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宴 ——花萼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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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楼南大合乐,八音九奏鸾未仪。
夜，一轮清月下的花萼相辉楼，早已是宫灯点点，辉煌异常，似连北斗。大宴之上,满座绣衣,佳肴名膳,歌舞百戏,竞相比美。
女眷们则被安排在偏殿，以一纱幔隔之。作为长公主的我不停地应付着那些阿谀奉承，时不时地虚伪假笑，应承几句。
“嗯，嗯，尚书夫人所言甚是，本宫也这么认为的。”
“将军夫人你这玉镯真漂亮啊！”
“是，是，是”
“对，对，对”
。。。。。。。
对着这些“争奇斗艳”的女眷们，觉得很是无聊。坐在主位上的我，不时用右手捂嘴撑颚，似在认真听着夫人小姐们的“热烈讨论”，实为掩盖自己的哈气连连。对于纱幔外的歌舞升平，听得不贴切，看得不真切。以前过年，虽从未亲临现场感受那些“清歌齐升而切汉,妙舞连轩而垂手”，但起码还有电视机可供选择。但现在。。。。。。唉，真是“享受”到了封建社会的优良体制——男女的绝对不公平待遇！这个皇家宴会可真是无趣。
一直有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耳后根时觉阴冷，猛地一侧脸，被我捕捉到一束不甚友好的冷凝，来自于我的右首。一身华丽的锦绣宫装，却被那女子穿出了冷冽，似一冬雪中的傲梅，与此暖殿格格不入。她，黛眉秀丽，挺鼻朱唇。但漂亮的凤目，犹如寒雪冰潭，似一利刀，欲将我刺穿。自觉不认识此人，更不可能结怨，为何她如此忿恨地看着我！？难道这痴傻的长公主曾经做了什么，于她不共戴天了！？
拉近冷暖，悄声低问，“那右边的美女是谁？”
“您可指的是平南王妃？！”
原来冰雪女王是平南王妃，只是在一次家宴上见过平南王，那日因平南王妃染疾，故未参加。记得平南王是皇帝一母胞弟，有着与慕容轩相似的眼眉，斯文有礼。曾听小昊子说，我这王叔总爱舞文弄墨，谈诗论词，不喜争强斗胜，脾性甚温。没想到，温润的王爷却有着这么个冷艳的王妃。但，她为什么那么仇视我呢？？
我举杯向平南王妃，友善地点了点头，却不想她酷酷地别过脸去。侧颊处还微见薄红，是怒的？还是羞的？？呵呵，有意思。
轻啜下杯中之物，“这平南王妃，一向如此——”的可爱吗？
微不可见的喃喃声，却被身旁的冷暖给捕获到了。“这平南王妃的脾性却是向来不喜与人交往，冰冷异常，故在帝京没什么朋友。但听闻老人们说，大婚前的平南王妃还会对一人笑，也只会对那人和颜悦色。自那年后，她就不会笑了。”
“哦——”我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杯，眼角似不经意地扫了下不远处的她，又是一个情根深种的人吗？？
在一群舞姬献完霓裳羽衣舞后，一坐在慕容轩左下首的华服青须男子，举杯起立，面向皇帝，“大夏皇帝万福！多谢皇上的热情款待，给予我们这些异乡客享用如此美酒佳肴，明日我等即将启程，不知——可否也能给予我皇一个满意的答复呢？”
“这个——”慕容轩向右看了看拳头紧握，眼眉低垂的太子，瞟了眼正喝着小酒，一副事不关己的平南王；向左又瞧了瞧一脸坦然，眼露鼓励之色的老丞相；最后，目光落在了偏殿的帷幔上。
“为表我朝的诚意，今日我皇又快马加鞭地送来一求亲之物，希望大夏皇上和公主笑纳。”那名男子一挥手，站于他身后的侍从端出一锦盒，男子接过锦盒恭敬地跪于殿中，缕缕幽光随着缓缓打开盒盖姿意地透了出来，即刻周围发出连连的倒吸气声。“我朝皇后说了，大夏皇帝见了此物就能明了了。”
“月玄皇后终于要用自己的宝贝来换取朕和灵儿的宝贝了。！”慕容轩神色黯然，望向盒中那如万花筒般极尽闪烁，色彩细腻动人且层次多变，琉璃光彩不断流动着，梦幻似地呈现出宝蓝色、紫罗兰色、靛色、淡雪青色、青玉色。“上古坦桑，源自月玄。多少人为求那么一星点，就愿散尽金银。而今日你朝皇后却为了当年的诺言，如约送来了心中最爱，朕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多谢大夏皇上成全。回京后，我等即将禀明吾皇，早定佳期，望能早日迎娶贵国沁若长公主。愿今后两朝能共创繁盛，后世永传。”
一块价值非凡的坦桑石，一个多年前的鸳盟诺言，便把我“卖”了吗？？茫然于周朝的恭喜祝贺声中，自嘲般地饮尽青玉杯中的酒，余光中却瞥见那冰雪女王眉色紧锁，看来不待见这桩婚事的，并不只一个我呀，而你又为的是什么呢？
“砰——”、“砰——”、“砰——”，阵阵的五彩烟火，一冲升天；漂亮的火树银花，悠然地散尽于夜空。引得众人纷纷出殿，倚栏欣赏。我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仰首而望，看那天际渐渐消去的荧光点点，思绪烦乱。忽然，冰凉的左手被一阵温暖包围着，讶异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慕容昊。俊朗的侧脸同样看向天际，而微蹙的眉头有点泄露了丝丝心绪，整个身影没于时明时暗的光芒之中。然，觉手上的压力微微渐紧，有了一点点的——痛。
“你，弄疼我了。”口中虽那么说着，却不忍放弃这围绕于手背之上的温暖，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昊松了松力道，依旧牵着那个冰凉的柔夷。“皇姐，昊儿会一直守护在你身旁的！”那声坚定的誓言，触动了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多年来，他也一直遵守着这个诺言，未曾背信。多年后的他，又加固了誓言，约定了几经多世，也会如此。
反手握住那抹温暖，“以后，会有一个更值得你守护的人。你——”。
“不会，最值得守护的，永远是——你！”如炬目光，灼灼看着我。
“砰——”、“砰——”，又是一阵灿烂的烟火冲于墨色天空。那一年的那一夜，明暗交替的艳丽火花映下了那少年的明朗身姿、那少女的隽俏容颜，和那交缠的十指；同时也在欢腾的爆竹声中刻下了这犹如磐石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