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交锋 黄师父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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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扬州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贾敏原准备亲自去清风观接黛玉回家过年的，见此也只得作罢，命身边的大丫环青燕和青雉替她去了。
明年花朝节的时候，黛玉就满三岁了。可她在家里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半岁时那一场病后，黛玉便长住清风观了。念七不肯住到林府来，偏生黛玉还离不开她，离开两三天就精神不振，超过半个月准会一病不起。林如海和贾敏也别无他法，只得将黛玉留在清风观中，只在过年和她生辰还有八月节接她回来团聚。
叮嘱奶妈好生照顾才八个月的次子林昭，贾敏穿上斗篷出了门。换做从前，她是不敢在这么冷的天气出去的，但是黛玉出生后，她的身体竟然一天天好了起来。后来黛玉大病一场险些丧命，还有流言说是她身体好了是因为将病全过在了黛玉身上的缘故。
虽然流言在黛玉病好后不攻自破，但贾敏心里却隐隐认同了那些流言，今年四月，生下身体康健的林昭后，对黛玉就越发的歉疚。只是黛玉在她身边的时日不多，纵是她有心弥补一二也无从做起。
看着纷飞的雪花，贾敏不禁担心起来，这雪下得委实太大了，也不知道去清风观的路还能不能走。若是今日不能接回玉儿，只怕今年过年玉儿就没法儿回家了。
心中担忧，不免就有些心不在焉。本是要去大儿子林珂（林晓的学名）的松涛院，却一脚踏上了往小花园的岔道。贾敏无知无觉的走着，跟着她的青鸢和青鸽本就不知她要去何处，还以为她是要去看园中的梅花，便也不曾做声。
于是贾敏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已经在小花园中。早有婆子和家丁清扫了路上的积雪，但雪下得大，又积了薄薄的一层。
贾敏犹豫了片刻，还是往梅树的方向走去，雪下的大，莫要冻坏了那几树梅花。玉儿虽然年纪尚幼，但却已经开始有明显的喜好了，去年回家过年时就特别喜欢瓶插的梅花，今年回来若是没有却是不美。
梅花傲寒，虽说忽然降温，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就是大雪压断了几根梅枝，贾敏索性让青鸽找来花匠，剪下断枝送到自己房中插瓶去了。
从小花园出来，贾敏去了松涛院，才到门口便沉下脸来。
林珂正和两个小厮在院子里堆雪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衣不说，还有半截衣袖是湿的。
贾敏沉着脸走进院中，本在一边看着林珂玩的两个小丫环看见她，霎时面无人色，也不敢声张，直接就跪在了雪地上。
贾敏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只是柔声道，“珂儿，冷不冷？”
林珂这才发现贾敏进来了，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妥，他乖乖的走到贾敏身边，“娘亲，我不冷。”看着已经吓得和两个大丫环一样跪在地上的小厮，他又道，“是儿子自己要玩雪的，娘亲不要责怪他们。”
贾敏没有看儿子希冀的眼神，只是牵着他冰冷的小手向他的卧房走去，一边道，“青鸽，去要热水。青鸢，让人去请周大夫来。”
林珂有点着急，“娘，是我自己……”
贾敏打断了他，“你不是要跟娘去接妹妹的吗，好端端的，怎么穿这么单薄去堆雪人了？”
林珂的眼睛一下亮了，“今天下雪，娘也带我去接妹妹吗？”
贾敏摇了摇头，“我怕雪封了路，命青燕和青雉去了。”说着，已到门前。
贾敏正欲推门，就听到松涛院里的大丫环竹奕的声音，“何妈妈，大哥儿玩了也有一盏茶时间了，再不叫他回来，万一太太知道了……”
那何妈妈慢悠悠道，“太太知道了又如何，大哥儿年纪大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又不是我们让他去玩雪的。更何况，今天这么大雪，太太身体不好，是不会来的。只要你们不说，太太怎么会知道？”
贾敏似笑非笑的看了林珂一眼，示意要热水回来的青鸽去开门。
青鸽推开房门，房中五个人顿时一惊。看到青鸽身后的贾敏时，都默不作声的跪下了。只有那何妈妈，还大着胆子道，“太太……”
贾敏没心情去听她啰嗦，直接命青鸽顺道叫来的大管家把松涛院里伺候的人都关起来。
给林珂换了一身衣服，贾敏直接带他去了自己的院子。处置林珂院里一干人，贾敏也未避着林珂，仁慈不是坏事，但若因为仁慈而伤害到自己就是愚蠢了。
午后，林家的马车回来了。一同回来的除了黛玉，还有贾敏曾见过的明光。
