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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灯 1 ...
1
我第一次见到啊呜是在2015年。
中考完后大概两周,那天早上我还在梦中与周公交谈,突然我妈就把门踢开,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316!!!醒醒!316!!!”
我揉了揉迷蒙的双眼,面对眼前巨大的手机屏幕,呆住了几秒。
“暑假去旅游吧,你想去哪儿?”我妈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地比划着报了好多地名,这时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我的分数。
我似乎还没有完全脱离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记得我意识模糊地说:长白山。
十二点钟我从床上挣扎着起来,看着一桌丰盛的午饭,我望着妈妈。
“可以把手机借我玩一下吗?”
我妈很爽快地把手机递给我。在论坛的未读消息里,我快速找到和啊呜的聊天记录,打开对话框,噼里啪啦打着九键。
“我考上了www”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
“恭喜!!!”
“那就八月长白山见!”
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将聊天记录往上翻,满是和她讨论的各种各样的题目。
我试探着和妈妈说:“我想去长白山面基,就是啊呜!给我寄明信片的那个!”
“好啊,不过东北的话,得有个大人和你一起去。”
额头好像开始冒冷汗,三条竖线从我脸上丝滑坠落。
我不敢反驳,只好低下头给啊呜发消息。
“不好,我妈要跟着来TAT”
“我妈也......”
我不禁捂脸,感觉已经想象到是一个多么古怪的场面了。熄灭屏幕,我把手机递给我妈,弱弱地说:“不要吧......稻米节你去凑什么热闹。”
妈生气了:“不是,只有稻米能去啊,你爸你妈你爷你奶都没去过长白山,我看这次直接全家出动,庆祝你考上重高。”
有点崩溃,但是一想到论坛面基,还能见到啊呜,我的心里就像有好多可爱的小马在奔跑。
我关上房门,掏出铅笔涂画。定下去长白山的事以后,就想着给他们每一个人准备一个q版头像。发黄的空调一股一股地吐着冷气,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的挪动,涂涂改改,我终于在动身之前赶工成功了。
“15年家族头像新鲜出炉咯!”
我按下回车键,屏幕转着圈圈,半分钟后,终于显示发送成功。
“筱墨大角虫!!!请收下我的膝盖!”
“换上噜!期待面基!!!”
内心窃喜,哎哟这么多夸夸爽死我了。我像一朵飘浮在空中的胖云,一摇一摆荡进卧室,在一团混乱的抽屉里摸索着。
我随机从里面抽出一张,明信片的边角有些泛黄。
“dear 筱墨
见字如面。”
我一张一张地将这些明信片和信件重读,然后按时间排列,等光线已经暗到看不清字迹的时候,我起身打开了灯。眼前有一段小小的模糊,我缓过神来,一轮夕阳正悬挂在四四方方的窗户中间。
此时我才发现它们已经有厚厚一沓,三年来和论坛网友的通信,各种颜色的邮戳盖在有些变脆的纸页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似乎涌起一点悲伤的情绪,我不知道高中渐渐繁忙的学业,会不会让我和所有青春故事里写的那样,和大家渐行渐远。
网络构建的关系太脆弱了,所以我很期待和大家见面,在现实中就又多了一种连结。很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都觉得这段回忆是美好和值得的。
我幻想着见到大家的样子,我会跳起来和每一个好基友拥抱,给她们带难吃的特产,然后在榻榻米上滚来去。
那一趟旅程,我带着我的爸,我的妈,我的爷,我的奶去了那个凉爽之地——东北。
2
高二结束前我都没有手机,但是我们家电脑买得很早。一台好的归爸爸,一台烂的归我。
和爷爷。
所以从有电脑的那一天我就在和他抢位置,但是我是小孩,多数时间我都抢不过他。
偶尔只能周末的时候玩几个小时电脑,也没什么可玩的,而且我姐也会来看海贼王,我百无聊赖。
2012年,因为一本书,我鬼使神差地登上了这个论坛。
论坛里有森严的等级制度,需要通过签到和发言(水贴)才能升级,而我平时根本摸不到网。
窥屏了几天,顶着三颗星,我第一次发了帖子。
“大家好,我是筱墨?~素一个蛋蛋后,最爱闷油瓶,希望加入这个最有爱的集体w~”
当然这个名字是我随便编出来的,我对自己真实的名字甚是不满意。这是我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学生能想出来的最有文艺气息又能融入网络氛围的名字,为此我特地挑了一个不认识的字,显得非常高大上。
不久右上角就冒出一个红点,是评论。我点开看,是一个id叫啊呜我要吃掉你的人。
“ヽ(^0^)ノ泥嚎我是啊呜~”
我笨拙使用着“一指禅”,弱弱地攻击着键盘打下回复:
“><泥猴!!!”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每次我回复完她不久她就会继续回复我,而我出于礼貌总是不想让话空在那儿,就这样我们在一层楼里又聊了几百层。
终于她受不了了。
“你一定要和我抢最后回复吗!”
