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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绮罗锦屏绣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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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五今日吃早饭的地方是一个卖小馄饨的摊点,摊主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汉,手艺特别好,做出来的小馄饨里添加了他自制的汤料,好吃得让林五停不下来,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碗,他正在吃第四碗。
林五正吃着,小摊上迎来了另外的客人。
「店家,来四碗馄饨,要快。」
这是两个大约三十左右的中年汉子,看打扮,是公门之人。
其中一人到:「阿正,你说这六驸马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好死不死地还在我们城里出了事儿,可怜我们一帮小卒子,一天抓不到凶手,一天就得担心受怕的。」
「嗐,别提了,那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前几日我偷听令主家的大管事和令主的对话,据说今年中秋在我们县城会有一次小型拍卖。规模虽小,所拍之物却大有来头。可能这六驸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谁曾想,会刚来就命丧于此呢?」那人唏嘘道:「六公主是当今最宠爱的女儿,六驸马命丧于此,皇家定不会善罢甘休。令主也是想着早一日将凶手捉拿归案,好能减轻罪责。」
「令主也真是的,我们这些个小喽啰,怎么能比得上武功高强的刺客!刺客来无影去无踪,要我说,还不如请江湖豪侠帮忙呢!」
「令主估计也有这个意思。封城门一是想阻止凶手出城,二就是想迫那些江湖侠客帮忙了。毕竟,……拖不得啊。」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两人不再说话,吃完馄饨丢下铜币就急匆匆地走了,估计还有事情要做。
要不要跟呢?
林五馄饨吃完了,迅速下了个决定,还是跟着吧。若是不跟,难道回去看林建旭那张冰块脸么?QAQ
林五悄悄缀在两人身后,行动也没有显示出很鬼祟的样子,目光也并不往两人身上看去,旁人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个跟踪者。
两人是带着调查令的,此令颁发须得有镇长以上签核才有效果。他们两人近日搜查的目标就是南区的两家客栈。
客栈南来北往的行人很多,他们需要尽快从客栈掌柜那里拿到一份近日入住的旅客名单。
一家云来客栈,一家鸿运客栈。他们很容易就从掌柜手里要来了名单,其中有很多人是拖家带口的行商,有些是游学的秀才,当初过来办理住宿的时候,都有出具当地发给的文书,身份都么有可疑之处。他们当下便划去了一些名字,只留下几个身份不能确定的人。另一家客栈也是如此。他们只需要把这份名单交给书记便是,其他的暂时不需要他们操心。
忙了一上午,总算可以交差,两位捕快顾不上吃饭就往令主府而去。令主府临近永平城唯一一条大河附近,景色宜人,占地甚广,雕梁画栋,红砖绿瓦,室居栉比,门巷修直。在古代,也算难得磅礴的建筑了。
令主府有东西北三个大门,每个门口都有重兵把守,院墙的高度,对普通武林高手来说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跃过去。区区令主府就如此,更不用说更为宏伟的城墙,刺客要是想从城墙上逃亡出去,一上城墙就会被发现。怪不得令主能如此笃定,刺客此事还在城内。
且看谁耗得过谁罢。
不过,这令主府墙对林五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很容易地找了一个没有士兵看守远离大门的地方,运起异能,轻轻松松就翻了过去。
但是……他不走寻常道,那两个捕快还是要走正路的啊……
所以,林五喜闻乐见地跟丢了( ̄▽ ̄")
再翻出去吧……
林五转身,正准备翻墙,听到不远处有人走近的声音,立刻找了个较高的花丛躲了起来。
「茂才兄,小弟上任不足两年,任上就出了如此大事,真是有苦难言,望茂才兄救我!」
「谦益不必烦馁,驸马之事,尽力即可,只要无愧于皇家,太子会为你在圣上面前分说。」此人声音中正雄浑,正义之气扑面而来,林五事不关己,就没有好奇地探出头去看两人的长相,老老实实地蹲在花丛里。
两人在花丛面前停下了。
Σ( ° △°|||)
被、被发现了?
