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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上 她看到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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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想着。
最讨厌下雨。为什么呢？
她点起案上的烛台，眼前升起一片朦胧的光影。
大概，因为他今天又没有来吧。
已经过去好几百年了。
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又快要死的时候吧。还当自己不知道，说是远游？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泡一杯很苦很苦的茶。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杯影，心里暗暗发誓，可又不由苦笑——下次见他，会是什么时候？
一·往事
她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有随着江水，随波逐流。刚开始，她面对一个陌生未知的世界，心里是难掩的恐惧，可是渐渐地她习惯了孤身一人的生活，习惯了随波漂流、随遇而安，习惯了远离人世、自得其乐。而在一个雨天，她钓到了一个人。
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她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想要钓鱼，便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根鱼竿，连把伞也不打，就坐在船头。
本来就没有期待会钓到鱼，却在感到有什么拉着鱼钩的时候有过一丝惊喜。她驾着小舟，沿着细长的鱼线慢慢靠过去。却看到江面上一片血红——这是她第一次见血。
一个白衣白发的人漂浮在血色的江水之中，面无血色。
她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人拉上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只是觉得这是个不同的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苍生。
苍生？为什么我会想这个？
那个人的恢复力不错——何止是不错，受这么重的伤，在江水里泡这么久，还被她折腾了这么一通，居然还活着，这真是个奇迹。
许久之后，她在煮茶时与好友谈起此事，好友放下茶杯，拍拍胸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哎呀，在下可真是命大。”
她面无表情地换上一杯苦茶，“你已经死了好多次了，还命大！”
“耶——吾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京墨面前吗？”说的一点也不正经。
她坐在一边，看着这个占用了她的床的人——长得不错，却皱着眉头。她试着摸了摸这个人的脉，嗯，还活着。却在抽手时，被一把抓住。
那人醒了。
那人有一双好看的、深邃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着迷。
“额……姑娘是？”
她眨眨眼，刚想开口，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说话了，太久太久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抱歉，刚刚是在下冒犯了。”这人对她拱手，“不知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救？大概吧。其实当时她只是想钓鱼而已。
她点点头。然后想了想，伸手聚起江上水汽，写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掉到江里？”
“在下……渊荷……江湖仇杀而已。”
很可疑的停顿。她狐疑地看着这个自称渊荷的人。肯定有鬼。
说不定是哪家的大小姐，逃婚出来，女扮男装？毕竟哪个大男人会用“荷”作为名字？
看着渊荷那张脸，啧啧，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渊荷的目光也带了丝同情和理解。
渊荷看着面前这位救命恩人越来越诡异的目光，饶是他这般定力，也不由抖了抖——姑娘，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
二·今生
听说最近的苦境乱的很，一会儿是北域的出手金银邓王爷，一会儿是圣踪地理司，一会儿又是吞佛童子，如今倒好，又出来一个异度魔界。真是难为苦境的百姓还能活得……安生？
说起来，这苦境也真是够邪乎的，这么多的阴谋家，偏偏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来送死？该说多亏了苦境的素贤人吗？
她拿起散，走出了船舱。她站在甲板上，透过雨幕隐隐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岸上。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感到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欢喜。
她的船有靠岸了。她站在船上，对着站在岸上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子可要渡船？”不不不，弄得自己好像是个船夫一样。“外边雨大，公子可要上船避雨？”这样问更加蠢了，以为是演白蛇传吗？
而就在她无比纠结之时，那个人开口了，“劣者途经此江，正苦于无法渡河，不知姑娘可否载劣者一程？”
声音，如清风朗月。人，濯濯如春日柳。
她想都没想，就侧身让他上船，“公子请。”
公子？真是从来没有过得称呼。
船舱内，两人面对而坐。
“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
她愣了愣，素还真？可是她想的那个素还真？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素还真笑了笑：“如假包换。”
面对这语气中的调侃，她不由得红了红脸，她轻轻咳了几声意图缓解这尴尬，“文京墨。”这便算是回应了。
自报姓名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她开始泡茶。
先是在一旁的小炉上烧着一壶水，然后从柜子中取出茶叶，轻轻将茶叶碾碎，洒在杯中，待水一开，便是点茶。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定是做过许多遍了。
她泡了三杯茶。一杯她的，一杯素还真的，另一杯……
素还真端起一杯茶，“茶，是好茶。艺，是好艺。”他浅尝一口，便放下了，“不知，文姑娘可是还有客人？”
“嗯？”她完全没有想到素还真会这么问。
“只是见文姑娘泡了三杯茶，故有此一问。”素还真好心解释，“姑娘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无……只是，他也算是客人吧。”
那是一个，她永远不知道会何时来的客人。
那是一个，她会永远等待的客人。
