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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碧树繁花 ...

  •   碧树繁花

      By黎束

      城楼边的那棵树,开花了。

      ————

      城楼边有一棵树,树下有一个翩跹娉婷的女子,略长的水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舞,白缎长褂男人默立在树下。
      “穆卿衣,俗话不是说笑贫不笑娼吗?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们?”素裙的娇艳女子停下了舞蹈,狭长的美眸扫过围观者们对于她舞姿曼妙的迷恋和对她的身份从骨子里轻贱。
      “回吧,花娘,晚了南歌子会责骂的。”白衣长发不辨雌雄的男子淡漠地抬眸,从人群中穿过,几个瞬息就已经走远了。
      “穆卿衣你等等我啊!”女子略有些懊恼地跺跺脚,连忙跟上那男子。

      “卿衣你终于回来了。陈员外点了西楼错梦,今夜的戏。”正在忙着画眉的南歌子见到男子走进来,连忙知会。
      “知道了。”穆卿衣略微顿了顿脚步,不咸不淡地答道。

      待到穆卿衣走远了,匆匆跟上来的花娘倚着门气喘吁吁地跟南歌子抱怨,“南姐,这穆卿衣也太清高了吧,跟他说三句话他都难得回一句的。若是瞧不起我们伶人,他自己还不是靠这行吃饭,有什么可傲的。”
      听见了花娘的抱怨,南歌子微笑,“卿衣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你总是这么说,可我看不出他哪里像孩子了。除了长得好了点,戏唱得好了些,我就找不到他的可取之处。”花娘略有些愠怒地拂袖离开了。
      南歌子静默地抹上眉尾的嫣红,无声微笑。

      “这卿衣一上台,我都感觉素徽就在我面前了哩。”坐在离戏台子最近的那一桌笑得满脸褶子的陈员外跟南歌子说笑。
      “卿衣可是繁花城的名角儿,我这一班子人都靠着他养活呢。”听出陈员外似乎对穆卿衣有了绮念,在戏园子里摸爬打滚了十几年的南歌子连忙出言。
      既是名角,独享是会遭人嫉恨的。陈员外微醺昏昏沉沉的脑袋略微清醒了些,又跟着身边的商贾们谈笑风生去了。

      “我不像素徽。”一曲终了,在帘子后面换戏服的穆卿衣突然对南歌子说。
      “什么?”南歌子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
      “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等那么久。”穆卿衣换上水袖长衣,掀起帘子上了戏台。
      “他听到了?不对啊……戏园子那么吵,他在帘子后面怎么听得见?”南歌子喃喃。

      ————

      穆卿衣是繁花城的一个戏子。
      供人寻欢嬉笑的下九流的戏子。
      这样戏台子上风光无二众星捧月,戏台子下却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的生活,其实无所谓好,无所谓坏。
      穆卿衣并不在乎这些。

      穆卿衣是一个天生凉薄的人,从戏班子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南歌子丧生在火海中时的冷淡漠然可见一斑。
      那夜的火光很大,繁花城半边天空都被濡染成了红色。
      在那片废墟,南歌子常年上扬着的唇角垂了下去化成了飞灰,花娘一向凌厉流转着光华的眸子里有泪花在闪烁,只有穆卿衣穿着那一袭白衣静默地站在一旁,无悲无喜。

      “南姐死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难过?”花娘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发泄点,扑头盖脸地朝着穆卿衣袭来。
      “没良心的腌臜玩意儿,南姐救你了没让你大雪天喂了野狼,你现今却把那狼心学了个十成十。”
      “天底下那么多恶绅酷吏没有死,南姐她一个大好人为什么会死?怎么会……”平日鲜衣怒马肆意张狂的女子此时泣不成声。

      “是啊,为什么呢。”穆卿衣深黑的眸子略有些空濛,他微微敛眼,越过南歌子离开了。
      风吹起他雪白的衣摆,和他泼墨般的长发,焚烧后了的焦灰漫天飞舞。
      花娘这时已经止住了眼泪,像她们这样卖笑为生的人,眼泪是比笑容更加珍贵的,无论是多么沉重的悲哀,留给她们哭泣的时间也很短。
      花娘望着穆卿衣远去的背影,倏忽间想起了南歌子的那句话。
      “卿衣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

      南歌子死后,戏班子的人也都散了。
      穆卿衣本是四处飘零之人,无所谓栖息之所。

      救下秦南至只是他的无意之举,毕竟那群土匪要打劫的人是萍水相逢他们二人。
      打晕了那几个土匪,穆卿衣正欲离开,却被秦南至叫住,“先生且慢。”
      穆卿衣顿了顿脚步,“何事?”