……并没有
林五躲得好好的,花丛也够密实,心理有事儿的两人显然没有在看花,只是觉得此地人迹罕见,是个聊私事的好地方罢了。
「茂才兄,不瞒你说,今次六驸马前来永平,是接了圣上密旨,探查顾公遗宝的消息的。」说话的人应该就是永平令主,他的语气忧心忡忡,显然,六驸马之死只是一个开头,大事件在后面。
「顾公遗宝?!」名为茂才的那人不禁失声大叫,反应过来后,立马闭嘴,左右看看,并无外人过来才放心。
复压低声音道「顾公遗宝?!你是从何得知?如此大事,怎从未听旁人提起过?」
令主叹了口气,回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来。
几月前,领主赴京述职,恰逢帝陷贼城,太子监国。令主乃天子门生,坚定的保皇党,因此皇帝对其格外信任,交给他许多不能明言的任务。那时赴京,就是因为帝密令他打探的一条消息有了线索。
帝西幸姚氏族地,密令结果又无法传递给太子,偏令主不能久留京师。因此,不得已之下,令主只好找人乔装改扮,佯作出已经回城的样子来,随从扮作令主返回永平,真身则暂留京师附近的一座茶馆中。
开茶馆的不是寻常人,乃皇家首席参谋博士原胥所开。暗地里,谁也不知道究竟牵扯多大的关系。
茶馆开门迎客,客人非富即贵,若是身份贵重非常,还能在此地有一席之地暂作休憩之所。令主自是没那般本事,借了皇帝密令才得以进入其中。
或许有人会疑问,京师虽说寸土寸金,对一城之令来说,消费也不过尔尔。何处不能住,非得费力不讨好地往那处去住?
因为——令主怕死!
令主上京之时,多方人士都知道他的行踪。那随从回城,也不过骗走一部分的视线而已。绝大多数的智者绝不相信令主会在未见皇帝之前就回城。
博士茶馆有帝令特权,可以拥有一定武装,曾有纨绔前去茶馆闹事,后来,即使他父亲官居一品也没有保住他的性命,生生被打死在茶馆外,曝尸荒野。其父收殓爱子尸首之后,在早朝披发卸冠,自言对其子管教不力,无法齐家,愧对皇帝厚爱,无法身居高位管理一方百姓。如今罪子已殇,欲辞官归隐,望陛下恩准云云。不过是以退为进,指望皇帝能看在他为官多年且老年丧子的份上为他主持公道,然后废去博士之位。
结果出乎意料!
皇帝竟然当众同意,命左右接下大臣官帽,褪去其官服,令其即日返乡。
忠臣瞠目结舌。
自那官员以后,朝中再无人敢撄其虎须。亏得博士不参与朝政,只在国家大策上提出良好建议,因此并无谏官以头抢柱,参其霍乱朝纲的事情发生。
人人都知道博士是皇帝心腹,因此令主在遭遇困难之时,第一个想到的求援对象就是博士原胥。
令主持皇帝密令得以拜见博士,两人在博士的水上凉亭会面。
凉亭四面环水,亭子离岸十数丈,并无窃听可能。
屏退下人,周谦益道:「永平县令周谦益求原博士救命!」说完便嚎啕出声。
原胥被惊了一跳,委实没见过如此不丈夫的男人。
「好好说话,你这是怎么了?」原胥用杯盖撇去杯中茶叶浮沫,闻香不饮。
周谦益压抑不住心中恐慌,说话语无伦次:「博士救命,下官在前往京师途中便遭遇几次偷袭。若非天子保佑,定然无法安然到达。下官已是走投无路,只盼望着能不负帝令,将消息传到皇上手中,便于愿足矣……」边说边哭,涕泗横流。
原胥见不惯这般懦弱的人,这种人竟然还是一城之令!简直……
原胥不语,周谦益哭了会儿,意识到博士已经有失去耐心的迹象了。赶忙用袖口擦去眼泪,舒了口气说:「博士有所不知,两年前陛下委任我接替永平上任令主时,便交给下官一道密令,让下官在边城打探关于……关于……」
原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力一合杯盖,白胚瓷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周谦益浑身一抖,不敢磨叽,闭着眼睛颤抖出声:「关于……顾公遗宝!」
原胥失手摔了茶盏。
周谦益说了出来,反而不再颤抖。两人久久沉默。
半刻过后,原胥端起另一个茶盏,续水一杯,用镇定的语气道:「你且缓缓道来……」
周谦益将从获密令起,赴任边城,暗里循着线索查访多时,略去无关紧要、不知真假的消息,最后获得关于顾公遗宝的过程说的巨细无遗。
原胥问:「如此说来,你所言顾公遗宝已分散数份,且有不同的力量把持?」
周谦益此时已顾不得其他,自家性命最为重要。这等消息,不应该在一个小小的令主手中,不然只怕有命拿没命享。因此万分肯定地点头:「博士明鉴。下官出城前,曾令属下暗地去那处试探过,仅在周围还未靠近便已身受重伤,那处必有顾公遗留机关术阻挡外人前往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