明光说黛玉可以在家里待到过完生辰，贾敏欢喜得不行，但又忍不住担忧黛玉的身体。
明光只道念七早有准备，具体为何却并不肯说。只是告诉贾敏，清风观的弟子都是习武的，林珂虽是俗家弟子，也不能例外。过了年林珂就七岁了，他奉师命来教导林珂习武，顺便看护黛玉。
贾敏自然满口答应，征得明光同意后，将他的住处安置在了林珂的松涛院。
至于黛玉，虽然她常年不在家中，却也有自己的院子，与林珂相去无几。方才雷霆手段处置了下人，是以贾敏并不如何担心黛玉院中会有人生事。
黛玉早在八月节就知道自己多了个弟弟，她虽然年幼，却是知事的。贾敏和明光在外间说话，她便拉了哥哥去里间看弟弟。
黛玉出生时，林珂已经四岁，兄妹二人虽不在一处长大，见面也不多，但他对黛玉却是很好。这当儿黛玉要去看林昭，他便开始吐苦水，说林昭不如黛玉可爱，听不懂他说话，还喜欢哭。
黛玉如何聪慧，也不过是个不足三岁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只记住了这个弟弟喜欢哭。怕惹哭了弟弟，便只在摇篮边看了一看，就跟林珂拿了贾敏房中的玩器玩了起来。因为喜欢瓶插的梅花，还特特抱到身边放着。
待贾敏处理了府中一应事务进房来，就看到黛玉和林珂坐在一起玩。看着她满脸的好奇，贾敏忍不住一阵心酸，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她将黛玉抱在怀里，一边看她玩，一边问道，“玉儿，在清风观里，你师父待你好不好？”
黛玉其实听不太懂，但她听到了“清风观”和“师父”两个词，便兴致勃勃的道，“黄师父喜欢给蕙儿念书听，黑师父喜欢给蕙儿看图画书，红师父会跳好看的舞。”
贾敏一怔，黄师父黑师父红师父，这都是什么？蕙儿，玉儿自称蕙儿这般顺口，想来素日里清风观中人都这么唤她。念七连道号都给玉儿取好了，玉儿出家之事，看来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心里因为黛玉要在家里住两个月而生出的欢喜顿时去了一大半，贾敏看着怀中天真烂漫的女儿，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正月在忙忙碌碌的互相拜会中很快就过了一半，上元节后才算是消停下来。正月二十，林珂便开始一边念书一边习武的日子，黛玉不耐烦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又害怕惹了弟弟哭，就跟着林珂。林珂读书她在一边听着，林珂练武她在一边看着。坐馆的夫子本来不大乐意，但黛玉乖巧又不需要他额外教导，后来也就默许了。
二月十五，花朝节，亦是黛玉三岁生日。
林家五口并明光方吃过饭，正在吃茶，忽然就听说门外有个和尚非要见林如海。自五年前林珂出事后，林如海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和尚道士十分厌恶，当下便说不见。
然而不过片刻，一个癞头和尚就出现在花厅外，朗声道，“林大人，你这女儿留不住的，不若舍了她随贫僧去吧。”
林如海愤然色变，立刻喝令左右将这和尚打出去。
那和尚犹不肯消停，还说什么要黛玉留在家里就要终身不见外姓人，不闻哭声。
林如海面沉如水，看着在一众家丁包围下游刃有余的癞头和尚，冷冷道，“小女已拜入清风观，不会留在家中，自然也没什么见外姓人听哭声的忌讳，不劳大师费心了。”
癞头和尚闻言，竟然一个闪身往花厅中扑来。
林如海大惊，下意识挡在贾敏母子四人身前。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红光。那红光迎着癞头和尚飞去，只一接触，便听癞头和尚一声惨叫，消失无踪。
莫说林如海和贾敏，便是明光也不曾看清那红光是何物，倒是黛玉，在一旁拍起了手，“红师父跳舞真好看！”
盘腿打坐的癞头和尚忽然吐了一大口血，肩膀上也隐隐透出血迹来。跛足道士从外面走进来，顿时大吃一惊，“和尚，你犯什么病了，怎么又去招惹林如海？”
癞头和尚沉着脸道，“不是林如海，是仙子特意说了的林家那个小姑娘，她出家了。”也是他心急了，单想着从林家那小姑娘入手一窥修仙界，却忘了她多半便是清风观那一位的弟子。那一位连林如海都赠了护身符，又怎会不将自己的弟子看护周全？
跛足道士呆了一下，“出家了？！她怎么会出家……”继而，他倒抽一口凉气，“清风观！”
癞头和尚点点头，心里也是沮丧到不行。仗着那位仙子给的东西，他们本可以在人界横行无忌，奈何清风观居然有那个煞星在，还一再的挡他们二人的道，偏生他们加起来还敌不过人家随手一道法诀，又没有法子告知那位仙子。
跛足道士掏出几块灵石递给癞头和尚，“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你且先恢复伤势。那位仙子的吩咐我们都照做了，她又没有说一定要做成功，且先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