      “今夕腊八先生风尘仆仆却无归家之意,想先生也是如南至一样无以为家,窃见先生武艺超群,不知先生是否有意与南至合作。”明眸善睐的青年微眯着眼睛笑得纯良无害。
      “无。”穆卿衣淡然,身后的青年刚刚支起的神棍气场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青年垮着脸,很无奈地说,“别这么直白好吗?要拒绝就委婉一点艺术一点。”
      “为何?”穆卿衣问。
      “啊?”秦南至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大概这样表面更加光鲜。”秦南至略有些犹豫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么对于我,你不用这样。”穆卿衣道。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秦南至眸子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耀。要知道他这大过年的找一个没事到处乱晃的武林高手可是很不容易的。
      穆卿衣沉默以对。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秦南至笑眯眯地强行把穆卿衣拉上了贼船。

      “听闻那嶀山寨大当家暴虐无道,手底下的兄弟都迫于他的武力不敢造次,你说我们若是帮着他们除去了这大当家,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秦南至笑得像只狐狸。
      “好。”穆卿衣的回答依然很简练。
      “哎?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也不问我怎么杀他?”这让已经想好怎么以诸葛亮姿态忽悠穆卿衣的秦南至有些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信你。”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吧。”秦南至突然为自己合伙人的单纯而捉急了。
      “直觉。”很完美的答案,让秦南至彻底闭嘴的答案。

      嶀山寨的大当家死了。
      被穆卿衣杀死了。秦南至的阴谋诡计一点儿都没有用上。
      什么除夕夜趁着他喝得醉醺醺地跟寨子里的线人里应外合啊迷药啊安抚人心啊统统没有用上。
      有时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显得十分渺小。
      看着被一群人围着恍若谪仙的白衣青年,秦南至表示他很沮丧。
      忙活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只能当个狗头军师的男人你伤不起啊。

      “南至,你服吗?”好友也是嶀山寨的二当家杜笙嘴角噙着一缕玩世不恭的笑意,没个正型地倚靠再窗沿旁。
      “当然不。”秦南至轻笑着看向杜笙,眸子冷厉而深邃。
      “或许你站得太高了,南至。”杜笙洒脱一笑,转身离去。

      穆卿衣这个土匪头子其实当得一点都不称职,平日事务无论大小都交给秦南至和杜笙处理,自己不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半月不出门就是出门半个月不回来。
      秦南至提到要扩大嶀山寨规模的那天穆卿衣难得在,他面无表情看似走神着听完了秦南至条理清晰志向宏远十分有可行性的方案,然后淡淡地开口,“宁缺毋滥。”
      秦南至略有些挑衅的意味开口,“大当家此言从何讲起?”
      “直觉。”穆卿衣丢下这两个字后又失踪了。
      秦南至气得直挠墙,却也没有在意穆卿衣的话。
      在他看来穆卿衣就是一个空有武艺的莽汉,说不上瞧不瞧得起,只能说跟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当新招收的教众将嶀山寨出卖给了官府,数百官兵兵临山下的时候,秦南至才想起来穆卿衣的那四个字。
      宁缺毋滥。
      他一向跟穆卿衣不对路的原因其实是不喜欢穆卿衣行事只凭好恶只凭直觉。
      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都要用头脑去分析其存在的意义,究其根本溯其本源,无缘由的事情他向来不会接受。

      当穆卿衣白衣染血提剑站在秦南至面前,用他一向淡然的语气对他说,“没事了,回家吧。”
      秦南至倏忽笑了,不像以前虽然看似灿烂纯良实际内藏杀机的笑容。
      他笑得很纯粹,前所未有的。
      不为任何原因,只是想笑。

      “南至,你服吗?”杜笙还是那一副欠扁的没骨头的样子靠在寨子最温暖的虎皮里,对着秦南至微微一笑。
      “当然不。”秦南至肆意一笑,张狂无比。
      杜笙却知道,自己那个目空余子孤傲清高的好友已经服了。
      不只是因为这一次败在了穆卿衣手中,并被他救了一命。
      只是想通了而已。
      聪明人一旦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一旦想通了就海阔天空。

      ————

      如果要说穆卿衣对于杜笙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浪荡子。
      他武艺尚可,自保足矣,智谋虽然不想秦南至一样超群,但是他的洒脱却是无人能及的。
      然后在某一天,杜笙说他想要一个女人。
      大当家偷偷养在外面的女儿,后来回来报仇却被杜笙抓住了。