我:“......”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我叉掉帖子,发现每条帖的后面都会标注楼主和最后回复,而我惊奇的发现首页几乎每一条帖的最后回复都是她。
我捏了一把汗,真是个强迫症啊。
在这几百层楼中楼里,我和她互换了qq号,两个话痨一聊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给我卖着各种安利,喜欢的番剧、小说、漫画。
我跟她痛骂那个教语文的傻缺班主任,如何折磨我们,情绪上头直接干碎一沓卷子。
望着无辜的卷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不提这个,我还有三张卷子没做。”我托腮,心里的怨气比鬼重,“我也是趁着搜题的理由才有机会碰电脑的啊。”
“什么题啊,发来看看(勾手指)”
我随手拍个照发给她。
“2-√3+√3+√2=2√2???”
“?“
“难怪你解不出来......”
我后悔把这么弱智的题发给她了,感觉在她眼里我的高大形象要崩塌了。我不知道回她什么,我好想逃。
看着正确的解题思路,错误的计算,我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宿命!
“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啦!”
“学霸求带TAT”我流下宽面条泪。
“嘿嘿跟我混啦w”
为了维持我(并不存在的)的机智人设,我只把最难的,最复杂的压轴题发给啊呜看,然后她就会沉思一会儿,一点一点给我讲解。或者她也不会,她就搜到答案以后再解释给我。
其实我根本不是多想问这些破题,我只是想多和她说点话。但是蝴蝶震动了翅膀,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改变。
我的理科成绩渐渐有所提升,那些“粗心”的错误变得越来越少,检查试卷的时候我越来越仔细。
临近期末,啊呜说,外地的学校来找她签约了。意思是她不用管中考,直接被录取。我不禁咂舌,原来这个学霸人设这么离谱啊......
“这次拿了级一呢!还是挺骄傲的w毕竟级一对于我来说也是很少有的。”
我变成了星星眼:“吸吸欧气!要是明年我的命也这么好就好了///”
“给你蹭蹭(傲娇脸)”
她像一只翘着尾巴的狸花猫,在逼仄的小巷里飞檐走壁,她无所不能,拥有一切令人羡艳的能力。
或许这就是偶像的感觉吧,舞台中的center,成为我心里暗自仰慕的人。
3
啊呜初三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跟我每天都要聊好多条,有一天她跟我说:
“我过几天要出去玩啦,你要不要把地址丢给我,我给你寄明信片w”
?邮票?这么古早的运输方式吗!
但是我喜欢!
作为一个收藏爱好者,明信片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收集物!折腾了半天地址,我按下回车键。
一会儿,她发来了她的地址。
“平时也可以写信给我哦。”
她住在北方的一个海边小镇,我开始吸入海风中夹杂的淡淡水腥气,拍了拍脑门,发现收件人的名字大大地写着——易念之。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好听啊!苍天无眼,为什么我的名字这么难听T T
“好的,啊呜同学。”
我关了空调,从楼道里推出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在大夏天骑行,视线里街道两旁的树一排排往后,我感觉到有黏糊糊的汗液正打湿我的后背。
我握住刹车,放下脚撑。一阵热风吹了过来,我攥了攥拳头,走进了中国邮政。
“你好...这里有...邮票吗。”
“有啊,你要多少钱的。”
“一块二的,要五张。”
因为五张不用找零啊笨蛋。我放下六块钱纸币就想走。然而阿姨说,信封五毛需要吗。
“拿四个。”这种不要找零的感觉真好。
“投到门口邮筒里就好了。”
我跟着转转椅转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笔,趴在台子上哐哐就是写。
至于写了什么,我其实不太记得了,那些年的通信里,无非是每天吐槽一百个人,说说自己的近况,问问对方过得怎么样,再互相鼓舞一下。
现在想来这些似乎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在不那么明媚的青春期,一些纸面上的通信,是两个女孩赖以支撑彼此的小小的力量。
她寄出以后,我每天都会去找门卫问有没有我的信,如果有,我会欢呼着拆开,看着里面的涂鸦而高兴一整天。如果没有,那也是一件让人心跳的事,因为不知道它哪一天会来,为此而等待的每一天都令人期待。
能碰到电脑的日子,我在论坛上学画画,学做签名档。初二的暑假,我力排众议买了数位板,开始了我的板绘之旅。
啊呜回来以后,就一直在闭关刷题。经常游荡一整天都看不见她的影子。我知道她根本也不是学什么衔接课,只怕是高中几本书都给学得差不多了。
我也习惯了她时而隐形时而又突然出现的轨迹。
直到有一天,在论坛可以在自己的ID下@出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她突然说:我们做cp吧。
4
坏消息:我妈其实知道啊呜是我cp。
好消息:她不知道cp的意思!
