜呀？！」心語柳眉一挑，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青色射擊。
　　如果說眼前的男子為了池可以到瘋狂的地步，那麼她又何嘗不是呢？
　　「……池，他中毒了。」夜輝在心裏嘆氣，終於回答了海洋魔女的問題了。
　　「什麼？！開什麼玩笑？！小女子才不會相信呢！」心語一口咬定是青色射擊在欺騙她。
　　一位永遠的強者，是誰也很難相信，會如此容易地倒下來。
　　夜輝凝望著眼前的少女，語氣變得冷漠而疏遠：「別忘了，我和他只是普通的人類而已。就算是最強的存在，也會試過迷惘，失意，悲傷，憤怒。我們也有生病的時候，受傷也會感到痛，寂寞的時候也會想有人陪伴。」
　　一直以來，他和池就是如此地渡過那一段又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少女霎時因他的話而啞口無言。
　　也許她真得忘記了，池也是人類的事實。
　　忘記了他和自己不同種類、不同世界的事實。
　　自己雖然放棄了永恆的生命，但是卻擁有長壽的歲數，而且在生命完結之前，她不會生病，不會泠，不會熱，只會正常地老死而已。
　　夜輝望著少女如此失意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可是，他在心裏又思忖道：「也許永遠沒有人可以真正理解到……我和池的存在。」
　　心語身體抖了抖，臉色略為蒼白，雙手瞅著裙子。
　　「抱歉……」她現在唯一可以說得話，只剩下抱歉而已。
　　夜輝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別過頭去，平靜地說：「不，我的語氣也不太好。你並沒有錯，是因為池中毒了，我就亂了分寸。」說完，又深深望了床上的人一眼。
　　而男子那失神的樣子卻盡收少女的眼底。
　　「可是，池為什麼會中毒呢？小女子不明白呀！！」心語鼓起勇氣發開。按道理說，他們做事一直比別人謹慎，就算有時候粗心大意一點，也不會讓人真正危害到性命。
　　否則，他們也不會有性命活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