      杜笙说,他想要她。
      不是喜欢不是爱,仅仅只是想要。
      “你真是一个合格的土匪。”听到了杜笙的请求,秦南至在旁边笑了。
      “你为什么要问我?”穆卿衣只问了杜笙这一句就离开了,“你想要谁你喜欢谁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也许会对嶀山寨不利。”
      “那就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秦南至拍拍杜笙的肩膀,挑挑眉,笑得幸灾乐祸。
      “没错。”杜笙笑得风轻云淡。

      杜笙喜欢的人叫红|袖,温婉的名字,清淡的性子,就像如今世上最不缺的无数平凡女子一般。
      这样的一个女子以周密的计划离间了新招收来的教众,引得官兵兵临山下,让自命不凡的秦南至吃了瘪。根据抓她来的手下说,闯进她的闺房的时候,她身着红衣正微笑着,仿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在知道这计谋是出自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子之手的时候,杜笙就对这样一个女子燃起了极大的兴趣。
      当然,也只是兴趣罢了,他所见的聪慧女子不知凡几,然而她们更多的走不出自己的桎梏而香消玉殒红颜薄命。

      柴房里穿着红裙的温婉女子不卑不亢地用她清亮的眸子盯着杜笙,笑容是很礼貌的清浅弧度。
      “你料到会失败?”杜笙问。
      “若大仇得报自然该庆祝,失败了也不至于穿着单衣在柴房受冻。”红|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有些瑟缩,显然是寒风让她感觉到了凉意,“不过想来我是该把那件花夹袄穿上的。”
      “你还要报仇?”杜笙微敛眸中的杀气。
      “不一定。按照我的能力与你们对抗只是以卵击石,但若是你们落难了我定然是会落井下石的。”红|袖轻笑,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杜笙略有些冰寒的眼神。
      “很不一般的回答。”杜笙满身杀气倏忽褪去,朗笑出声。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回答,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未曾说出口而已。”她淡笑。

      其实这二人对话的时候穆卿衣一直躺在瓦片上喝酒。
      穆卿衣其实对于这样的对话能够进行下去感到很奇怪,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那个名叫红|袖的女子的有趣之处,若是他早就把她杀了,留着也是祸患。
      天下男子都想找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殊不知这天下女子本就没有相同的。
      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

      红|袖用尽心机只是为了活下去,以自己的“独特”为筹码布局。
      杜笙中计了,心甘情愿。
      这是只有像杜笙这样心思缜密复杂的人才会中的计。
      当初接手的人若是穆卿衣,红|袖的结果只会是满盘皆输。

      就像他永远无法理解素徽对于叔夜的深爱、王宝钏苦等寒窑十八年的意义。
      世间情爱于他如浮云。
      不是看透,只是不懂。
      他倏忽想起南歌子生前对他说,“天下人若都是如你一般的,许会少些痴男怨女了。”

      红|袖最终还是离去了,她策马离开的那天她红衣如血,渐渐消失在了纷纷落雪之中。
      杜笙穿着狐裘默立在山巅,见她远去后洒然一笑,对秦南至说,“回去吧。”
      “你就这样让她走了?”秦南至笑问他。
      “露水情缘,仅此而已。”杜笙轻笑。

      杜笙的这句话几分真假,穆卿衣不知。
      他只感觉,若以戏本里那些爱恨情仇的故事来定义杜笙和红|袖的感情,他们一定是不合格的情人。
      无论是谁,总是小心翼翼地互相触碰,然后飞快地收回手,微笑着对对方说,“君子止于礼。”
      他们都是内心十分复杂的人,肠子弯弯绕绕谁也不愿意相信谁,平日说的情话也不知到底有几分真假。
      穆卿衣只感觉可笑。
      如果所谓的情爱就是这样的话。

      ————

      路过山下酒家的时候,穆卿衣看到了花娘。
      当年那个敢爱敢憎肆意飞扬的女子。
      她还是如同数年前一样漂亮,挽着一个面容苍白阴冷的男子,笑得明丽灿烂。
      只是她眸子里好像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穆卿衣打听出她现在是嶀山镇富商周家的四姨太,被大少爷从戏班子里买回来的优伶,周家人都不怎么看得起她,但是她还是像之前一样嬉笑怒骂。
      仿佛她并不是一个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卑微戏子,而是一个挥斥方遒的女将军。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花娘都是一个骄傲的人。
      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她都有自己的傲骨。
      在外人看起来十分可笑的坚持。