然而我也并不懂,因为大家都流行组cp,那我cp的唯一人选也是啊呜。
更像是一种同伴,我这样想。
2015年,我结束中考,她刚好得空。我们相约长白山见。
那时候交通很不便,我必须先去省城转车,再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再转车。
我们一大家子人坐在火车上,看似很热闹,其实我早就把头埋进被窝里不想出来了。
我想着是不是该给她发张我的自拍,不然到时候找不到人多尴尬。但是万一照片和本人不符,找不到人更尴尬。
长途的颠簸,我们入住酒店。我光脚踩着木地板,感觉有一丝凉意,手上的九键打得飞快。
“我到酒店噜!”
对方没有回信。我猜她一定是太困睡着了,或者不会正抱着她的书在刷题吧......
高中以后的啊呜开始住校,只有单休的下午才上线一会儿。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爱看喜欢的动画,但是我试图戳破她承受着的那份压抑和不安,对于这些,她只字不提。
我也很忙,周末都在各个补课班度过,更像是在混时间。我妈说我有网瘾,我说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但我离开网络的世界,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三学生了。
就这样,其实我们这次面基更像是久别重逢。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她看到一定要冒冷汗了......
我倒在酒店的大床上一动不动,缓过劲来还是强忍着困意订了闹钟。
早上,我看着乌泱泱一片人已经开始爬山了。我不知道啊呜在哪里,对浩浩汤汤队伍的新鲜感让我迅速消散了起床气。我拉着我妈换了衣服,准备上山。
啊呜:“我已经出发了!”
可恶又被她抢先一步,我恨:“不准走!站着等我!”
“快来快来!”
我光速登着台阶,慢慢发现自己喘气不过来,我的脸颊一小片开始发红。
“我到了啊,你在哪儿啊!”
“我看到你辣!”
几十个台阶的距离,我看见她向我挥手。她小跑下来,抱住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好像拥抱着一个易碎的梦,她柔软的胸部抵着我,让我感觉到一种素未谋面的亲切。
她笑起来有些腼腆,可不像在论坛上张牙舞爪,每天和我抢最后回复的样子。头发剪得碎碎短短的,红色的方框眼镜,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我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检查仪容仪表,末了,我大叫一声:
“啊啊啊啊!”
我挽住她的手,抛下我妈,和她向高处登去。
本害怕尴尬,但是似乎我们什么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好像都是话比较多的人,永远不让对方的话落下。
只是真的到天池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了。
“许个愿吧!”
“希望小哥和吴邪长相守,到白头!”
5
下山快了很多,等到我们即将分别的时候,我惊觉:“啊啊啊啊原来我们住一家酒店啊!”
晚上,我抱着枕头敲她的房门。
她果然在刷题。我二话不说把枕头丢过去:“看我飞镖!”
她一闪,枕头砸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差点把一桌子的东西都扫掉。
“我错了呜呜呜!”
我作求饶状,等她表情缓和一些,我又开始嬉皮笑脸。
她被我烦得没办法,只能扔下笔,一头倒在床上,用枕头埋着脸。
“生气啦?”我心虚地凑过去。
“没有,我很高兴。”
我仍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我把头压在她脸上的枕头上,她很快不能呼吸。
我打着滚跑路,一不注意从床上摔了下去。我艰难地扶起眼镜,才看清她眼角有泪。
“受受今晚我们俩睡吧!”她把我拉上来。
“滚,我是万年总攻,你才是小受!”我挣扎着蠕动。
她直接出动我最害怕的挠痒痒攻势,我动弹不得,浑身都使不上劲。
“大王我错了,求放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慢慢停止了攻击,然而我已经完全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
“不要互相伤害了好吗......”我摇白旗,结束了这场战斗。
我们俩拉着被子,睡在大床的两端,终于,我受不了。
“你能不能睡过来点,这被子不够长啊!”
她假惺惺地挪动了几下。
我直接一翻身滚到了她面前,直到我的脸颊感觉到她温润的鼻息。
“最...爱你了”
我意识到我说的爱是真实的爱,我爱上她了。
“我不信!你在外面还有好多个妹妹。”
我扶额:“哎呀我的桃花树早就砍了好不好!后宫三千只宠你一人!”
