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无戏言》你家小七爷

2、2 太子府变故

　　将太后送回禅房歇息，璃诺便在般若苑中溜溜达达，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太后一向宠爱她，便也对她诸多宽容，知她的性子听佛经只是鸡同鸭讲，不会强求她非得陪着听满三日佛经，所以还得想想这三日的时间得怎么打发。

　　“主子。”碎玉眉头微皱，快步走到璃诺身边。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璃诺说着，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边示意身侧蓝水给她倒了杯茶。

　　碎玉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七王殿下传来消息，太子府遇刺，太子殿下中毒，太子妃娘娘受了惊吓昏迷。另外，出事的时候，太子府中丽侧妃正在生产。”

　　璃诺抬眼看了碎玉一眼，神色莫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所以，七哥的意思……是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毒？”

　　碎玉迟疑了一下，点头，“如今太子府无人主事，皇后娘娘已经亲自坐镇，皇上派秦国公世子追查此事。”

　　“此事怕是暂时得瞒住太后娘娘才是，眼下年关将至，怎么会出这种事？京中巡卫还有太子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蓝水顿时觉得朝廷养了一帮酒囊饭袋。

　　“不仅如此，过几日便是赏梅宴……”璃诺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轻轻叹息，“立刻随我回去，派人跟歌渺知会一声，他知道怎么做。”

　　“是！”蓝水碎玉二人齐齐双手抱拳应声，二人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分头行动。

　　歌渺收到璃诺的意思后，跟璃诺派去的人点点头，这事不难办，只要封锁消息瞒住太后就好，至于公主的行踪，太后问起时，只需要说不知便可，反正公主的行踪他一个臣子怎么可能知晓？

　　从灵华寺到京都，来的时候坐着马车浩浩荡荡便耗费了半日，回的时候，璃诺主仆三人快马加轻功，到达太子府的时候，却只耗费了半个时辰。璃诺还好些，轻功最弱的碎玉已经是气喘吁吁，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太子府门口的石狮子大喘气。

　　此时的太子府已经被京都巡卫、太子府卫、大理寺这三拨人马联合把守，七王璃清站在太子府大门口，方才璃诺主仆三人刚一出现，他就已经迎了上去，“小十五，你可算回来了！”

　　“七哥，大哥怎么样了？”

　　璃诺话音刚落，就被璃清一把拽着往太子府内而去，“我出来等你之前太子还在呕血，方才母后派人来问你回来了没有，太子已经昏迷过去了。”

　　皇后此刻就坐在太子卧房外室的榻上，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放在榻上的小矮几上，手边放着一杯凉了却一口没动过的茶，她一张端庄雍容的脸紧紧绷着，屋里的银丝碳烧得通红也无法让她觉得暖和。她的跟前，几位太医和数位宫女太监下人低头站在两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控制着，生怕一个不好，人头落地。

　　“母后！”璃诺人未到声先至，皇后猛地抬眸朝门口望去，果然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大步走来。凝滞已久的气氛终于有了一点波动，让在场的臣子下人们无一不偷偷喘了口气，一个个低着头，悄悄拿眼角余光看着门外进来的人。

　　“诺儿，快，看看太子。”皇后不由分说，让开了身子让璃诺过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一闪，璃诺已经闪身来到太子璃裕的床前，蓝水匆匆向皇后福身一礼，而后熟练地上前在太子璃裕的手腕下垫上一只白色的脉枕，让璃诺诊脉。

　　璃诺低头看了一眼太子璃裕腕上的脉络，微微皱眉，指尖轻轻按了上去。许久，久到皇后已经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身边掌事宫女云芝的手，然后就看到璃诺微微起身，突然，昏迷中的太子璃裕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璃诺避闪不及，紫色宫装便染了血。蓝水赶紧用丝帕给太子擦了擦血迹，璃诺这才继续，竖着三指，在太子胸膛按了几处位置，又取了颗药丸喂进去，方才直起身。

　　“怎么样了诺儿？”一直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女儿诊断的皇后这才紧张地问道。

　　“是枯毒，来自南疆，中毒者两天内五脏六腑衰竭吐血而亡。”

　　“啊？这……”身后一众太医闻言，迅速哗啦啦跪了一地，为首的太医院院首章太医更是话都不利索了，“皇后娘娘恕罪！这、这南疆的毒……臣等、臣等学艺不精……恐……”又向璃诺拜了一拜，“公主殿下乃药王谷谷主座下弟子，不知公主殿下有何解毒之法，还劳公主殿下赐教，若有需要臣等尽力的地方，臣等愿尽绵薄之力。”

　　皇后摇了摇头，广袖轻动，摆了摆手，“章太医，你且带人留意着太子妃和丽侧妃的情况吧！务必都平安。”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璃诺淡而修长的峨眉此时却是紧蹙着，南疆不管是药还是毒皆不外传，刺杀大哥的刺客怎么会有枯毒？

　　似乎是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七王璃清道：“老十三说刺客身手都是中原路数。”