      花娘是第一个怀上周少爷孩子的女人,所以才被周少爷另眼相看。
      但是这个孩子只存活了三个月就永远离开了她,甚至因为流产花娘此生再也不能生育了。
      深宅的腌臜手段。

      花娘没有任由那些女人幸灾乐祸,十分泼辣地把她们都骂得像鹌鹑。
      最后给了她一巴掌的是前些日子还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的周少爷。
      花娘捂着脸大笑,笑得肆意张扬,就像许多年轻在繁花城树下轻舞的那个明丽女子。

      最后花娘被关进了柴房。
      刚刚流产的柔弱女子穿着单衣就被关进阴冷的柴房弃如敝履。

      穆卿衣抱起花娘想要把她带走,但是花娘笑着推开了他。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冷眼旁观看着我死在你面前也不会皱皱眉的人。”
      “走吧。这里没有你留念的。”穆卿衣敛眼道。
      “你不会以为我会是那种受了这样侮辱也一笑泯恩仇的人吧。不把这周家搅得天翻地覆我怎么能够离开。倒是你……”花娘勾唇一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事情来了?”
      穆卿衣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走吧,穆卿衣。”花娘淡了笑容,挑眉,“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自己选的辣椒,哭着也要吃完。”她笑。
      穆卿衣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狂风卷起他的衣袖,恍若谪仙。
      花娘不知怎么着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南歌子死去那个夜晚,穆卿衣也是这样孑然一身消失在她的面前。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或许不错过也只会是镜花水月的幻影。

      穆卿衣一直默默地看着。
      看着花娘一步步将周家拉进深渊。
      周家大少爷,那个面色苍白的药罐子,嘶声力竭地对娇笑着的花娘怒吼,“你这个下贱的戏子!”
      “野花并无伤人之刺,公子你,你却又有碎玉之刑啊。”花娘挥舞着水袖,在周少爷面前轻舞,她笑得肆意张扬,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花娘其实什么都没有变,眼睛里少的是张扬,多的也是张扬。

      “你不适合素徽的唱词。”穆卿衣从屋檐上跳下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花娘。
      “穆卿衣你看,一切都像我最讨厌的戏本里的那样,哭哭啼啼爱来恨去的。”花娘拧着眉瞥了眼已经断了气的周少爷,推开了穆卿衣。
      “我还是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花娘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笑道,“你已经过了孩子的年龄了,为什么还是能活得那么自在?”

      “多承你,伴我月夕共花朝,几年来一同受煎熬。到如今,浊世难容我清白身,与妹妹永别在今宵。”
      “从今后,你失群孤雁向谁靠;只怕是,寒食清明,梦中把我姑娘叫……”

      “你也不适合黛玉的唱词。”穆卿衣抱起花娘的微凉的身子,漠然踏过周家满地尸骸。
      为什么。
      为什么花娘死去了,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也许他是应该哭泣的,因为花娘死了。
      但是为什么眼泪却无法涌流而出?

      ————

      秦南至老远就看着穆卿衣抱着一个白衣的人走到他这里来。
      他的神情与往常无异,仍然是那张淡漠到完全没有表情的脸和什么感情都没有的眸子。
      一袭白衣,飘然若仙。

      “秦南至,你有过很在乎的人吗?”穆卿衣站在门口问他。
      秦南至愣了会,回答,“有。”
      “你对她是怎样的感情?”
      “想跟她长相厮守,但是耐不住世俗潮流。”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秦南至的神情有些阴郁。
      连他那青梅竹马的女子都能够因为权势弃他而去,这世上有什么永恒的呢?
      “长相厮守吗……”好像没有。

      秦南至看着好像有些不怎么对劲的穆卿衣用轻功离开了他的屋子,朝不知名的远方去了。
      谁家翩翩少年郎,修行未满恋海棠。

      ————

      穆卿衣把花娘埋在了繁花城的那棵碧树之下。
      在立墓碑的时候,穆卿衣犹豫了。
      如果按照秦南至所言,他并没有想要与花娘长相厮守的感觉,所以他并不是喜欢花娘的。
      他用小刀在粗糙的木板上刻了几个字,然后默默站了半晌才离开。

      花娘之墓
      并不喜欢她的穆卿衣留

      穆卿衣离开的时候依稀看见城楼边的那棵树,开花了。
      粉红色的花骨朵飘落在他的肩头,他笑了。
      像个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碧树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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