她恨不得给我两嘴巴子,人还是挺好的可惜长了张嘴。
我转过头一声叹息:“你说时间要是停住多好啊。”
她不说话了。
我裹住了小被子:“都别回去了。”
空气变得很安静,我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我很开心,但是脑子里全是伤感的事。
6
回去后,啊呜上线的时间渐渐短了,我也是。我们仍然存在于彼此的生活里,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我的现实生活有些混乱。理想的高中并不如理想中那么完美。我在班级里时不时吊车尾,虽然已经是尽力了,不过各种压力扭曲着我,让我觉得难以呼吸。
啊呜高三的时候跟我说要冲S大,我相信她能做到,她在我心里仍然无所不能。
段考,月考,周考,无数种情绪淹没了我。我也不再登录那个论坛,甚至不再用qq,而是在微信里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高考结束,啊呜开始疯狂补各种番剧,看她那气吞山河的气势,感觉要把这三年被占用的时间全都补偿回来。
我终于在高二的暑假拥有了一台功能完全的手机,尽管是我妈淘汰下来的,但是它能上网,能拍照,就已经很好。
啊呜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对她或许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对于我来说仍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筱墨,一起考来a城吧。”
我突然感觉和很多年前一样,内心有一种渴望,我什么时候能强大到与她并肩而立?一路上我都在追赶她的步伐,她也为我铲除前路的障碍。
整个高三我都是怀着和她再次见面的希望而生活着,或许我自己也忘了。
最后出考场,我知道我尽力了。不是所有事情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我去了本地一所大学学传媒,四年过后,我加着班,搜刮着一轮轮热搜消息。
泛娱乐、信息流......这些词我仍然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单休的那天可以和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
我入坑了游戏,每天做任务就像上班,我好累。
至于她。
我更新着动态,啊呜也在更新,但是我们没有什么交集。
最近一条消息,是qq系统弹给我的,说今天是我和啊呜我要吃掉你成为好友的10周年,她是我建立qq以来聊天最多的好友。
我心里笑得很很大声,怎么不是呢?我们俩话那么多,每天还要吐槽100个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奇葩。不会做的题,喜欢的漫画,所有的所有组成了我和她的故事。那时候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故事会有尽头,会有一个结局。
甚至这个结局并不是一个突然就来的结尾,而是在命运长河里层层铺垫,早已写好的。
有天早晨,大概四五点钟的样子,我打开手机,点开她的头像,看了好久。
然后我又睡着了。
尾声
2025年8月,我前往杭州西泠印社。公司放了年假,如果要选择一个地方旅游,我当然还是想来杭州的。
接小哥回家,也刚好是十年了。
距离我第一次见到啊呜,也是十年。
时光像在命运这条长河里漂流的一条船,我们本都在船上,可是河水太湍急,水流将大家都冲散了。
这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正值盛夏,我撑开遮阳伞,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美术馆做了主题布置,当初最喜欢的作品已经成为现象级ip,吸引无数朋友前来。
发了一条小红书,我前往B1领取物料。
展馆里人来人往,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补妆,忽然有一个女孩子拍了我的肩。
“姐妹,你有带卫生巾吗。”
我拉开背包的夹层,递了一片给她。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有一双小狗眼睛,睫毛长长的阴影静默如谜。
真漂亮啊,我心想,我正转身准备离开。
“小莫。”
我愣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眼睛女孩应声而去,而找寻她的,却是一个故人,因为一眼扫到,我的心跳就不住地加速了。
这个世界上不再会有人叫我筱墨,人人都只会喊我难听的大名。
十年前的长白山被稻米攻占,在拥挤的人群中我迷失了方向,可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我在路人的旗帜上签下名字,她接过我的笔,在我的名字的后面画了一个爱心。
十年后我独自一人奔赴西泠印社,命运将我们玩弄,竟又宿命般地重逢。
我望着那个有点陌生的身影,用尽全部的力气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叫了一声啊呜,她也没有回头。
我鼓起勇气,再叫了一声,易念之。
她似乎有所感应。她转过身来,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她冲我笑了笑说,谢谢。随后挽着身边的女孩离去。
展馆人来人往,我再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原来这就是江湖夜雨十年灯。穿过万里千里,又跨过漫漫岁月,我们终于再次来到彼此身边。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很多很多年前,我深深地爱过一些人,她们短暂的停留在我的生命里,随着青春的逝去而渐渐变远。
2015年,贴吧月练的题目是十年灯,我没有作答。
而十年后,我在这里交出我的答卷。
谢谢你们,路过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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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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