　　大璃朝诸多皇子中有一对双胞胎，排行十三十四，年十六，生母是贤妃，十三皇子璃墨桀骜好武，身手极佳，挨罚最多，常常闹得京都鸡飞狗跳，十四皇子璃琛温文儒雅，倒是众皇子中脾性最温和的一个。璃诺不在宫中的时候，这两人也常去药王谷探望这个妹妹，故而，虽不同母，关系却很好。

　　“十三哥？”璃诺抬眼疑惑地看向璃清，不是被御史参了一本，罚了禁足吗？

　　七王璃清微微叹气，看了看皇后，压低声音才跟璃诺说，“偷溜出来的，碰巧经过，大约是老十四去瞧他了，托了老十四派人告诉我的。”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了，禁足时间又该延长了。

　　璃诺了然，是她十三哥的作风。既然她十三哥说刺客武功是中原路数，那就不会有错了，“既是中原的武功，毒却来自南疆，七哥，这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七王璃清皱了皱眉，看向身后一众太医，“那太子这毒……”

　　璃诺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和师兄都在探讨南疆的药毒，枯毒的解药方子我知道，但是时间有限，须得寻个内功极好的人用内力催药，而且这往后，”她皱了皱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好好调养才能彻底恢复过来。”枯毒有解药，所以不算歹毒的毒，但是中毒之人，即使解毒，也很伤身。

　　“诺儿，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宫里取，需要什么人也尽管开口，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太子。”

　　皇后的话，璃诺兄妹两心里都明白。储君乃国之根本，太子有什么出什么岔子，大璃朝可就真的不太平了。

　　“有两味药材宫里都不一定有。”璃诺摇摇头，转身走到书案边，蓝水见状，机灵的上前研磨。璃诺思索斟酌着，没一会儿就将一张方子写好，她轻轻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墨迹，“碎玉。”

　　门外候着的碎玉应声进来，行了一礼，“主子。”

　　“速去速回。”璃诺将药方递给碎玉。

　　“是。”碎玉看了眼药方，眨眨眼，迅速明白，行礼退下。

　　璃诺看了看璃清，又看了看皇后，“母后，我进宫一趟，大嫂想来也应该没什么事，你去丽侧妃那儿看看吧！大哥这儿交给七哥就好。”

　　“可是去向你父皇借人？你是公主，大内高手任你调遣，何须亲自找你父皇借？”听璃诺的安排，皇后一直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点点，一听女儿说要进宫，忍不住道。

　　璃诺嘿嘿一笑，一脸神秘，“这人还真得问父皇借，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罢，摆摆手，带着蓝水转身就走了。

　　皇后不懂武功，但是却知道，京中身手不错的人，歌家那个小子算得一个，能救下太子的，皇帝必会论功行赏，这丫头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莫非是想让皇帝将歌家小子从灵华寺调回来？“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七王璃清一听便知道皇后在想什么，毕竟京都上下早已传遍了歌渺是内定驸马一事，只是……想到此，他淡淡而笑，“母后，你怕是猜错了。”

　　“不是吗？”皇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七王璃清但笑不语，转身到屋外招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着什么。

　　见儿子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皇后走到床边探了探太子的额头，这才领着云芝去了丽侧妃的院子。

　　璃诺坐上七王府的马车赶往皇宫需要经过京都最繁华的大街，街上的积雪被清扫至两边，此时已是将近日落，路过京都最大的酒楼今朝醉的时候，璃诺想起了自己早上从小东山梅海到手的一壶好酒，砸吧砸吧嘴，有些馋了。一旁的蓝水却误以为自家主子是饿了，想想也是，这一天下来，主子午膳未用，眼看这晚膳时辰也快到了。

　　“主子，用点糕点垫垫肚子吧！”蓝水翻了翻马车里的柜子，果然找到一些糕点茶水。

　　璃诺看了一眼小案几上的糕点，只是拿起一杯茶，递到嘴边，饮了一口，“蓝水，听说今朝醉的芙蓉醉鸡做得一绝。”

　　“的确如此，主子若是想吃，蓝水这就派人给你买来。”蓝水点点头，抬手欲唤来暗卫。

　　“慢着，”璃诺抬手阻止，“这鸡，是要吃滴！只是这银子不能让我掏啊！”

　　蓝水神思一转，笑了一下，点点头，“是，蓝水这就命人去办。”

　　皇宫·御书房——

　　“撤下去吧。”皇帝看了一眼满桌佳肴，却毫无食欲可言，草草用了几口，便起身继续批阅奏折。

　　“是。”李长德一挥手，一行宫女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将一桌佳肴撤下。初一十五，按宫中规矩，本该是皇帝陪皇后用膳，去皇后宫里过夜的，眼下太子府出事，皇后亲自坐镇，皇上便也就独自一人用了晚膳。

　　“父皇。”此时璃诺大步踏入，脆生生喊了一句。安静的御书房因着这一声响，顿时有了一丝生机。

　　皇帝抬眼望向门口方向，果见一紫色宫装少女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愈发没规矩了。”他瞪了璃诺一眼，佯怒道。

　　璃诺不急不慌地来到皇帝跟前，方才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了，”皇帝一挥衣袖，“太子情况如何？”

　　璃诺笑了笑，“儿臣已寻到解救之法，只是儿臣学艺不精，单凭儿臣一人，心有余力不足，故而趁夜前来向父皇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